抓拍示众是个怎样的“高招”？

　　■毕诗成

　　自5月8日起，上海市便衣交通协管员将对乱穿马路者采取抓拍行动，抓拍的照片经文明办删选，有组织地到被拍者单位展览曝光。同时，照片在沿街楼宇内公示的方案正在制定。

　　读罢新闻，发现自己阅读过程中无意识做了两个动作：揉眼睛、伸拇指。揉眼睛是为了确定这条新闻发生在公元2006年，而不是公元206年；竖拇指是感慨荒唐的事情能做得如此文明，也算是境界吧。

　　坦率说，人家这招抓拍协管那是相当有技术含量：其一，发扬了“发动群众斗群众，最终实现教育群众”的“大字报”作风，将“积毁销骨”的古训、国人“面子第一”的弊端与现代交通执法巧妙结合；其二，将摄影技术引入交通协管工作中，锻炼了协管员的摄影技术；其三，与一些欺负“三无人员”、流动人口的措施不同，这次充分关照了“有组织”的兄弟姐妹，把乱穿马路并“有组织”的“倒霉蛋”照片送到“老巢”曝光，看你怕不怕？

　　当地官员说，此举是不得已而为之。将乱穿马路的市民置之丢人现眼而后怕，治乱用重典的逻辑明白无误。但出发点是好的能成为逾越法律的挡箭牌吗？

　　其一，如此重典没有法律支持，《行政处罚法》中找不到一条“贴出来示众”的规定，曝光处罚的决定竟然由执法者（公安局）做出；其二，“重典”是柄双刃剑，从治理交通角度是手术刀，从名誉权保护角度不啻老鼠屎，后患无法估量；其三，执法当遵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而由于每个人社会地位的不同，“到单位张贴曝光”造成的实际惩罚后果大相径庭，有人会丢了工作，有人会嘛事没有。

　　这让人想起日前那位上海海归女硕士，闯了红灯被警察“逮”，别人罚款也就罢了，但由于摄像机的介入，该女变得毛躁起来，推推搡搡直至破口大骂的镜头在电视台反复播出，最后被拘留十天，由于成了“名人”，进而丢了工作。如果说拘留源于干扰警察执法，那谁去反思丢了工作的惩罚源于何处？当一张张穿马路者丢丑的照片贴上大街小巷的时候，会制造多少个多重惩罚的悲剧？

　　从马基雅维利以降，政治学家绕不开一个问题：用缺乏正义的方法，能否实现一个正义的目标。随着现代法制理念的构建，对于程序正义的尊重已经成为文明国家的共识。电影《无间道》里有句台词：“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不妨套用一下，“出损招，总是要反弹的”———如此肆意地运用道德羞辱作为执法工具，只会让道德的底线降低水准，让道德谴责失掉尊严。

　　最近有人感慨，万千国人怀揣“一夜成名梦”。“一夜成名”有很多办法，超女型是一种，芙蓉姐姐也是一种。不求流芳，但求脸熟，甚至不惜示丑。如此一想，你还别说，若是大家对这抓拍示众的高招见怪不怪，恨不起来地视为笑谈的时候，这一“高招”没准会逼出一条“示丑”成名的路径，造就几个“芙蓉明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