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语境下的李银河

　　执笔 刘涧南 初阳

　　编者按

　　李银河，生于1952年，中国前卫作家王晓波的遗孀。1977年获山西大学历史系学士，1986年获美国匹兹堡大学社会学系硕士学位，1988年获博士学位。曾在光明日报社、国务

　　近年来，李银河在不同场合提出了许多涉及婚姻、性别问题及同性恋的话题，广受人们的关注，自然也引起很多争议。有舆论甚至认为，李银河是当代中国最受争议的“性话题”专家。究竟事实是否如此？她的话题究竟是哗众取宠，还是言之有物？这是我们本期话题需要分析的焦点。我们认为，李银河受到的关注，反映了中国社会在婚姻及性领域舆论环境的宽松，以及社会整体认识上的进步和深化。围绕以上话题的深入讨论，有助于建立健康的个体人格及和谐宽容的社会理念。

　　知识分子的良心与责任

　　李银河是王晓波的遗孀，很多人因为王晓波而知道李银河。但是如今，又有很多人是先知道了李银河，然后才知道了王晓波。王晓波的时代三部曲未必人人看过，然而如今李银河的话题却几乎是人人都听说过的。

　　一个人成为舆论的焦点，未必就是个人有意炒作的结果，至少对李银河来说是如此。而她之所以成为人们议论的话题，恰恰在于她并未有过炒作的意图。只要读过李银河先生著作的人，都知道那样的著作不是急功近利的人所能写出的。所以我们不能同意“李银河是性话题专家”的观点。

　　例如，当她开始研究中国同性恋人群的问题时，这几乎是一个学术禁区，研究的成果也很有可能得不到承认。没有一个知识分子的良知，是不会去做这样的费力而又未必讨好的课题研究的。然而时事的变迁和舆论环境的宽松，使得过去的一些禁忌被打破。关于“情”、“色”的话题日益升温，人们享受到放肆的快感，也同时有无所适从的困惑。作为一个专家，李银河的观点肯定具有指点迷津的色彩。

　　毋庸讳言，学者在长期的学术研究中自然会产生某种偏爱。例如研究藏学，不免强调藏学的重要，研究敦煌学，自然要强调敦煌的宝贵，李银河亦然。在与同性恋群体的接触中，自然会觉得有必要消除人们的偏见，维护这一特殊人群的正常利益。对弱势群体和特殊群体的理解和宽容，是一个知识分子应有的态度。作为一个社会学者，觉得有必要替这些群体呼吁和代言，也是值得赞赏的社会责任感。

　　然而，我们也不妨冒昧地猜测，知识分子由于学术研究的超然性和非功利性，不免对社会的整体心理稍欠敏感；因为对边缘人群的关注，也不免对主流人群略有忽视；因为对学术的一心专注，也未免对社会的脉搏缺乏宏观的把握。所以，李银河的诸多言论以及提案，有时令人匪夷所思。我们理解李银河在宽容的立场上倡导异端的权利，但是我们也要理解大多数人立场的正当性。为特殊群体请命，固然体现着知识分子的良心，但维护整个社会的和谐也是重大的责任，须知一个宽容的社会，也只能是逐步建设的过程。

　　李银河的有些提议，本意可能是出于保护弱势群体，实际上可能恰恰起到相反的作用。这就是我们在赞赏李银河的同时，不能不有所保留的原因。

　　男女同厕

　　2004年8月，李银河教授对台湾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孙中兴关于“男女同厕共宿”的动议表示了肯定的意见。在李银河女士看来，男女同厕、男女同宿并不是哗众取宠的提法，实际上是社会中客观存在着的一种需求。

　　台大孙教授之所以提出“男女同厕”，是为了提倡男女平等。李银河认为有道理，个人也表示赞同。我们应当说，这是一个理性的判断，但不是一个现实判断。因为男女平等固然重要，但从“男女同厕”做起就未必合适。尤其当男女事实上的不平等还存在于诸多的重要社会生活领域，而男女究竟怎样上厕所，反而是一个非常次要的问题。

　　既然男女平等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那么就不适合以这样的方式来提倡，让人反而觉得非常的不严肃。至于“男女同厕”提法的本身，倒没有什么特别“大逆不道”的意味。只是让人觉得好笑：难道大家在一起上厕所，就会觉得平等多了？我们现在是男女同工同酬、男女同乘公交、男女同校、男女同桌，好像哪一样都比同厕重要得多。假如同厕可以解决观念上的分歧，那么应该倡导在城市中大建公厕，以便建立一个和谐社会。

　　所以，用“男女同厕”来解决性别上的不平等，实在是个十足的幽默话题。

　　同性

　　婚姻合法化

　　今年两会期间，李银河在明知通不过的情况下，再次把《同性婚姻提案》上交全国两会。这是她第三次向全国两会提交这个提案。

　　李银河递交《同性婚姻提案》的理由一共有五条，其中第一条，据现行法律，同性恋不违反中国法律，所以他们结婚的要求应该得到承认。其他几条理由分别是基于对“少数族群”反歧视的保护性法律、社会安全、历史文化以及社会和谐的考虑。

　　两个男人或两个女人结婚？这让人听起来就有点头晕。李银河的提案之所以让人感觉前卫是因为长期以来，这种事始终摆不上台面。更别说名正言顺地要求合法婚姻了。同性恋自古就有，可没人拿它当好事，同性恋者自己也不愿暴露身份。曝光的同性恋者，不是求医问药要求矫治的，就是犯了罪的。加上同性恋人群艾滋病病毒感染率相对较高，更让人有谈虎色变之感。

　　但是，少数人也是人。尽管他们另类，但是他们却并不危害社会，而只是两情相悦罢了。我国的现代医学已经明确认为，同性恋不是医学疾病。既然如此，我们就没有权利对这一小部分人采取歧视的态度。可以说，能否以正常的心态接受同性恋这样的事实，是检验一个社会是否具有真正的宽容的一个标尺。

　　李银河的提案，显然是呼吁整个社会对同性恋者采取宽容接纳的态度。在这一点上，她的立场值得钦佩，她的主张也并不异端。但是，同性婚姻立法，显然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卖淫非罪化

　　2005年2月21日，李银河在深圳何香凝美术馆进行了题为《中国当代性法律批判》的讲座，她认为，没有受害者的性行为不应该用法律去惩罚，并主张卖淫非罪化。

　　卖淫和嫖娼是一个事实的两面，卖淫者和嫖娼者互为因果。卖淫嫖娼活动的负面性质是不容置疑的。然而对从事卖淫活动的女性，究竟应当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更明白一点说，在法律的层面上，究竟将卖淫女算作犯罪人员，还是生活困苦的非法谋生者，这是一个很值得探讨的问题。

　　李银河对于卖淫现象的态度，很多人一直有曲解。她的原话是主张卖淫非罪化，而不是合法化。非罪化顾名思义，就是不把它看成一种违法活动，而只能说是一种不值得提倡的谋生方法。非罪化的理由是基于“卖淫活动中没有人是受害者”这样一个事实。李银河认为，没有受害者的性行为不应该用法律去惩罚。

　　问题是，在卖淫活动中，真的没有受害者吗？尽管女性出卖肉体是出于自愿，她们就真的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吗？更不必说被蒙骗、拐卖、胁迫等方式强迫卖淫的女性了。

　　李银河不支持禁娼立法的另一个原因是，她认为这样限制了女性掌握和处置自己身体的权利。问题是，这种看似重视女性权利的观点，在事实上等于说，女性有通过卖淫自愿被剥削和压榨的自由。承认这种“权利”的滥用，就等同于承认有人有用金钱或者其他方式剥夺别人身体的权利。

　　也许李银河的初衷是保护卖淫的女性，但“卖淫非罪化”的真正结果可能是在保障嫖客的权利，而使卖淫的女性受到更多的伤害。

　　采访收费

　　李银河在向全国政协会议转交了同性婚姻法提案之后，成了全国“两会”期间的热点话题，当记者提出采访时，她提出，“采访15分钟内免费，一小时以上按每小时500元收费”。李银河的做法再次引人关注。

　　商品社会，人们过去的很多思维方式都已经改变了，按劳取酬，货币分配，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采访收费本来也不是一件很值得关注的事情。但是，李银河这样做就引人关注了，原因之一是因为她是李银河。

　　在中国，文化人是很不好意思谈钱的，虽然心里都非常想谈，但怕谈了钱会尴尬。除了怕尴尬，一些人认为：学者就应该有学者的风范，不应该为了蝇头小利去败坏自己的名誉。对于李银河的做法，我们未经证实，所以只能猜想：她肯定不缺那一点钱，她之所以这样，原因在于，她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未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其次，她想告诉别人，学者的时间不应该被无偿占用。

　　当然，我们认为，一个大学者，除了教学和研究外，还有一个服务社会的责任。为某件事接受采访，作为专家发表意见和评论，是为了帮助公众更好地了解和认识这些事件，是一种社会义务。另一方面，如果在采访中涉及金钱，恐怕会影响到新闻报道的客观公正性，这也是新闻报道的大忌。说了这么多，收不收费，毕竟是李银河自己的事情，她有权利那样做。还有一点，收了费，应该纳税。

　　李银河这样说

　　【爱情】

　　爱情是团火，不可能燃烧20年。进入婚姻后，需要把激情慢慢变成柔情，甚至亲情和友情。

　　【性爱】

　　性是一个可以给人们带来快乐的事情，如果大家能够有这样的观念，对很多问题就会有一个比较正确的看法了。

　　【婚外恋】

　　婚外恋是40％的人在一生中都会经历的一种不道德行为。不过我未曾有过婚外性意念，如果有了婚外恋，我会在婚外恋和婚姻中选择一个。

　　【女性回家】

　　妇女回家并不能解决就业问题，也不利于增进夫妻间的感情。主张妇女回家的人，是反对男女平等的人。

　　【网恋】

　　对于妇女以及在现实的感情世界中处于弱势的人，虚拟的爱情也许是他们交流和获得认同的不坏的手段。

　　【包二奶】

　　包二奶是纳妾习俗的死灰复燃，是一种倒退。现在包二奶的人增加，说明社会贫富差距加大。目前，包二奶的人中老板比较多就是实例。如果能在现有重婚罪的基础上找到依据，按重婚罪进行惩罚最好。

　　（生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