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语翻译破译聋哑人团伙偷窃案

　　核心提示

　　话题。对弱者的关爱，是社会长期以来秉持的社会公德，但对于犯罪分子，来自社会的谴责和打击从来都是强硬的。

　　是什么原因让这些聋哑人走上犯罪道路？除了警方坚决对聋哑人犯罪进行打击、教

　　早报记者林加华文／图

　　作案

　　3月16日晚7点，余辉（化名）和另外两名同伙被带进了海滨派出所。三人不停地比划着，对于案情没有说一句话。经过确认，他们都是聋哑人。

　　半小时前，他们在一家服装店实施偷窃，后在逃跑的路上被民警抓获。

　　16日晚上6时许，泉州打锡街一童装店内生意冷清了一阵子后，一下子进来了五六个顾客。两个导购员开始忙了起来。

　　余辉跟在这群人中间。三分钟后，他们又先后离开了服装店，一件衣服都没买。当导购员打开收银台的抽屉时，里面的钱已经全没了！

　　钱怎么不翼而飞了？店里的人急忙报警。打开店里的监控录像，一个分工细密的盗窃行动正在进行着：当导购员正在陪一位顾客看衣服时，六个人先走进了店，其中的一男一女站在门口处，绊住了一名导购员。另一名男子则走到了店的中间部位，东张西望一阵后，示意余辉和另一女子进来，缠住另一名导购员。

　　六名聋哑人中有一人负责指挥，那是他们的“带头大哥”。当这边导购员已分身无术时，他做出一个动作，一年轻男子进了店，径直往收银台走去。在电子眼下，他从衣服内掏出了螺丝刀。“带头大哥”赶紧凑上前去站到了导购员身边，拿起一件衣服挡住了往收银台方向的视线。

　　从他们走进店里到偷窃成功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动作很麻利，2000多元全进了他们的口袋。

　　海滨派出所的民警立即通过对讲机，将六个人的体貌、衣着等向路面的巡组通报，分头寻找。在南俊路，陪民警寻找的失主突然发现，刚从身边开过的一辆的士上，坐着的几个人跟那伙人很像！

　　随即，各路民警开始从百源路、涂门街方向拦截，在十字路口附近将这辆车拦了下来，余辉和另外两名男子被捕，而另外的一男两女已不见踪影。

　　破译

　　由于他们是聋哑人，案情一直到了3月23日才有了新的突破。这天上午，一名聋哑人来到海滨派出所。他是余辉的弟弟，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手语老师。

　　他们听到了“耳朵”放出去的口风，才知道余辉被抓了，才赶紧请了翻译老师，从湖北赶到泉州来。

　　“耳朵”就是我们的“带头大哥”。在翻译老师的帮助下，余辉告诉办案民警，当晚参与偷窃的其他五人，也都是湖北人。另外两名被抓获的，一名叫“卷毛”，还有一人叫“小个子”，那晚在服装店实施盗窃的，就是“小个子”。而指挥他们作案的，姓陈，大家用手语都叫他“耳朵”。

　　16日早上，他们从湖北武汉到了泉州，刚吃过饭，他们就马不停蹄开始“踩点”。“我们在一条旧街（注：指中山街）上一家卖年轻人穿的衣服的服装店，我们一走进去，就按事先的分工干了起来。”

　　余辉说，整个过程跟他们16日晚在打锡街偷窃时一样，“耳朵”负责指挥，“小个子”负责撬抽屉，他和“卷毛”及另外两名女的，则分别缠住店员。“也很顺利，几分钟就得手了。”

　　据民警称，两家店一共被偷了近4000元。

　　特点

　　民警傅福来介绍，一些聋哑人作案常以2—5人为一组，分散到各处行窃，作案多以侵财为目的。

　　泉州市公安局政策研究室主任陈本南介绍，在这些犯罪团伙中，以家庭式、层级式管理为主，团伙头目拐骗聋哑人加入犯罪团伙，并加以训练使其成为犯罪的工具，每到一处，便租房供其成员吃住，然后以小组为单位行窃，窃得的财物上交老大，再由老大以业绩好坏发一定的奖金。

　　2005年，傅福来在《泉州警学》的一篇文章中对聋哑人违法犯罪的特点等进行分析认为，聋哑人犯罪团伙也有其严密的组织、控制体系，惩罚手段残忍。“一般的成员是不能知道老大的底细的，成员之间都以代号相称。老大控制手下的方法就是哄骗、饿饭、威胁、毒打等。”傅福来说，在许多失足的聋哑人手臂上都有被烟头烫过的伤痕，可以说明团伙控制他们的手段之残忍。由于对“老大”的恐惧，使他们又不愿意招供有关团伙的一切情况。“很多参加过审问的民警，都会有同样的感受，你根本问不出他的落脚点。”

　　对策

　　聋哑人是个弱势群体，作为一个特殊的人群，聋哑人犯罪案件的增加，却成为影响诸多城市社会治安和群众安全感的热门话题。

　　“社会和家庭应该给这个弱势群体更多的关怀。”傅福来介绍，在接触过的不少失足的聋哑人中，由于他们天生残疾，家人对他们的要求及期望并不会很高，通常的做法就是放任自流。

　　一位从事特殊教育的老师则认为，社会保障欠缺、关爱不足也是聋哑人犯罪的一个根源。

　　福师大公共关系学院谢宏忠教授指出，犯罪的聋哑人，大多数为文盲、半文盲，缺乏基本的法制教育。

　　据泉州市教育局最新的统计数字，目前泉州市有特殊教育学校10所，2005年全市招收义务教育阶段三类残疾儿童（视力、听力、智力残疾儿童少年）新生1405人，义务教育阶段三类残疾儿童在校生9650人，包括随班就读、辅读班和特教学生在内，全市三类残疾适龄儿童入学率为92.8％。

　　今年，泉州师范学院也将面向全省招收特殊教育专业本科生30人，这意味着我省将有首批自己培养的特殊教育专业本科生。而特殊教育专业也被该校列为办学特色。“应该说，近年来特殊教育逐渐得到重视，社会认识在提高，对特殊教育的投入也增大了。虽然面临着一些困难，但特殊教育专业一直在不断发展中。”泉州师院教育科学学院一负责人说。

　　“对聋哑人犯罪这一特殊社会现象，惩罚只能作为一种手段，教育和预防才是最终目的。除了家庭、学校对他们进行亲情感化、教育之外，社会也要建立保障体系和关爱环境。”谢宏忠认为，保证聋哑人就业率，让聋哑人享受正常人所能获得的社会保障福利，形成全社会关心、理解、尊重、帮助聋哑人的良好风尚才能逐渐减少残疾人的犯罪率。

　　（感谢鲤城海滨派出所及民警傅福来对本次报道的支持。）

　　监控探头拍下的犯罪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