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状元碑”贴上“国学”标签

　　孙正龙舒圣祥

　　据京华时报9月13日报道，1978年恢复高考以来历年省级状元的名字将被刻成碑，和国子监孔庙的进士碑立在一起。9月12日，中国人民大学人文奥运研究中心和安定门街道签订共建协议，启动了国学文化社区建设项目，内容之一就是在孔庙内竖立历届高考状元碑。

　　科举考试早已成为历史“遗迹”，可它的产物“状元”却还依然走俏。每年高考过后，“状元”都要火上一把。如今竟要刻上石碑，竟然贴上“国学”的标签。真是“玩”大了，但其中透出的气息却让人反感。

　　“国学”也好，“文化”也罢，必得有个底线，不能拣进篮子就是菜，如果拣进变质的菜，国人吃了会中毒的。作为一种文化，“青楼”“小脚”“辫子”是都可研究的。但如果以“国学”或“文化”为名，今天再把暗妓、小脚和辫子之类都拿来秀一把，并隔三差五地炒作一把，甚至还要将其登记造册，那就是把腐朽当神奇、拿肉麻当有趣。“状元”作为封建时代的产物，在历史上固然产生过作用和影响，但它毕竟生长在封建土壤上，建立在压迫人性、毒害身心的基础上，是我们这个时代所要摒弃的，岂能如此直接“拿来”！

　　历史确实不该忘记，但回望历史需要作出选择。“状元”到底有多少“国学”内涵和“文化”含量？只要看看历史上有多少范进和孔乙己在“状元”背景下变得不人不鬼，大概就可掂出它的分量了。“状元”一类科举时代的残留用语，早该封存于史籍或一些特定语境中，奇怪的是现在反而焕发生机，变成了当下流行词语。如果我们认同对“状元”的碑刻和炒作，那么，范进、孔乙己的悲剧就还没有结束。

　　文物的意义和价值更多的在于昭示民族历史唤醒民族记忆，而不在于给今天提供模仿的范本。如此拙劣的模仿，又能有什么实际意义呢？今天的高考状元和过去的进士及第早已不是同一回事了，再者，在法治社会里，将别人的名字立碑传承，还涉及到一个基本的程序问题。那就是，必须得到这些昔日状元们的许可。虽然大多数人即使不经许可大概也会欣然接受，但这并不能排除那些如今光景并不好甚至稍显落寞的“状元”，对之拒绝甚至视其为变相的嘲讽。从箱底翻出久远的陈迹晒一晒，刺鼻的霉味在烈日下可挥发殆尽，倒不失为妥善保存陈物的有效方法。但如果把发霉的物件当作传世珍宝公开展览甚至使用，那股怪味是多数人所不愿意闻到的。

　　据说，竖状元碑据说是为了吸引游客，“是一种经济运作方式”。既然如此，就不必拿“国学”做招牌，“国学”一旦沾染商业气息，其负面影响将更大。还是让商家去把“状元”作为产品来叫卖吧，就像古董店里的真假莫辨的兵马俑之类，毕竟只是商品而已，而没有声称是“国学”。因此，笔者期望别把“状元碑”往“国学”上挂靠，还国学一片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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