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律师刘子龙协同60余名深圳律师，在近日召开的深圳市第四届律师代表大会上，联名提出罢免他们在一年前选出来的会长。这位叫徐建的会长据称是全国第一个由律师会员直接从执业律师中选举出来的会长。而深圳律协则是全国首个由官办转向民间自治的地方律协，是国家司法部高度关注的改革试点。

　　风波的症结在买楼上。据报道，徐建上任后，将前几届律协留下的1200万元会费加上银行贷款，共计2200万元，买下时代金融中心第20层1658平方米的高档写字楼作为办公点。以深圳律师冯友为代表的部分律师从一开始就坚决反对。从报道看，徐会长是希望改善办公环境，以便于内部业务和对外交往。律师们是心痛这笔钱，觉得不该买这么大的办公场所，毕竟律协在编人员只有14人。同时，他们也不满决策过程不透明。认为这样大的事，应该召开临时律师代表大会进行表决。

　　争端既起，我们看到，当事者态度都非常合乎现代法治精神。代表大会上，刘子龙被准许上台发言，向他的老朋友“开火”。他说，“只有在我们这样民选的、民主的律协里，才可能有我这样的发言机会。”他表示，不管罢免是否通过，“我永远不来参选理事和会长，只做一名律协的编外监督员。”而徐建面对记者，也如此表态：“我作为民选的会长，必须得承受他们的监督。”“如果述职报告不通过，那我就会引咎辞职，这是作为一个民选会长应该有的担当。”

　　说得好！他们双方都具有对民主程序的尊重。这是他们从事律师职业所造就的素养，我们认为，这也是所有行业协会解决内部争端应遵循的原则。行业协会作为非政府中介组织，其民间性质不仅体现为民主选举，而且还要体现为民主监督和民主管理。民主直接选举只能选举人，但对被选人以后的作为是无法控制的。为了防止被选的人和被选的机构权力无限扩大的趋势，就要采取分权和直接监督的办法，在章程中划分出理事会、会长与律师代表大会的具体权力界限，并且规定律师代表大会具有审查、任免、弹劾等直接监督权。有权力就应该有制约，这是民主和法治的重要原则。应该说，深圳律协在这方面已经迈出了可贵的第一步。深圳市司法局副局长石岗所说，经过改革后的律协和律师的关系，“不再是上下级的关系，”而“彻底地转变成服务者与被服务者之间的关系。”

　　多年来，行业协会怎么运作，怎样实现“民主选举、自律管理”的目标，仍然是重大的课题。深圳目前正在进行全市的行业协会改革，最近刚刚设立行业协会署，从机制上进一步确立行业协会的中介性质。这次律协的争端，应该被视为深圳行业协会改革的“破冰”之争。因为过去在行业协会中，是很少听到“我反对”的声音的。只要按照民主博弈的程序、制度走下去，律师协会必定会更加成熟，也必定会给全市行业协会提供有益的启示。无论这次争端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们都不应对其积极意义产生怀疑。即使有所反复，它也已经显示出改革的大趋势。

　　作者:本报评论员傅盛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