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山人绢本秋山行旅图局部。本报记者 易禹琳 摄
本报记者 易禹琳 实习生 刘睿 张欢
近两个月来，一位年近半百的男子手挟画卷，在三四位亲戚的陪同下，常在清水塘、展览馆路一带徘徊。古玩店和画廊的老板见得多了，不以为然。日前，他终于与家人走进其中的一家古玩店，展开随身携带的山水长卷，尚未开口眼圈已经红了。原来此画是颇为珍贵的明代山水长卷，这名男子为给妻子治疗肾病筹集巨资，才出此下策，忍痛要卖掉祖父传下的藏画。
粮行老板寿木换画
原来这名男子姓周，家住长沙市湘春路。其祖父叫周承德，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在湘春路开粮行，兼做寿木生意。当时正值日寇入侵中国，大批北方人向南逃难，途经长沙。有的在长沙死了亲人，无钱安葬，就只好拿随身携带的书画到寿木店换棺材。长沙“文夕大火”时，周承德舍家弃业，抱着十余幅字画和现金避难衡阳，这些字画才逃过一劫。周先生从母亲手里继承了祖父的字画，本想安安稳稳地传给子孙后代，谁知妻子染病，突生变故。一肾摘除，另一肾长期做透析。几个月来，周先生犹豫徘徊都舍不得卖掉祖父的字画。但妻子唯一的一只肾又有坏死的可能，换肾是最终的选择。为挽救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妻子的生命，周先生终于跨进了古玩店的大门。
明代山水长卷无疑
周先生这幅画长376cm、宽47cm，叫“白杨山人绢本秋山行旅图”，加上隔水、尾纸等将近六米。据湖南省两位知名字画鉴定专家仔细鉴定，这幅山水长卷毫无疑问是明代的。黄绢是典型的双经单纬，隔水前有缂丝和蓝绫为包衣，拼接搭口均整，整卷色泽一致，绝非“鬼皮”。人物着色有红、蓝矿物颜料，印色陈旧，墨迹力透绢背，加上装裱显示出清中晚期的工艺特色，表明山水画卷是明代的遗物。白杨山人何许人也？他“本名陈淳，明代长洲人（今苏州吴县人），字道复，号白杨山人。经学古文诗词、书法篆刻无不精研通晓。专精花卉，间作山水。少时学子久叔明，中岁忽斟酌二米。”从这幅山水长卷看，画家运用米点画法非常娴熟，笔墨随意自如，并无刻意仿造痕迹。这与陈淳中年学习“二米”相符。这幅长卷是否就是陈淳“间作山水”之作呢？专家们说，尚待进一步鉴定。
画卷山水人物俱佳
7月24日，记者见到了《秋山行旅图》。但见山水层次丰富，远山近水，场景开阔。画面忽悬崖峭壁，青萝倒挂；忽高山飞瀑，流水叮当。画家笔下的湖边垂柳，山脚红枫，坡上丛竹，绿荫村舍，秋景秋色，可见可闻。群山层层叠叠，山路蜿蜒无尽头；峰回路转，一江秋水向东流；远处帆影点点，近处乌篷船孤独静卧。更有长卷一路风景美不胜收，尤为巧妙的是，画上的18个人物和7匹驴子，神情各异，栩栩如生。卷上的5个生活场景，仿佛在讲述5个故事。第一个场景是小桥流水，小桥上，一人骑驴打伞，后跟一挑夫，似女子秋日回娘家，那份悠闲情致真是羡煞现代人。第二个场景是山谷间的高架桥上，两人骑驴，一樵夫随后。两驴昂头奋蹄，不知要去赴何盛会。第三个场景是村舍边，男女老少4人挥手，似在送别亲友。第四个场景是一人骑驴，后跟一人携琴，一人拿钓鱼竿，像是要去访友。第五个场景是原野上，三人骑驴，两人挑担，三驴缓缓而行，不知这些人经过了怎样的长途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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