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抢劫杀人一号案侦破纪实(组图)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4年05月23日07:46 西安新闻网-西安晚报

王林

刘远军

杨明群

作案工具　　特别提示

　　犯罪嫌疑人王林与同伙刘远军长期流窜作案，跨陕西、河南、湖北、安徽等6省16个县市区，制造8起命案，杀死5人，抢劫盗窃作案200余起……2004年3月，省公安厅将此案定为陕西2004抢劫杀人1号大案，指示渭南市公安局、华县公安局全力以赴侦破此案。

　　哗啦！哗啦！随着一阵阵刺耳的脚镣与地面磨擦的声音，在民警的押解下，看守所长长的走廊里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面色苍白而疲惫、阴冷的眼神透出凶残与暴戾。就是这个年轻人，曾先后参与8起命案，杀死5人，抢劫盗窃作案达200余起。

　　面对审讯的民警，他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一进派出所，我心里一下踏实了。唉！失魂落魄、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终于结束了。”

　　“快滚，到公安局报案去，我是武军”

　　2004年2月27日午时，在华县县城车流如梭的高速公路桥下，一对男女东张西望，注视着过往的车辆。此时，一辆红色奥拓出租车驶入他们的视线，男青年迫不急待地挥舞着双手，拦住了奥拓车，两人迅速钻进车里。“到耐村！”男青年不假思索地告诉司机。出租车沿着108国道驶出2公里，向南拐进凸凹不平的土路，经过一阵颠簸，又驶入了10多米深的沟底。“停！”出租车戛然而止，女青年迅速跳出车门向四周张望，男青年则“嗖”地抽出匕首，在司机面前一晃，威胁他掏出手机和钱。下车后，男青年狂妄地甩出一句：“快滚，到公安局报案去，我是毕家的武军”。遭此劫难的出租车司机何磊，事后告诉记者当时情景时，仍心有余悸。

　　接到报警的华县公安局杏林派出所民警朱江、冯辉被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激怒。然而，作案分子是实是诈？朱江、冯辉一面查阅有劣迹的重点人口档案，一面在城区、毕家等地展开深入细致的摸底调查，走访了200多户500余人后仍查无此人。最后，根据司机提供的体貌特征，他们迅速把视线转移到“女青年”身上，很快锁定了吸毒女“杨金”。

　　杨金，又名杨绵锋，华县莲花寺镇西寨村人，今年26岁，2000年嫁给原西坡粮站职工、吸毒人员雷某，现住华县华州镇大街村。雷某2004年元月被劳教后，杨金便混迹于吸毒人员之间，穿针引线，介绍毒品买卖，讨得毒品吸食。事发一周前，经人介绍，她认识了同样吸毒的“武军”，两人臭气相投，一拍即合，“武军”依赖杨金买毒品，杨金依赖“武军”的钱吸毒。

　　为了不打草惊蛇，引出“武军”，朱江、冯辉没有立即抓捕杨金，而对其便衣跟踪，秘密进行监控。3月2日13时30分，接到一个电话的杨金，立即窜上1路公交车，向高速路口方向逃跑。朱江、冯辉为防止其逃跑，立即拦住公交车，将其带下车。杨金告诉办案民警，“武军”就在前面的公交车上。原来，狡猾的“武军”为了不暴露目标，上车后并没有立即和杨金接头，躲过了民警的视线。

　　公交车已驶近高速公路出口处，“武军”慌忙拉开车门，跳下公交车，窜进路旁的麦地，扔掉随身携带的砍刀，向高速路上拼命奔跑。眼看着“武军”拼命逃脱，朱江、冯辉立即兵分两路，冯辉沿“武军”逃跑的路线疾步追撵，朱江开着警车驶入高速路。仓皇逃窜的“武军”翻过高速路围栏，拼命呼喊，并挥舞双手拦住一辆从西安开往山西的客车，指着从身后追来的冯辉，谎称自己遭到抢劫，让司机不要停车。斜插着追上高速公路的冯辉没想到挡不住客车，司机反而加大油门眼看就要冲过去，情急之下，他举起手铐和警棍，示意自己是警察，才迫使客车停靠在高速路边。他和随后赶上的朱江一起立即把试图逃跑的“武军”抓获，带上了警车。

　　“我干过你们数也数不清的惊天大案。”

　　“完了！”刚进杏林派出所，“武军”就神情沮丧地嘀咕。这立即引起了民警朱江的注意。“武军”痛快地说出他的真名叫王林，原籍大明镇渔池村，现迁居潼关太要镇，并如实地交代了伙同杨金抢劫出租车司机的犯罪事实。

　　1980年出生于华县大明镇渔池村的王林，又名二林，其父为潼关县金矿的一名司机，母亲在家种田。1996年，读书期间游手好闲的王林辍学回家，年仅14岁就进入驾校学习，在学习驾驶技术的同时，他还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架斗殴等一系列恶习。1998年，家里为王林买了一辆昌河面包车，要他在矿区附近拉客从事营运，希望从此改掉他的恶习。然而，事与愿违，王林不但没有把心放在生意上，还经常邀请朋友喝酒打架、飙车、炫耀他180°原地调头的绝技，在一片惊呼和喝彩声中来满足他膨胀的虚荣心。不到两年时间，王林不但分文未挣，还把一辆崭新的昌河车报废了。从此他更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1999年，其父在外勾搭上一个女人，使这个家庭从此吵闹声不断，殴打声不绝，王林受到刺激，性情变得更加暴躁，一步步走向犯罪的边缘。2000年2月，王林因诈骗罪锒铛入狱，在莲花寺监狱服刑二年。两年的服刑改造并未使他暴戾的性情有任何收敛，他反而从骨子里崇拜起了狱霸牢头，崇拜起了张志强、张军等杀人恶魔。

　　尽管王林详细交代了自己的既往历史，但直觉告诉朱江，作为一个犯罪嫌疑人，轻而易举就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否还曾犯下大案，想避重就轻，蒙混过关？在上级领导的指示下，朱江和两名同事对王林展开了进一步的审讯。

　　果然不出所料，经过两天两夜艰苦地较量，王林终于沉不住气了。3月3日凌晨6时，他突然狂叫：“叫你们局长来，张志强、张军、‘12·1’大案算什么？我干过你们数也数不清的惊天大案。”正在省上开会的华县公安局局长申军明听了杏林派出所的电话汇报，立即指派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吴银成赶到杏林派出所，亲自负责此案的侦破工作，同时还抽调了三名富有预审经验的同志加大审讯力度，与王林展开面对面的交锋。

　　然而，令吴银成副局长吃惊的是，此时王林却出奇的镇静，并不急于交代。他高扬着头，跷起二郎腿，提出三点要求，要吴银成副局长答应：把电视台请来，为自己编电视剧；执行死刑时采取安乐死；把自己的犯罪经过写一本书，公诸于世。

　　面对如此凶狠、狡诈又不可一世的暴徒，吴银成副局长强压怒气说：“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厚颜无耻的王林便如数家珍般地描述起8起杀人、近百起抢劫盗窃案件的经过……

　　案件突破的消息立即传真到渭南市公安局、省公安厅；省公安厅把此案定为2004陕西省抢劫杀人1号大案，指示渭南市公安局、华县公安局全力以赴侦破此案。

　　2004年3月3日晚11时，华县公安局会议室。华县公安局成立了以申军明局长为组长的特大抢劫盗窃专案组，调集刑警、巡特警、武警、消防30余名警力分审讯、抓捕、看管、情报信息4个小组，全面展开侦破工作。刑警、巡警、武警组成的12人抓捕组兵分3路，一路刘华强队长带领3名民警在渭南市境内搜索；二路由刑警大队队长孙有牢带领，赴重庆抓捕同案嫌疑犯；吴银成副局长带领第三路远赴河南、湖北，抓捕同案嫌疑犯。

　　兵分三路擒重犯

　　渭南市境内，第一路警力紧急搜索。史肖军是此次搜索的重点目标。

　　潼关、华县是犯罪嫌疑人王林生长生活的地方，也是其长期潜伏之地，团伙成员分布其间，形成了抢劫、杀人、盗窃、销赃、窝藏一条龙的犯罪团伙。史肖军是华县大明镇水渠村人，王林的儿时伙伴，他曾在大荔县西北武术学院受训两年，身手敏捷。第一次预谋抢劫杀人时，王林就选在了养育自己的这块土地上，合作者选择了史肖军这个儿时的朋友。

　　2000年11月4日，阴霾的天空飘着大雪，很快覆盖了潼关塬上的金山银山。不大的县城被大雪裹得严严实实，街上偶尔闪过几个人影，但瞬间就消失在茫茫雪海中。黄金宾馆门前，饿狼似的王林和史肖军窥视着目标，脑海中策划着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案。

　　晚8时许，一辆红色奥拓出租车停在宾馆门前，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王、史二人一前一后钻进出租车。车沿着西潼公路向华县方向行驶，司机小心翼翼地校正着因打滑跑偏的方向，并没有注意身旁“乘客”的一举一动。当车行至孟塬车站车裂斜沟附近时，王林在黑暗中露出了了狰狞的面目，向后一抬手，坐在后排的史肖军迅速用右臂锁住司机的喉咙，又摸出匕首，架在司机的脖子上。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司机手足失措，出租车偏离方向斜着扎进了排水沟。王林两手慌乱地在司机身上乱翻着手机和钱。司机很快清醒过来，趁歹徒慌乱之机挣脱，踢开车门，捂着被匕首划伤的脖子在黑暗中拼命地奔跑，同时大声呼喊：“杀人啦！杀人啦！。”王林下车追赶了几步，一道道雪亮的车灯照在路面上。他只得停止了追赶，转身抡起右手，向史肖军狠狠地煽过去，骂了一句：“废物。”

　　这次作案后王林认为史肖军是懦夫、胆小鬼，从此便放弃了与他的合作。随后，落了单的史肖军长期在附近地区打工，浪荡江湖，漂泊不定，行踪诡秘。3月4日凌晨3时，当民警赶到其家时，却扑了个空。几经周折，办案民警终于获知史肖军在华阴市秦岭电厂钢球厂打工的信息，3月8日凌晨4时，还在做着美梦的史肖军被成功擒获。

　　重庆，第二路民警远赴千里擒拿同案嫌疑犯：冉茂胜。

　　3月6日晨，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抓捕组民警背着干粮踏上了崎岖的山路。连续两天的急行军，饥饿、疲劳不断向他们袭来，大家在行进中以干粮充饥，山泉解渴，但双腿始终不停地向前移动着，一定要在天黑前赶到犯罪嫌疑人冉茂胜所在的村庄。

　　出生在大巴山区的冉茂胜从小就没有上过学，16岁时，随着打工的人群走出大巴山，来到陕西潼关，靠在矿上打工维持生计，他羡慕周围一些人挥金如土、风流潇洒的逍遥生活，时常盘算着找一条不下苦、发财快的捷径。时间不长，他便与王林及同乡刘远军沆瀣一气，走上了劫财杀人的不归路。2003年2月28日，3人经过密谋后，乘坐长途汽车到河南省灵宝县豫灵镇，白天在街上溜达闲逛，四处选择作案路线和目标，策划着作案的每一个环节，还买了一把斧头别在身上。当天晚上8时，这3人走上街头寻找作案目标。照例，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3人钻进一辆红色奥拓出租车。车在黑暗中向豫陕交界处行驶，车内长时间的沉默寂静，使人高马大的司机预感不妙。为给自己壮胆，他不停地吹嘘自己走南闯北的经历，试图吓唬车上的人，打消他们抢劫的念头，但这3人始终不露声色。车刚驶入潼关境内，坐在前排的王林就打了个手势，后座的刘远军、冉茂胜立即一拥而上，锁住司机的脖子，用胶带封住他的嘴和眼睛，反绑双手、双脚后，又将司机拖到后座，用斧头狠狠地向司机头部砸去。确认司机被杀死后，他们将尸体抛于潼关尖角村北一深沟内。其后，3人若无其事地坐上车，连夜赶到华县大明镇销赃。3月30日，销赃失败后，狡猾的王林担心事情败露，弃车于潼关县一山沟内，为避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临走还一把火将车烧毁。

　　湖北荆门，第三路4名民警长途跋涉捉拿其余两名同案嫌疑犯：杨明群、刘远军。

　　在荆门郊区的一个香油作坊，散居着从河南省邓州来的靠手艺养家糊口的农民榨油工，犯罪嫌疑人杨明群家族8人都落脚在这里。

　　杨明群是一个有文化的机灵鬼，平时好吃懒做，与王林、刘远军在潼关相识。2003年6月28日，王林、刘远军从潼关来到湖北荆门杨明群处。3人密谋抢劫收芝麻老板落空后，仍不甘心，密谋筹划抢劫一辆高档摩托车，把摩托车作为以后的作案工具，在河南沿路抢劫，狂袭行人。他们分头行动，在街上买来绳子、胶带、斧头、匕首等作案工具，提前潜伏在作案地。晚11时，杨明群到繁华路段雇了摩的司机后，将司机诱入偏僻的作案地，潜伏在路旁的王林、刘远军一拥而上，在短短的十几秒内，将司机连捅20余刀，但凶残的刘远军仍不放过，还用斧头在司机头上狠狠砸着。霎时血流如注，脑浆喷溅，司机当场毙命。事后，他们把尸体拖入路旁空房。黑暗中，大胆狂妄的3个歹徒为了找到摩托车钥匙，竟然蒙骗过往的行人，在现场寻找了一个多小时后才驾车连夜逃往河南，伺机再次作案。

　　关押在河南省邓州看守所、身负8起命案、亲手杀死5人的刘远军，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犯下的累累命案会东窗事发。2004年3月6日晚，第三抓捕组将主要嫌疑犯刘远军顺利押解回华县。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

　　杏林派出所灯火通明，渭南市公安局、华县公安局的两级领导备好丰盛的晚餐，焦急地等待凯旋归来的民警们。

　　当负责押解的民警将刘远军押下警车，院子里欢呼雀跃，担负审讯的民警朱江在欢呼声中将刘远军带进审讯室。面对疲劳、饥饿的刘远军乞求的目光，朱江端来一盒泡好的方便面，一口一口地喂给他吃。这个铁石心肠、杀人不眨眼的暴徒落下了泪水。

　　时间要回溯到上个世纪的80年代初期。

　　时年13岁的刘远军跟随哥哥来到潼关县太要镇。不久，他结识了同龄乡党夏炳祥、冉茂胜和河南籍伙伴杨明哲、杨明群。然而，这些人并没有团结在一起勤劳致富，而是常常聚在一起偷东摸西，抽烟喝酒，赌博打架。为了能够奢侈生活，他们结伙上街，沿街抢劫掠夺，有恃无恐、肆无忌惮地作案，迅速成为太要镇有名的恶混混。2002年12月，刚从莲花寺刑满释放的王林急于寻找几个死心踏地的铁哥们，跟着自己干一番大事业。经人介绍引荐，他认识了刘远军，两人一见如故，同时却也各怀鬼胎。当晚，王刘二人相约合伙作案，围着潼关县城兜了3圈，但都未动手。俩人此时也彼此“仰慕”对方的精明和干练，并滴血盟誓“虽不能同日生，但求同日死”，结为兄弟，开始合伙流窜作案。其后的屡次作案中，俩人配合默契，手段残忍，不计后果；王林也以其狠、毒、快、准的杀人动作，逐渐占据了该团伙的头领地位。

　　面对恢恢法网，刘远军仍抱一线希望，哀求说：“如果政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做人！”

　　然而，面对累累血案，面对一个个无辜的亡灵，他们的悔悟显然来得太迟，太迟了！

　　文／记者石俊荣见习记者王丽通讯员张福成图／王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