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化名），一个豆蔻年华的14岁少女，自十几年前被安徽男子王某收养后，就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镇安了家。本以为会享受到养父的关爱，没想到在她14岁那年，养父突然在酒后兽性大发，将其奸污，天真无知的少女并不知道自己正在遭受的践踏，直到她怀孕7个月之后，养父的暴行终于被发现，婷婷才从这个可怕的噩梦中得到了解脱。

　　邻居不愿谈及“丑事”

　　记者近日得到市民报料，反映江宁区东山镇某村村民王某人面兽心，竟将自己14岁的养女婷婷多次奸污，致其怀孕。为一探事情的真相，昨天，记者驱车赶往江宁，就此事展开了调查。

　　昨日，记者在费了好大周折后，才找到婷婷的家，这是江宁东面一偏僻的村庄，婷婷家的大门紧关着，院落里的地面上落了一层灰土。透过旁边破旧的窗户，记者依稀看见了屋里的景象，一张老式的木床上，被子还没来得及整理，惟一的一件大家具就得算是墙角的一面衣橱了，由于年代已久，上面的漆也掉得差不多了，地上还躺着一张断腿的椅子。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记者，这个家庭是多么的贫穷。就在记者朝屋里张望的时候，一名躬着背的老太太拄着根拐杖走了过来，老人长叹一声，低喃道：“都走了，家里没人了。”看来这名老太太对王某家的事似乎有所了解，记者便和她聊了起来。

　　老人告诉记者，她在这个村子住了很多年了，和王某的岳父岳母都很熟。王某今年已经43岁了，老家在安徽寿县。十几年前，他孤身一人来到了江宁东山镇，在附近的采石场打工，后来做了村上李某家的上门女婿，从此就在东山镇安下了家。婚后不久，王某发现妻子不但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还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由于身体上的毛病，妻子无法生育。后来，通过打听，夫妻两人从邻村姓李的人家抱了一个刚出世的女婴，他们给小孩取名婷婷。10年前，不幸降临到这个家庭，王某的妻子因心脏病突发去世了，从此，王某就和养女婷婷两人相依为命。

　　谈到婷婷，老人告诉记者，小女孩很懂事，长得瘦瘦小小的。每天放学都从她家门口经过。说到这里，老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告诉记者：“小女孩出事了，这两天都没看到人，听说是被她的亲生父母带走了。”当记者欲向她进一步打探时，老人却不愿再透露情况了，只是对记者说，家里出了丑事，讲不出口。临走前，老人向记者暗示，可以到婷婷的亲生父母那儿去问问。

　　亲生父母为生儿子送走女儿

　　离开了村子，记者一路打探找到了婷婷的亲生父母李某家中。刚进村口，记者发现该村的村民都在议论纷纷，但一见到有生面孔出现，他们就立即闭了嘴。“这种事说出去，会被外村的人笑，我们都不好意思说。”一个小伙子悄悄地对记者说。一位村民听说记者的来意后，不但矢口否认了此事，甚至告诉记者村里根本就没有李某这个人。后来附近小店的老板告诉记者，大伙这么说是担心惹上麻烦，说不定哪天王某会回来报复。

　　在一名热心群众的带领下，记者终于来到了李某家。出现在记者眼前的是一幢时髦的二层小洋楼，和刚才在王某家看到的破败景象相比，这里的条件要好多了。一道大铁门将记者挡在了门外，一个崭新的订奶箱就安装在铁门上。知情者告诉记者，这是李家为小孩补身体准备的。

　　没多久，一对中年男女出来开门，得知记者的身份后，两人的神情变得异常紧张，情绪也激动起来，大声地告诉记者，他们家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并称婷婷不是他们的女儿。就在这时，突然有十几名群众从四周涌了过来，李某见此情况，立即将门关上，将记者挡在了门外。记者试图见到婷婷，但一直受到这对中年男女的阻挠，未能如愿。

　　采访中，一些知情者告诉记者，婷婷是李家的二女儿，当初李某为了生个儿子，将婷婷送给了人家，正是由于当初的这个决定，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据这名知情者透露，婷婷是在3天前被村委会的干部送回来的，当时婷婷刚刚在县医院做了引产手术，目前正在家中休养。

　　恶继父已被刑事拘留

　　下午，记者又来到了村委会，令记者失望的是，村委会的干部迟迟没有出现。就在记者准备离开时，来了一名中年男子，据他介绍，他在村上开了一家小百货店，王某经常到他这里来赊账买酒，所以他对王某家的事很了解。据他透露，王某每天都要喝上三顿酒，不喝酒就浑身难受。为了能喝上酒，他不再出去打工赚钱，整日向朋友、邻居伸手借钱，张家借一百，李家借五十，借到了钱就去买酒买菜，喝醉了就大发雷霆。妻子的娘家看他不上进，与王某断绝了来往，邻居们也瞧不起他，无人问其冷暖，王某成了邻居眼中的怪人。没想到，精神极度压抑的王某居然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养女婷婷。

　　中年男子告诉记者，今年2月份学校开学后，婷婷又重新回到学校上课。在放学后，她与同学去村里的公共浴室洗澡，同学发现婷婷的肚子变得很大，很不正常，于是告诉了老师。老师与村里的妇联主任商量后，将婷婷带到医院进行身体检查，检查结果令老师和妇联主任大吃一惊：年仅14岁的婷婷已经有了7个月的身孕。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婷婷向老师透露了一些情况，显示养父王某有很大的嫌疑。而村民们也发现，王某突然将家里的稻子全部卖掉，带着婷婷离开了村子，前往苏北某地，企图给婷婷打胎。不过由于囊中羞涩，没有带够钱，无法为婷婷做人流手术。在外地流浪了几天后，2月11日，王某带着婷婷又回到了村里。村民们随即向警方报了警。当天下午，民警很快将王某抓获，婷婷立即被村里的妇联主任带着，前往医院做了流产手术，然后回到了自己亲生父母的家里。

　　记者从有关方面证实，目前，王某因涉嫌强奸已被江宁警方刑事拘留，当地检察部门也已提前介入调查此事。

　　本报记者 张易 丁峻 实习生 李婷

　　编后

　　一个本该如鲜花般绽放的女孩，长期被罪恶之手摧残，任何一个有点良知的人都应该站出来对恶父王某的兽行进行指责，可是记者在采访时发现，周围的邻居看待此事所表现出来的麻木和无知让人感到痛心疾首，正是民间法制观念的淡薄，往往给这种罪恶提供了膨胀的空间。

　　在女孩怀孕长达7个月的时间里，记者了解到，当地群众早已获悉此事，但这些村民或是怯于王某的淫威，或是处于对自己村庄“名声”的保护，都没有勇敢地站出来对王某的恶行进行揭发。就在记者了解到该事前往该村采访时，该村的大部分村民和村干部，对媒体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却是“我们这儿风气可好了，根本没有这事”，即使媒体拿出了自己采访掌握的证据，这些村民还在一味说着同样的话，只有一个村民说了真心话，“我们害怕他报复啊，他过了几年出来，谁说了他坏话会倒霉的。”如果全社会能够加强法制教育建设，让王某这样的恶徒在案发早期就能被警方掌握情况，或许婷婷怀孕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此外，重男轻女的封建习俗也给这起悲剧的发生推波助澜，如果不是为生儿子传宗接代，家境殷实的亲生父母不会将婷婷送人，那么婷婷或许就可避免在养母去世后遭到养父的糟踏。

　　婷婷的悲剧警示人们，接受正确的法制观、摈弃落后的封建思想，在某些乡村地区显得尤为迫切。

　　《江南时报》 (2004年02月25日 第七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