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别样的风景—来自岛城外来务工人员的报告(图)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3年11月11日08:10 青岛新闻网-青岛日报

肩扛行李的进城务工人员。摄影／本报记者李学亮　　时至岁末，在城市中忙碌了近一年的外来务工人员再一次被人们关注。同时，有几则关于进城务工者的消息见诸报端：

　　10月28日，温家宝总理为重庆市云阳县龙泉村农民熊德明家讨回了被拖欠一年的2240元务工工资的消息被各媒体转载；

　　11月5日，市教育局对外宣布，从下学期开始，外来人员子女义务教育阶段入学享受“市民待遇”：外来人员子女就读市内小学、初中将免交借读费；

　　在江苏省，省公安厅出台了一项新规定：在今后的执法和管理工作中，禁止出现“打工仔”、“打工妹”的称呼，一律改称“同志”。

　　在城市众多的外来人员中，占多数的是操着各种口音、来自不同地区的农民，他们告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一脚踏进了陌生的大都市，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们的生活里发生了什么故事？这些农村务工者又为城市的发展带来了什么？

　　他们就在我们身边

　　我市五市七区的全部外来劳动人口在87万左右，纳入劳动部门外来劳动人口管理的有33万，其中有95％以上是来自农村。他们分布在我市各个行业的不同岗位，已成为城市现代化建设的生力军。

　　上周日，家住浮山后二小区的市民孙重德老人照例早早起床，吃过早点以后，看看天气不错，就像往常一样到正在开发建设的七小区看看工程进度，随着建筑工人一天天忙碌的工作，小区里的住宅楼每天都在增加。这些来自农村的建筑工人成为这个正在建设的小区的临时“居民”。

　　中午时分，孙重德和几个老朋友约好了到一家饭店小聚，点菜时，服务员说着不太标准的带有临沂苍山口音的普通话。

　　吃过午饭，孙重德匆匆赶回家，在路边看到一些人：他们或站在一起，要么随意蹲坐在马路边，身上的衣着明显的区别于周围路过的市民。旁边竖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瓦工、油漆工、铺地板等等字样，有的人身旁还放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用陌生、好奇而又期盼的眼神注视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根据今年初市社会科学院与市劳动保障局联合对我市外来劳动人口进行的专项调查结果表明，外来劳动人口在全市城市人口中所占比例逐年上升，他们分布在我市各个行业的不同岗位，已成为城市现代化建设的生力军。我市五市七区的全部外来劳动人口在87万左右，占我市第五次人口普查登记总人口749.42万人的11.6％；市内四区外来劳动人口26万，占市区总人口的14.8％。在近87万的外来劳动人口中，纳入公安部门暂住登记管理的有67万，其中，纳入劳动部门外来劳动人口管理的有33万。据介绍，在我市外来劳动人口中，有95％以上是来自农村。

　　从河南来青岛打工的路振海今年只有18岁，在老家的技校学习电焊。记者在市外来从业人员职业介绍中心见到他时，是他到青岛的第4天，他想在青岛找一份电焊工的工作。在职介中心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路振海填好了求职信息卡，并且如愿以偿找到了一份电焊工的工作。

　　据外来从业人员职业介绍中心主任闫志德介绍，来我市务工的外来劳动人口主要来自山东省内各地、市，其中以临沂、济宁、菏泽、日照、潍坊等地最多。省外主要来自于黑龙江、吉林、河北、江苏等地。在年龄结构上，18—34岁的青壮年占87.6％；在知识结构上，初中及以下占大多数，达到66.7％。所从事的行业主要集中在服装加工、电子操作、水产品加工、餐饮、客房服务、建筑业等。用工单位主要集中在外商投资企业、私营企业、乡镇、村办企业、个体单位等。

　　他们填补城市的空白

　　在我市，除了制造和建筑业，商业服务和餐饮服务，一些精细化和个性化的服务项目成了外来劳动人口在城市立足的主要岗位。专家统计，外来务工者对GDP的贡献率在16％到20％之间，他们创造了五分之一的社会财富，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填补了城市的空白。

　　“多亏有了小崔，才能帮我打理好家务事，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事业中。”说起保姆，身为一家私营企业的老板朱秀珍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离不开保姆了。

　　朱秀珍平时生意上的事情特别繁忙，根本没有时间料理家务，半年多前，朱秀珍从一家保姆介绍机构找了一位来自临沂的保姆崔新艳料理家务。小崔把朱秀珍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家里买菜、烧饭、洗衣服、甚至联系维修家电等杂事都包了下来，尤其是每次朱秀珍出门谈生意的时候，小崔总能把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准备好，让她从容出门。在小保姆的照顾下，朱秀珍没有了家庭琐事的后顾之忧，生意是越做越红火。

　　据我市最大的保姆介绍机构爱心大姐服务社?睦钚慊魅谓樯埽昀矗优┐謇辞嗟鹤霰Ｄ返呐嗄暝嚼丛蕉啵衲甏锏搅?1000余人次，而想找农村进城务工女青年做保姆的岛城家庭也越来越多，一年到头都有人打电话要求介绍保姆。

　　根据市社会科学院与市劳动保障局的联合调查显示，从事第二产业的外来人员主要分布在制造和建筑业，分别占所调查人员的6.8％和4.7％；从事第三产业的主要是商业服务和餐饮服务，分别占32.1％和17.8％。随着社会的进步，一些精细化和个性化的服务项目，如搬家、装修、钟点服务、看护、保姆等，成了外来劳动人口在城市立足的主要岗位，占所调查人员的18.1％。

　　近年来，随着体制的转换，青岛本地劳动力为适应经济发展的需要，有越来越多的人转到了增长迅速的经济部门就业，农业、制造业、零售商业、家政、环卫、搬运等服务业却由于发展缓慢、工作条件差、工资水平低，而使本地劳动者不愿进入。闫志德认为，外来劳动者的进入，恰恰缓解了这些部门的就业不足，填补了城市中劳动强度大、工作琐碎、时间长的工作岗位，降低了劳动产品成本，并使我市的经济能够正常运转，也让市民们享受到了更好的生活服务，提高了生活质量。

　　青岛市社会科学院刘同昌研究员认为，以农村劳动者为主的外来务工者对GDP的贡献率在16％—20％之间，也就是说，这些人创造了五分之一的社会财富。某种程度上说，我们已经离不开农民工了。

　　他们融入城市生活

　　告别了农村的生活，进入城市的大环境，从最初的好奇，到以后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们正逐渐改变着自己。

　　从临沂来的周玲是从1996年初中毕业就来到青岛打工，开始是做保姆，后来干起钟点工，这几年她已经在青岛“干住了”，还买上了手机，有些着急的活都是用手机联系的。记者通过电话找到了她，虽然还有明显的口音，但是明显地感觉到周玲已经是在用普通话和别人交流了。

　　她告诉记者，刚来青岛的时候，满眼都是新鲜的东西，人多、车多、东西多，不敢过马路，就怕被车撞着。到别人家里做保姆，浓重的家乡话，别人听不清楚。经常有些误会。但是现在她感觉自己已经是个“青岛人”了，以前总是不停的打工挣钱，现在周末总要休息一天，看看书，买些日用品，有时间的话还到网吧里上网，每个月还要和几个老乡一起吃顿饭，聊聊天。“我们吃饭都是AA制。”周玲特别强调说，“我们都是在青岛打工，谁也不富裕，用城里人这种 A A制聚餐我们都感觉挺好。据我了解，AA制在南方的城市比较多见，在青岛还比较少，这也许是和北方人的性格有关。但是我感觉AA制还是比较合理的。在这一点上我们还走在了城里人的前面，比城市人还城市人。”从周玲的谈话中，记者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农村来的姑娘已经完全融入了城市生活。

　　周玲告诉记者，在青岛打工的这几年，自己改变了很多，大到自己今后的发展计划，小到生活习惯，待人接物。她现在回老家已经感觉不太适应了，最主要的是“说不到一起了”，以前聊天的话题自己已经不感兴趣了，而自己想谈论的话题也找不到知音。她打算再积攒点钱，想去上学，学缝纫技术或计算机等等。如果有可能想在青岛找个老公，一直在青岛生活下去。

　　周玲是进城务工者向城市人转变的缩影，从最初的对城市简单的认识，到完全融入都市生活，生活起居、人际关系、社会交往、人生理想，方方面面都发生了变化，都市生活带给农民工太多的观念冲击。

　　在尝试着融入城市的日子里，广大从农村走出来的外来务工者改变了自己，当他们返乡回家的时候，这种改变，就走进了千千万万个农村。

　　为他们创造良好的就业环境

　　我市已经评选了两届十佳外来务工青年；城阳区已经建起了40座外来务工者公寓，使3万多名外来务工人员有了“家”。我们在关注外来务工人员的同时，也更多的为他们营造了一个平等的就业环境和机会。

　　外来劳动者和农村剩余劳动者的涌入，一方面为我市的经济发展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另一方面也给我市劳动就业、社会保障等带来了压力。现在，全社会都在想方设法解决城镇下岗失业人员就业和再就业，而面对急剧增长的外来务工者求职队伍，该如何解决我市外来劳动人口就业问题，市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刘同昌说，最重要的就是要给他们一个平等的就业环境和机会。

　　他认为，外来务工者大量进入城市是一种历史现象，但是目前城市对外来务工者还存有一定偏见，不少下岗失业人员认为外来务工者是来“抢”饭碗的。此外，以农村剩余劳动力为主的外来务工者大多是通过亲戚、朋友、老乡介绍进城务工的，务工信息不顺畅，无序流动性强，不便于管理。

　　刘同昌认为，解决外来务工者的就业问题，应当从根本上为外来务工者创造一个平等的就业环境和机?幔骋徽撸诰鸵底既敕矫娌簧枇⑴┐寤Э诿偶鳎病⒗投⑷耸隆⒐ど獭⑺拔瘛⒎抗堋⒓粕炔棵胖澳芗谝惶澹油饫慈肆ψ试刺と肭嗟旱牡谝惶炱穑凳┤獭⑷轿坏墓芾怼Ｒ酝饫蠢投丝诎炖碓葑∪丝诘羌俏鸬悖擞孟执缱有畔⒎裣低常饫蠢投丝诘幕拘畔⒂牍病⒗投⑷耸隆⒓苹炔棵判畔⑼骋淮⒋嬖?IC卡中，形成对外来劳动人口一卡式管理、一站式服务，既可减少外来劳动人口办理手续的环节，也可避免因各部门统计口径的不一致导致对外来劳动人口统计的盲点和误区。

　　令人欣喜的是，当城市人开始关注这些从农村进入城市的外来务工者的时候，城市人看待他们的目光，也正在发生变化：

　　我市已经评选了两届十佳外来务工青年，这些活跃在青岛市各个岗位上的外来务工者的典型示范作用已经在外来务工者中间显现出来。

　　今年7月，城阳区的1000名来自沂蒙地区和四川、河南等地的外来务工者高高兴兴地住进了专门为她们建的外来务工者公寓。城阳区已经建起了40座外来务工者公寓，使3万多名外来务工人员有了“家”。

　　公平地对待农民工，可以说，这不仅是为了农民工，也是为城里人的今天和明天。本报记者陶修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