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7日下午2点,第三期新浪传媒论坛:盘点2012传媒大事件在京举行,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常务副院长倪宁、《三联生活周刊》执行主编李鸿谷、央视《看见》制片人李伦、《凤凰周刊》主任记者邓飞等十几位业内专家学者齐聚新浪,探讨2012年传媒热点事件,以下为嘉宾针对“选秀节目《中国好声音》爆红”事件进行的讨论实录
事件简介:
今年夏天,浙江卫视《中国好声音》迅速在电视荧屏上走红,该节目某负责人曾在微博上表示,该节目的深夜重播收视都达到了0.9和1.13的理想成绩。作为从国外引进模式的节目之一《中国好声音》在目前国内影视行业持续低迷的时期,创造了一个收视“奇迹” 。
《壹读iRead》出品人兼主编林楚方:做娱乐是件很高尚的事,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现在缺这个。很多人都不缺房子不缺票子不缺女人/男人,但他们不“幸福”,娱乐就是提高“幸福度”的。但在中国做好娱乐是件很难的事。一是我们民族性格和民族传统里,娱乐一直没地位,大多数人也娱乐不起来,更谈不上懂得欣赏;二是传媒人里,真正懂娱乐、会做娱乐的人,非常少。但市场又很大,所以有了很多烂货娱乐,大体分三种吧:做的特别傻的,让人看了想哭;一说娱乐就往裤裆里看,以为那里面最娱乐;觉得娱乐就是博眼球,于是在狗屎里装炸弹,找引爆点,看谁炸到的人多,哪怕炸消费者嘴里也没关系。于是,“娱乐”的名声就很坏。从中国好声音出来到结束——尽管有瑕疵——我坚定认为,这是一档优质的娱乐节目,优质的娱乐节目,有人看了舒服,有人看了抒情,没什么副产品,不会节操乱飞。中国好声音居然做到上下叫好,左右共推,这么多年哪个节目比得了?(场外采访)
《新京报》新媒体研究院总监曹保印:我先说《中国好声音》是怎么爆红的。前一段时间我跟同事一起到专门做舆情监控的的公司,他们有三四百人每天专门收集各方面的数据,从他们的数据采集来看,《中国好声音》在刚一开始的时候,收视率并不好,排在第五、第六以后。在这时候他们的投资人非常的紧张,于是乎就开始通过微博,让这些精英开始转,但是谁转谁不转?怎么转?这里面都有一些利益的交割。在这种利益交割以后,他说通过微博的影响,很快《中国好声音》成为大家都在谈论的,大家是从微博上打开了电视。
《中国好声音》的爆红,我们可以看到在这个事情上,精英是怎么样通过微博的平台开始操控大众,开始操控媒体。《中国好声音》当时红的时候我曾经写了一条新浪微博,我说什么声音才是最好的声音?中国从来都不缺少从嗓子里发出的好声音,而缺少的是能够告诉公众一些最基本常识,告诉公众这种声音才是中国真正的好声音。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好声音》的爆红,倒是让我们看到另外一条路,既然微博上的精英们可以将这样一个事情迅速操作成在中国爆红的,让中国公众人人都在谈的,不谈都不好意思的,有没有可能操纵另外一个事情,让人人都在谈,不谈都不好意思,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传媒人应该思考什么东西。
《三联生活周刊》执行主编李鸿谷:传播本身对一个产品的推介,不能改变产品的本身。如果《中国好声音》这个产品本身有问题,你把新浪买下来推广也不行。每个公司都有品牌部、传播部,他们是辅助性部门不是决定性部门,我们做传媒可能会放大传媒的效果,其实最后有用的是这个产品。我认为这个模式没有价值,这个不符合音乐工业的生产流程。音乐工业是什么?比如好声音我在酒吧唱,唱完了制成唱片,每年有几个演唱会,慢慢的形成一个连环。这个连环是你有基础观众,你有酒吧形成的听众,有演唱会形成的听众,他们是你唱片的购买者,是基础听众形成一个工业的连环。
我们这样的选秀节目没有基础,他是爆发的,对他的前景是不看好的。我们单位后来讨论,在中国就没有经历过音乐工业的阶段,音乐工业阶段是后一个阶段,我们用电视的传媒推介音乐,用电视介绍音乐人,这个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超越了音乐工业阶段,这时候在中国火爆是由中国社会奇怪的国情决定的。我们后来一个封面做了《中国好声音》,他的整个操作是高度商业化,他商业的精神,商业的能力和商业的创意其实非常天才,这个东西我觉得是我们忽略的。我们经常讲,现在能跟给中国传媒带来创新和改变的力量不是意识形态的力量,不是媒体人号称良知的力量,不是,绝对是商业力量带来的。包括传播,也是商业力量控制下的一个结果。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与传媒学院常务副院长倪宁:《中国好声音》我感觉有几点。第一个,传统媒体怎么和新兴媒体和社交媒体结合,达到产生的效果。传统的媒体人在这方面开拓思路。第二个,刚才鸿谷也说了,怎么样处理好商业的经济效益和经济责任的问题,我们现在过分追求商业利益,而不是由于媒体传播的社会责任。《中国好声音》里我觉得大家都在考虑社会效益。第三个,我特别替浙江卫视抱屈,大家都知道《中国好声音》,不知道浙江卫视举办这个东西,他不像《超级女声》和《快乐大本营》和湖南卫视联系起来,《中国好声音》浙江卫视做的很失败,我特别为他们抱屈。浙江卫视本身很失败,但《中国好声音》至少能够成为传媒事件。
《三联生活周刊》执行主编李鸿谷:这个是制作分离的,只是浙江卫视买了他。
“中国之声”晚间部主任朗峰蔚:后来合资了,因为双方都不愿意掏这个钱,后来还是合资干了这个事。
央视《看见》制片人李伦:从电视业看,《中国好声音》蛮有意思的,中国电视做娱乐,做真人秀节目做了很多年,其实从中央电视台最早做“青年歌手大奖赛”,其实克隆的就是当年选秀节目,后面有超女,其实有很多很多的模式,我觉得这是一个标准真人秀的产品,或者达到了标准。为什么这么说,他完整的在制作细节上,充分的理清了模式的操作,这一点使他在每一个细节上体现了“真人秀”这三个字。为什么要说这个,“真”和“人”这两个问题不光是我们娱乐节目没解决,其实我们传媒很多地方都解决的不好。第一,我们不相信真实的力量。第二,我们没有能力呈现真实。不相信真实的力量,以至于《中国好声音》播到现在,很多人说他背后有很多很多的阴谋,这个阴谋论永远不大。我跟他们制片人沟通过,我觉得放大不叫阴谋。当然,你说这里面有没有失实的地方,我觉得这不是阴谋。真正发生的故事在场景里是不能被谋划的,这个故事是天然的,但是我们和制作者一直不相信真实的力量,我们一直在排演,怕我们程序不够完美,这是背道而驰的,这样不相信真实,不承认真实的现状,不仅仅在娱乐节目中。我觉得这是第一个问题,《中国好声音》给了我们一个挺好的样本。
第二个,在人的问题上,什么是人的故事?我们讲了这么多年,我们爱把注意力关注在人身上的传奇,人身上的成就和知识,但是人内心是什么?人的情感在任何一个关系中,人的价值到底是怎么被发现出来和形成沟通的,也是我们一直乏力的一个方面。《中国好声音》用他精良的商业操作和准确的电视语言表现出来,我觉得这一点也是特别好的。这两点加起来,可能为以后中国娱乐界也好,影视界也好。我们以前老是爱做照猫画虎的事情,看人家一个模式差不多,我们买不起模式,我们也能差不多弄过来。但是我觉得这个启发可能会让我们画的更好一点,这是对电视和制作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