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亡前,再活一次--摄影师瓦尔特和他的死亡肖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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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4/11/22 12:20 南方周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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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驻沪记者 张英 实习生 万国花
从11月1日至9日,包括谢尔思在内的8位德国摄影师在杭州西湖边的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举办了《德国摄影艺术家作品年展》,谢尔思的“动物肖像系列”和刚刚在去年“荷赛”上捧得银奖的“死亡肖像系列”前总是聚集了众多的观众。在闭幕式上,谢尔思被热情的观众包围,一次次和不同年龄的观众拥抱,这让他很高兴。之前一天,他却不太高兴,因为不满意主办方给他安排的拍摄地点。承担了所有费用的主办方希望德国摄影家们能够记录下杭州的美丽风景,为杭州对外宣传服务,因此给摄影家们安排的拍摄地点多是杭州的风景历史名胜,而谢尔思更想拍的是具有传统人文特点的杭州旧城区大街小巷街景和平常百姓的日常生活。 谢尔思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与他的谈话从他的二战记忆开始:“那时候我经常在梦中被尖锐的警报惊醒,在炸弹巨大的爆炸声中颤抖哭泣,房屋倒塌,邻居的狗在凄惨地大叫,我家的小猫四处乱窜,最后跳到我大腿上,我抱着它,在炮火中醒来又睡去,然后是停电,一片漆黑,晃动的灯光,潮湿阴冷的防空洞,在一片废墟面前,我不知道什么叫明天。”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德国纳粹军队在欧洲战场上步步败退。1945年初,前苏联和美国的战车渐渐逼近德国本土。飞机丢撒下一排排炸弹,战争的炮火渐渐移到了瓦尔特的家乡慕尼黑附近。9岁的谢尔思亲眼目睹了人的脆弱,人的死亡。
“最后我害怕看人死亡,看见人死我就躲开。我父亲也是被炸死的,他死的时候,我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我很害怕。而在我母亲死的时候,我用双手遮着眼,跑开了,直到她被埋葬,我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战后,孤儿谢尔思与许多有相同经历的孩子一样寂寞成长。在最困难的岁月里,陪伴他的是狗和猫。从工艺学校毕业后,谢尔思成了一名橱窗设计师,工作职责是帮助商店设计橱窗,摆放模特,吸引顾客。在长达十几年的工作里,喜欢摄影的瓦尔特也开始为模特拍摄照片。在38岁的时候,谢尔思成了一名职业摄影师。 谢尔思的成名之作是摄影集《音乐家肖像》,但他对自己镜头下这些音乐家们的印象似乎不太好:“音乐家跟政治家一样都很敏感,希望自己出现在公众前是很光鲜的,脱离了他们的职业,每个人都是很普通的,所以也说不上有什么有趣的人。”相比之下,他更愿意谈自己的另一本摄影集《动物的灵魂》。 谈起拍摄动物的话题,谢尔思神情飞扬,手舞足蹈。“从小我和动物一起长大,在内心对动物有很深的感情,这是拍出好作品的前提。我养过一只狗,一只猫,一大群小鸡,还有兔子、鹅。我觉得动物应该是和人处于相同地位的朋友,所以我不能容忍那些虐待动物的人。”说到兴起,68岁的谢尔思突然站起来,侧身、弯腰、蹲下,嘴里发出动物的吼叫声。“人会根据你的要求摆出各种姿势,动物不会。但是动物对人是不设防的,你摸摸它,它就会感到你的友好。人和动物更容易产生共鸣,动物比人更容易建立感情,大多数的情况下是这样的。” 如果说,谢尔思拍摄动物是延续了自己从小对动物的情感,在欧洲引起强烈反响和巨大争议的“死亡肖像系列”则在更大程度上帮助他克服了童年阴影。《德国摄影艺术家作品年展》策展人王小慧介绍:“他本意是想通过拍摄而克服自己对死亡的恐惧感。” 从小对死亡充满恐惧的谢尔思,对此深思而不能理解。因为战争、死亡留下的阴影,谢尔思在漫长一生里都在克服自己对死亡的恐惧。“他最早的一张死亡肖像,被拍的人是平躺的,因为他自己还太过恐惧。”王小慧说。 “如何让人克服这种恐惧,这是我的追求。后来,葬礼这个风俗改变了我对死亡的看法,因为它的宁静和安详,在音乐的陪伴下,参加葬礼的人们安静地交谈,我对死亡的恐惧越来越少,因为现在人死后就被火化,不会让人看到他死的样子。”这个思考的结果是,“死亡肖像系列”在出版时拥有了一个诗意的名字———《死亡前再活一次》。 他总共拍摄了34位人物,这个过程中只被拒绝了一次。每一个被拍摄的人物都有一个难忘的故事。或者伟大,或者离奇。但是,他们现在无一例外地躺在了病床上。不管身份、地位、年龄,他们面对的是同样的死亡。不同的则是他们面对死亡的态度。因为日子不多,或者平静,或者害怕,或者喜悦,或者麻木,每一个人的态度都与自己的经历、信仰有关。 王小慧说:“他的年轻的助理在几个月后拒绝为他在暗房内放大这些照片,因为精神承受不了。” 在展览和出版作品的时候,在大部分作品里,谢尔思把一些人生前的照片和他死亡后的照片并列在一起,每一个人的照片下用文字描述了他的一生。这样的编排令人印象深刻,乃至受到强有力的刺激。另外一些照片里,谢尔思有意采取了对比手法,把一个柔弱的婴儿跟一个大力士放在一起,把一个名人和一条狗放在一起,把一个老太太和一个青年人放在一起。“我想表达的是,不管你这一生是富还是贫穷,幸福还是痛苦,不管是动物还是人类,在你生和死的刹那,都是平等的。”在展览现场,这些放大的照片对观众产生了强烈的刺激和震撼。 观众的意见分为两种:一部分人坚决反对,认为这样的作品太残忍,恐怖得令人无法接受。另外一部分人完全接受,他们跟死亡打过交道,面对过亲人的生与死。一位评论家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挖苦谢尔思,甚至预言说这些照片会卖不出去。 事实却正好相反。《死亡肖像》的第一版在一周内就卖光了,因为媒介的争论,前来观看的人越来越多,在人口不多的小城里,连续三个月,每天都有一千以上的人前来参观,打破了摄影展的记录。 记者问谢尔思是否了解那些喜欢《死亡肖像》观众的想法,谢尔思的回答是:“每个人都有对死亡的天生恐惧,有人认为死后会变成动物,那就很恐怖,有人认为可以升天堂。当人们看到这些照片时会想人的一生多么短暂,我要名啊、利啊那些身外物干什么呢?人的内心很容易和这些照片产生共鸣,我认为这是它受欢迎的原因。” “平常我会拍一些广告,可以赚很多钱。我把工作和爱好分开来,在做自己的爱好时我享有完全的自由。在拍摄时,我很注重和被拍的对象间的心灵间的沟通。虽然摄影作为保存记忆的功能是弱化了,而作为传达思想的功能在不断加强,如果你热爱摄影,会赚到钱,你也会热爱生活。你热爱生活了,有了更多的爱好,会把精力投到摄影中,这就像一个圆一样循环着。”谢尔思这样总结自己的成功。
(责编:幽山)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