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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者讲述:四人帮炮制《三上桃峰》事件的黑幕(2)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4/11/05 16:29   炎黄春秋

  《三上桃峰》被宣布为大毒草后,在参加调演的各演出团的驻地西苑旅社的满院、满楼和饭厅里立即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大字报。开始都是泛泛地批判,后来,北京电影制片厂的导演××(我在延安鲁艺的老同学)说:“我到山西时,在胡正同志的家里曾亲口对贾克说:‘文革’中北京早已揭发《人民日报》发表的《一匹马》报道是歌颂王光美桃园经验、给刘少奇翻案的。贾克明明知道此事内幕,偏要带到北京演出。”××的揭发使《三上桃峰》事件的性质变了,变成明知是为刘少奇翻案,还故意拿到北京来演出的现行反革命活动。××
的所谓“揭发证明”立即引起爆炸性的轰动,更引起“四人帮”及其在文化组的干将们的重视,从无意变成故意了。实际上,我从来没有在胡正同志家里听××说过此话,胡正同志写材料也证明从来没有听××说过。后来在揭批中,有人又贴大字报揭发我曾说过:“要不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这个戏早就红了。”还揭发当时有人反对演《三上桃峰》,而我说:“别的戏不上行,《三上桃峰》不上不行”,甚至说“是毒草也要演”。还有人揭发我说:“这个戏好就好在突破了样板戏的框框。”这些具体揭发前后对照,更加补充了××的诬陷,使有意为刘少奇翻案进一步成为铁证。因此,北京展览馆批斗大会上揭批发言的调门越提越高了,罪名越来越大。

  在华北调演闭幕大会上,于会泳等干将又说:“这出戏不是一般文艺问题,而是阶级斗争、路线斗争的一个集中反映,是社会翻案风和黑线回潮的突出表现,是同国际上阶级敌人的反华、反共、反革命逆流遥相呼应。”调演结束后,各代表团都离京了,只留下山西代表团在京继续深入揭发批判。1974年2月28日,《人民日报》发表了由中央文化组写作班子以初澜名义写的《评晋剧〈三上桃峰〉》,据说这篇文章经姚文元修改了十一处,姚文元批道:“这个戏的炮制者完全站在地、富、反、坏、右的立场上。”还有一句:“三上”被揭露了,会不会搞“四上”、“五上”呢?值得我们深思。此文一经发表,将《三上桃峰》事件推向全国,立即在各地掀起一场揭批所谓大毒草《三上桃峰》的政治运动。国外也在报道此事。据后来有人统计,全国28个省、市,32家报刊,包括《参考消息》转载了这篇文章,影响之大,可见一斑。

  由于性质变了,就追查我在山西的后台———山西省委书记谢振华,还要追查谢振华在中央的后台。当时,“四人帮”提出的口号定性为: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地为刘少奇翻案,将我这个“炮制者”作为重点审查对象。当时,为了避嫌已经没有人敢理我,在北京批判大会后,许多同行和多年共同战斗过的老战友们都躲着我走,即使迎面碰见也假装不认识了。我也不思茶饭,深感冤枉。可是,西苑旅社有位老服务员,不时进屋来,悄悄安慰我,让我想开点,保重身子骨,将来准有重见天日的时候。这种深情厚谊,深深感动着我。演出团在北京,白天揭发批判,晚上被迫演出。已经被宣布是为刘少奇翻案的大毒草,还要让活生生的演员上台演出供批判。因之,人人心情沉重,演青兰的王爱爱同志当场昏倒在台上,进行抢救,台上台下一片唏嘘,甚至痛哭流涕,演出只好草草收场。我当时,心如刀绞,痛苦万状。

  事后,江青于3月8日国际妇女节晚,身穿军装,带领张春桥、姚文元等人,突然接见山西演出团全体演职员,进行所谓的“安慰”,并假惺惺地说:“要保护好群众的革命积极性,让大家深入揭批。”还说:“我要找谢振华算账,我今天穿上军装来,就是要炮轰谢振华的。”事后,我还听说,江青问:“那个炮制者叫‘什么克’?”当时,江青没有把我和当年在延安鲁迅艺术学院的贾克联系起来。1938年春,我在延安鲁艺学习时是戏剧系二班的生活班长,江青是教员。当时,鲁艺演了两出戏,一个是王震之编导的话剧《流寇队长》,江青饰“大红鞋”;另一出是根据京剧《打渔杀家》改编的《江汉渔歌》,江青饰桂英儿。这两出戏的演出,我都担任后台主任,校方另给我的任务是准备一把小茶壶,在下场门等着江青下场后饮水。当时,江青不叫我名字只喊我小鬼。1944年我又回延安以及全国解放后我在北京工作时,再没与她打过交道,所以,江青没把这个叫“什么克”的炮制者,跟当年在鲁艺时的小鬼联系起来,否则,我也难逃活命,因为她知道我在延安鲁艺时了解她的许多情况。

  在北京批斗十余次后,即转回山西。火车一进娘子关,沿途大小村庄及火车站都贴满了“大毒草《三上桃峰》是为刘少奇翻案”的大字报。当时,“四人帮”将《三上桃峰》分别定为:“炮制者”是我,谢振华是“批准者”,“支持者”是王大任、芦梦、李蒙。其实谢振华同志从来没有看过省晋剧院演出的《三上桃峰》,只是下乡时看过县剧团移植的同名剧目,剧情也早忘掉了。王大任同志是分管文教的书记,也只看过一次,确实说过:“一滴水可以看见太阳”的话。而李蒙和芦梦同志则是省文教组和省文化局的领导,也被牵连进去了。

  回到太原后,作为“炮制者”的我,立即被隔离审查,并在省城文艺界的各单位轮流批斗,上下午两场,连续20多天。这时,除了为刘少奇翻案的罪行外,另一条罪状就是反对“农业学大寨”和反大寨。原山西省委对此政治事件发了文件,由原省委宣传部领导口头向我宣布:停止我党内外一切职务,接受审查批判,停止党内生活,不准参加社会活动和会议,不准阅读党内文件,不准用真名发表作品等。后来,王大任同志批准我下工厂锻炼,我就到山西针织厂工会。其间,我给业余剧团写了独幕话剧《金凤高飞》,演出时就用的假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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