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别人关注是真正目的
记者:怎么会关注到社会抚养费问题?
吴有水:前年,跟一个当事人聊起来,发现社会抚养费这种原本抑制超生的手段,在一些地方变相成为地方财政收入的来源。一些地方政府为了多收钱,不会抑制人口超生,反而鼓励超生,有些像钓鱼执法。这算是一个触发点。所以我就想进一步去了解。后来证实了我的看法。
记者:为什么先后作出了申请公开社会抚养费数额、寄联名信呼吁新生儿落户和计生脱钩等努力?
吴有水:申请公开只是一种手段。让别人看到的目的可能不是真正目的。通过申请公开让别人关注,这才是真正目的。我并不是要得到几个数据。这些数字对于一个做律师的人来说,毫无用处。
记者:对申请公开的结果满意吗?
吴有水:31个省份都回复了,只有24个公开了。对这个结果肯定不满意。我要公开的是四个问题(2012年度社会抚养费总额、收支预算、审计信息等),只回复了我一个总额问题。而且总额基本上也是经过压缩的,数据上可靠性很低。像广东省卫计委公布的数据是14.56亿,但光广州市前年一年就征收了6亿多,整个广东省只有这么多吗?可想而知。
去年广东省财政厅公开的数字是26亿多,和广东省卫计委公布的相差11亿多。
江西为什么数据这么大?因为是江西省财政厅发布的。如果江西省计生委告诉我的话,可能会经过数据压缩。
记者:为什么会丢掉主业干这块?
吴有水:一开始没想到把这个事情做这么大。事情做得越大之后,更多的人希望你继续做下去。你就不得不走下去了。
记者:关注社会抚养费问题之后,对你个人生活有影响吗?
吴有水:天天在忙这些事情。基本上占用了我大部分的时间。通过网上或者电话向我求助,基本上每天都有。求助的内容很多,不交社会抚养费不给上户口、不给入学、被法院强制执行,还有单独二胎、失独家庭等问题。
记者:你怎么帮助他们?
吴有水:我不可能去接这样的案子。因为案子太多,十个吴有水也累垮了。解决问题还靠他们自己,我可以指导诉讼。
很多人不理解我。一旦我要说对方是违法的,可以起诉,他们以为我要赚他们钱,就会问,你认为这个官司会打赢吗?请你打官司多少钱?
我只是去年在浙江周边做过几个,自掏腰包免费做。
从成功走向成功
记者:地方政府对你的态度怎样?
吴有水:不会公开对我怎样。去年跟中央电视台到江西调查,他们群发了短信,说防止一个叫吴有水的过去捣乱。有人告诉我,很多地方收到短信了。那时,我已经回杭州了。
记者:有人拿“想出名”评价过你的行为?
吴有水:我搞这个事情,一直有人在说这个话。这个很正常,因为会触动一部分的利益。曾经有人当着我的面讲过,说我为了炒作。我当时就反击:“你有本事炒作下”。
说不炒作别人不相信,说服力不强。干脆就说,我就是炒作。如果一个人通过合法的手段出名,只要不通过违法或者违背天理伦理,也是一种本事。
记者:你怎么看待自己的这些做法?
吴有水:很多人劝我这种事儿少干,又不赚钱还得罪人。家人对我很宽容,知道我从小喜欢管闲事。也有人说我是堂吉诃德,和风车战斗。我始终认为我和他不一样。堂吉诃德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我10多个月走过来,基本上从成功走向成功。
记者:下一步会有什么打算?
吴有水:暂时没计划。调查一个问题,我一没有权力二没有势力,很难很难。而且有些时候有很多材料,需要跟线人分析。
修水县的现象其他地方也有。只要找到证据,还会举报,走一步看一步。
(原标题:娃还没怀上罚款先征了—浙江律师吴有水:社会抚养费征收乱象普遍且花样百出,必须“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