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你们最主要的职责是什么?
赵远超(中国海监南海总队航空支队):我们就是维护海洋权益这一大块,还有一块就是进行行政执法。
解说:海监83船配备的飞行部门由赵远超所在的中国海监南海航空支队管理。
记者:像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是几个人一起啊?
赵远超: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三名执法队员一起;一名是负责照相,一名摄影,还有一名负责记录。
解说:赵远超,武汉大学自动化专业毕业,在一家研究单位工作了三年之后重新择业,来到了中国海监南海航空支队,这种转换恰恰是放弃安逸而选择了孤独。
记者:你这一年的感受怎么样?
赵远超:我感觉这一年的工作经历,这种感受比前面三年工作中加起来的经历和感受都要丰富很多。
记者:你觉得做这份工作对你来说最大的难度或者挑战在哪里?
赵远超:最大的难度和挑战对每个人那种身体的素质和条件是一种挑战,因为它毕竟这种要比以前要辛苦;其二就是对人的精神,精神方面,因为长期在外面出差,然后你经常面对的可能就是你自己的同事,要不就是你这些工作、繁杂的工作,然后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孤独这种感觉。
解说:海监83船的直升机是中国海监的三架直升机中的一架,机型是直9。在83船设计时,机长荣伟就参与了飞行部分的设计。
荣伟(中信海航机长):它的超低空性能比较好,海上拥有比较中型距离比较长的相对半径在600多公里飞行,飞行时间约3个半小时,续航时间还是比较可观的。咱们这个飞机海监引进以后,配合咱们83船,为咱们海上执法提供了很多的机动性。
解说:机长荣伟生于1955年,功勋飞行员,飞行时间超过了14000多小时,他隶属于中信海洋航空支队,中国海监在飞行员的管理上是“只买设备不养人”也就是说飞机是中国海监的,而飞行员由中信海洋航空支队培养。
记者:刚才您说的那个鱼叉是我们现在看到下面的?
荣伟:现在看到的鱼叉就是我们裸露的那些尖部的东西,如果我的飞机正落在区域网当中的时候,飞机上有开关设备,一落地在风浪比较大的时候我们迅速释放鱼叉,就是飞机机体和甲板的固定面它咬合在一起,对于飞机的关车、启动、安全性增加了好多。
记者:前两天我们在船上感到还是比较风平浪静,今天的浪已经比较大了,有的船员也感受到了这种晕船的情况,在船上很多地方,我们都能看到这样的倾斜仪,但大家看到现在的这个倾斜仪的幅度并不是太大,最大我们刚才看到也就是达到了3度和4度,是因为这个倾斜仪,它是测船的横摇的情况,而今天我们主要是纵摇,船长告诉我说他们上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这个横摇的幅度最大达到了25度,什么概念呢?基本上人已经没办法在床上睡觉,因为你躺在那儿会被摇下去,他们都只能坐在凳子上,屋里所有的东西也都会被摇到地上去,今天的纵摇,我们可以通过船前面的这个桅杆来看一下,大家看桅杆上下摇动的幅度已经比较大了,我跟船员聊天,他们告诉我说,说我比较喜欢今天的这个晕船的情况,因为它纵摇让我感觉比较舒服;有的船员说可能他们比较适合横摇,当然有的也是横纵都感觉到不太舒服,我们再来从船的尾部来看一下,在后面跟着的我们几艘船,我们后面有一个这样的白色的杆,我们如果摇下去的时候,基本上海平面上已经看不到这几艘船了,因为他们其实现在摇动的状况比我们更加严重,我们是3980吨级的船都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他们都是千吨级的船。船长告诉我说后面几艘船在这样海况下基本上可能已经不能做饭了,因为所有的油、水,如果做饭的时候都会被甩出去,他们这几天基本上只能吃方便面或者带的一些方便食品。
记者:您做了多少年了?
王云学(中国海监南海总队83船水手):做了30多年了。
记者:今天这个状况您会感觉到晕吗?
王云学:晕。
记者:也晕啊?您感受到最晕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王云学:最晕的时候,走路都走不动了。
记者:像要是一般晕船的情况下,我听他们说基本上什么都干不了?
王云学:一样要干,岗位嘛一定要干。
记者:像您有没有晕得躺着动不了的情况?
王云学:经常有。
记者:30多年了到现在还是会晕?
王云学:对。
记者:这不会说你待的时间长了慢慢习惯了?
王云学:对,改变不了。
记者:在船上很多地方,我们都会看到这样的扶手,那就是如果风浪特别大的时候,让大家能有一个抓保持平衡的地方。其实船员们他们说,他们晕船起来要真的是程度严重的时候,基本上躺在床上也是不能动的。一个船员说有一次他晕船躺在床上,桌子上看到一只老鼠,老鼠也会晕船,结果他们俩四目相对,他看着老鼠,老鼠看着他,他也没有气力打老鼠了,老鼠也没有气力逃跑了。
现在海上风浪大概是浪高达到了3米,当大家看到这样的白头浪的时候,它就已经是三米的浪高,相当于一层多楼高,今天的风是七级风力,我站在这儿感觉到已经有点摇晃,但是船长告诉我说,像这样的海况天气在他们巡航执法中是属于非常普通正常的天气情况,他们经常可能会遇到比这个严重很多的海况。
现在这里面是船员就餐的餐厅,大概我看到这儿能够同时供50多个人就餐,因为船可能因为赶上大风浪,会比较晃,所有的设施都是基本上固定的,比如说像这样的空调,底下都是有这样的铁架子把它焊在这儿,固定在这儿,像音响边上也是有这样的铁皮把它固定在这儿,电视后面有这样固定它的东西,包括像这边的冰箱全都是固定着的。我们再到里面后厨看一下他们的厨房,这个做饭的大锅,锅下面也都铺的这样的防滑垫,保证大师傅能够正常地开展他们的煮饭工作,再来到这儿,今天下午我们要吃的是猪蹄已经热腾腾了,炉子也都是固定的。绞肉机、压面机,那我们去跟大师傅聊一聊。
蒋迈豪(中国海监南海总队83船厨师长):小心摔倒了。
记者:您觉得今天浪大吗?
蒋迈豪:这不算大。
记者:大的情况是什么情况?
蒋迈豪:站都站不稳。
记者:那时候怎么做饭?
蒋迈豪:怎么做饭,那也得做,也得想办法要做。
记者:浪特别大的时候,我因为也没见过,那个时候做饭什么情况?
蒋迈豪:基本上有的时候站稳也很难站稳,但是也得想办法。
记者:那时候你像锅里,你炒菜怎么炒?而且每次都是大批量地炒?
蒋迈豪:该怎么炒怎么炒。
记者:菜不会飞出去?
蒋迈豪:飞倒不会飞出去。
解说:对蒋师傅来说,让船员们吃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吃好是克服晕船的必要手段,老水手都会告诉你上船之后无论怎么晕船、呕吐你都得吃,第二次上船执法的陈晓婷就遇到了晕船的问题。
记者:晓婷,我看你现在还难受着呢,一直在晕?吃点东西吗?没盛点东西?你这是第几次上船?
陈晓婷(中国海监南海总队执法支队执法队 队员):不要采访我,我想吐,太晕。
解说:如果你晕船,那么吃就是为呕吐准备的,但是如果不吃就会有人告诉你,你会吐出胆汁来,在长期的巡航中晕船是惟一没有长幼之分的事情。
记者:晓婷,你好。
陈晓婷:你好。
记者:你俩住一间?
陈晓婷:对。
记者:谁睡上铺?
刘蕴哲(中国海监南海总队执法支队执法队 队员):我在上面。
陈晓婷:我在下面。
记者:上面是不是更晕一点?
刘蕴哲:好一些吧,应该都差不多。
陈晓婷:但可能就是上下不太方便。
记者:那个狗狗是?
刘蕴哲:我的。
记者:你每次出海都带着它吗?
刘蕴哲:对,跟了我好长时间了。
记者:多长时间了?
刘蕴哲:十年了。
记者:是吗?从什么时候?
刘蕴哲:从我上高中那会儿,因为出海带着它,就是有的时候晕船、胃难受,正好睡觉的时候,正好顶着这个胃好一点。
记者:也觉得好像是小狗狗跟你作伴。
刘蕴哲:特二,是吗?
记者:没有,挺可爱的。
解说:刘蕴哲来海监工作的时间已经有四年了,所以带着自己的玩具狗是她克服晕船的惟一经验,而对第二次出海的陈晓婷来说只能忍受并承受,这就是这个职业必须和必然的经历。
记者:第一次就上来在船上待了一个月,晕了多长时间?
陈晓婷:晕了2/3的时间,好辛苦。
记者:你们这个屋是属于船的前舱,前舱是不是感觉更晕一点?
陈晓婷:对,就是如果浪过来纵摇的话,前舱就会更厉害,就跟在那儿跳,跟筛筛子一样那种感觉,可能你在三层,在中间,在中舱还没那么厉害,但是前舱就会感觉更强烈一些。
记者:有没有晃得根本就没法在床上睡觉的时候?
刘蕴哲:有,整晚整晚的,觉得好像都躺不踏实,就在那儿老是摇来摇去的。
陈晓婷:有时候睡着了还被摇醒了。
记者:我看你们这个床好像是特殊设计的是吗?
刘蕴哲:上面两块都高出来,要是摇得厉害了,不高出来一块,翻下来怎么办?
记者:还有像这个屋里有什么地方为了防止船晃得太厉害做的一些特殊的这种设计?
刘蕴哲:看一下这抽屉,一般的抽屉家里面抽屉直接拉出来很顺滑的那种,但是这个您开的话,先向上提一下,然后再拉出来这样。
同期:开始动手靠过来,已经加速到7节。
同期:那个船是10海里,70度方位,速度现在目前是7.1节。
同期:看到了。
同期:那个船有一点上来了。
同期:锁住了。
同期:就是那种武装船。
记者:武装船,现在如果确认是武装船,他们现在以比较快的速度在向我们驶来,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海监工作人员: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对我们进行拦截,我们这边呢,我们这边83船过去。
记者:现在两艘都开始动了,这艘是现在正在朝我们走过来的,这是之前动的,现在这艘也开始动车了,这艘速度现在大概有多少?
海监工作人员:这艘现在加速,已经加到3.7节了。
记者:刚才也是没动,现在开始动了。
解说:在我们经过的非法高脚屋边,都会有这样的外国武装运输船,在这样的船上一般配有重机枪,对海监执法来说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对象。
记者:波队,现在我们距离它四海里了,那如果我们再接近的话,大概到一个什么样的距离?我们会有什么样的?
李永波:等下可能就在这个地方,等会儿看,非常近。
记者:非常近,大概会最近达到多近?
海监工作人员:五十米。
李永波:那不是,肯定不止,百八十米吧。这些船都是我们援助给他们的,都是我们援助给他们的。
记者:中国海监现在正在广雅滩进行正常的巡航执法,在远处我们看到有一个高脚屋,高脚屋旁边刚才经中国海监确认那艘是一个外国的武装船只,他们现在大概以6.7节左右的速度正在加速向我方驶来,刚才指挥长告诉我说过一会儿他们可能就会到达现在我左手边的这个海域,我们的船最近的距离可能跟他大概也就只有80到100米的距离,可能会在这儿形成对峙的局面,接下来具体采取什么样的措施要在更接近的时候才能知道。
解说:这条武装运输船在横向行驶一段距离后调头直接驶向中国海监83船。
同期:老朋友,他一看又来了,挨近他一点,看看。
同期:主动回避了。
同期:有编号,在驾驶台顶,把它编号记下来。
同期:HQ624。
解说:这种武装船的编号显示它隶属于某国海军,HQ就是某国海军的代码。
记者:刚才我们看到的那艘外国的武装运输船并没有像之前预期的在83船边上,跟83船形成一个对峙的局面,反而它是在距离我们最近一百米的时候绕过了83船,继续往后方行驶。现在从镜头里我们可以看到:它绕过83船开始向我们后面的编队驶去,现在排在第一艘的是84船,而现在武装船船头朝的方向是71船,它现在正以4.6节的速度朝71船行驶,我问指挥这艘船的意图,他说由于它现在改变了方向,可能还不太好判断,需要根据它接下来的行动作出进一步的判断。
解说:在与外国的武装运输船擦肩而过之后,83船继续抵近观察广雅滩上的高脚屋,但是作为指挥员,李永波和王云几乎同时开始担心身后的84船。
同期:今天也怪,按照它原来的预案它应该朝天鸣枪,还有应该打信号弹。
同期:左舵10,10舵左。
同期:左舵20,左舵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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