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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农民工面对歧视大多选择忍耐

  新生代农民工与老一代农民工

  睡在同一张床上却生活在“两个世界”

  睡在同一张床上,头朝着两个方向,思想更是在“两个世界”。

  这是22岁的架子工殷明志对他和他父亲的评价。很难想像一个儿子可以对爹如此漠然,但记者在采访中却真实感受到了这种冷淡。如果没有必要,他们彼此之间可以在一天内说不上三句话,而且回答基本为“知道了”、“哦”、“好”。这种简洁的语言,让人感觉这不是一对父子,更像是两个陌生人。

  其实,这正是新生代农民工与老一代农民工之间的一种割裂,同样被城里人称为“打工的”,但他们彼此的思想、追求、价值观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老一代认为新生代“吃不起苦”、“追求享乐”、“不知道脑子中想些什么”,新生代则往往反嘲对方“土”、“跟不上时代”、“死干活”。

  其实,殷明志和父亲在一个工地上班,干的更是一个工种,作为一个已经出来拼搏20来年的农民工,父亲总是唠叨着让他省点钱,寄回家,早点找对象结婚;可这些在他看来,简直“土”的掉渣。

  殷明志看不起父亲的“土”,比如连手机短信都不会发,衣服总是那套老式西装,花钱更是抠门,连抽烟也总是那么紧紧巴巴。要知道,他们的收入并不低,一个月一个人最少也能拿到3000元,有时甚至能到5000多元。

  而父亲殷高义同样也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儿子,他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干活丝毫不积极,逢上大热天大冷天铁定就不会去上班;他也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花钱大手大脚,一年下来攒的钱甚至还没自己一月攒得多;他同样也不明白这小子为何总是每天往网吧里跑,难道那些游戏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刚开始,父子俩还总是会拌嘴,甚至有争执,但慢慢地,殷明志就厌倦了父亲的说教,彼此间对话也变得越来越少。

  这一年来,唯一的一次情况改善是殷高义答应了儿子的要求,花了5000多元搬回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这很是让殷明志高兴了一把,还特意和父亲喝了点小酒。不过他很快发现,在这个出租屋里,信号实在太差,电脑没法上网,这让他非常失望。

  于是,殷明志重新回到了网吧的怀抱,这让父亲非常不能接受。殷高义私下告诉记者,他不能理解5000多元买回的东西只是一个摆设,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儿子不肯多呆在家里。

  “你要我在这干什么呢?”殷明志反问记者。在这个只有9平方米的出租屋内,唯一的娱乐设施就是一台不断闪着雪花的电视机。隔壁邻居的声响甚至气味都能透过薄薄的墙壁,时而渗透入内。男女之间的吵闹、孩子的哭叫,小饭店里飘出的宫保鸡丁、回锅肉的味道,殷明志闭着眼睛也能分辨的出来。

  马上要过年了。殷高义张罗着要回家的车票,而殷明志却没有对此表现出兴趣。这个年轻人告诉记者,他并不想回到老家,因为那里太偏僻了,甚至连网吧都没有,“回去就更寂寞和空虚了。”

  打工妹想要寻找一份“城市爱情”

  一桌之隔犹如“一条马路”那么遥远

  姚素琴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收到这种小纸条,从同宿舍的小姊妹脸上狡黠的笑容中,她不用拆开也知道,肯定又是哪个班组的小伙子托其捎来的“表白信”。

  于是,她真的没有拆开,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中。这位长相姣好的湖南姑娘,其实心里早就有了一个极其现实的想法,就是要找个“上海人”结婚,留在这个城市之中。

  两地婚姻,这一比例如今确实在不断上升中。根据上海市民政局披露的数据显示,2009年上海有56217对夫妇为两地婚姻,占了本市结婚登记总人数近四成,比2008年上升5.64%。其中,长三角等居民是上海市民选择另一半的主要选择。

  但一些婚姻介绍所的负责人告诉记者,这并不意味着新生代农民工可以很便利地找到一份“城市爱情”。事实上,56217对中,不少是来自外地的白领或灰领。“和农民工没啥关系。”

  或许有一点可以从侧面证实这些。在上海,一年中大大小小的相亲会恐怕不下千场,其中为农民工度身定做的却寥寥无几。仅有的几次,也都成了农民工与农民工的“面对面”。

  姚素琴也了解这种障碍,尽管从外表看,她的打扮和城市里那些时髦女孩并无区别,但是她所在的“圈子”却都是这个厂的工人,并没有为她增添多少与上海人交往的机会。

  姚素琴的远房亲戚,曾热心地为这个侄女安排过一次相亲,但对象却是一位比她大出10多岁,而且还是离过婚的上海人。虽然当时不过是一桌的间隔,但却让姚素琴感到彼此犹如“一条马路”那么遥远。

  “门当户对。”有人语重心长的对这位姑娘说。而其实姚素琴自己心中也知道这些,但她仍不愿放弃这种可能。在她看来,身边的老乡都和她一样,赚得可能不少,但花费可能更多,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积蓄,更别提房子什么了。

  不久之前,姚素琴特意去了一场“非诚勿扰”,因为在这个节目中曾举办过一期农民工的专场,但当所有男嘉宾上场时,所有的灯就在姚素琴的心中全部灭掉了,因为他们也都是农民工。

  他们把这些憋屈都埋藏在了心中

  “生活中大多数人是友善的”

  一天傍晚,记者的手机上显示了一个陌生的来电。一接听,电话那头便传来了略带醉意的咕哝声。费了好大劲,记者才分辨出那是曾经采访过的一位青年农民工的声音。

  “太欺负人了,你们能不能帮我个忙?”这位农民工嚷嚷着说道。原来,他的房东突然通知他,让他第二天马上搬走,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他压根想不出该去哪里。

  来城里打工,还被“城里人”欺负。在采访中,很多农民工都曾表示,自己多少曾受过歧视,而这种歧视可能来自于言语、举动或是背后的指指点点。

  “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其实就算你们说上海话,我们也能听懂几个关键词。”建筑工人胡波现学现卖,说出了几个让记者也感到脸红的词语。

  大多数的他们,把这些都埋藏在了心中,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并不憋屈。著名的“80后农民工”万小刀曾在自己的博客中接连发表激烈文字,炮轰他心里的 “城里人”,他的几篇文章题目是:“坚决不娶城市女”,“做市民不如做农民”,“农村学生千万别读大学”,“农村人比城市人待妻子更好”,因为用语比较极端,在网上引起很多的争议。

  好在,并非所有的新生代农民工都如万小刀般“愤青”。他们表示,在大多数的生活中,接触到的上海人还是比较友善,“我们只是想有尊严地在这里生活。”(劳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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