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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在拍卖会现场,上海久鼎拍卖公司没有看到那70%已经招商的买家,藏友们也没有看到谢兰俊所说的VIP会员。那么,拍卖会现场的成交状况又怎样呢?当我们来到安徽汇德公司采访的时候,距离上海拍卖会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时间。
赵天宝:成交肯定是有的,9号,那么在10号上午一早全部遭到冲击和抢劫。
记者:但是你成交多少量,这个你应该有一个基本的财务的这样一个数据。
赵天宝:但是具体量是多少,我今天无法统计。
记者:成交了多少 9号?
陆浩呼:那个瓷器是很少的几件,就是玉器,小的玉器,就是价位低的。
记者:那有没有可能是公司一些自己的托儿拍掉的?
陆浩呼:不排除。
解说:拍卖会前后种种不同寻常的现象,让拍卖的合作方上海久鼎拍卖有限公司也感到疑惑。
陆浩呼:我们拍卖公司,包括房产、包括艺术品所有的东西,希望你价位是越低越好。
记者:就成功率会高。
陆浩呼:你说我这个100块钱,不排除拍到1万块,甚至拍到2万块都有可能。为什么?抢的人多,你假如100块(的东西),从1万块起拍或者是5千块起拍,一下子就没人举牌了。
记者:你觉得是故意的?
陆浩呼:我现在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把这个藏品坏的东西说成好的,就是不好的东西说成好的,价位很低的东西把你抬得很高,抬高怎么拍得出去?
记者:那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陆浩呼:他把价位抬高,然后收个服务费,对吧?
记者:说明你在拍卖这个环节上没有诚意,把它就流于一种形式在做。
赵天宝:这个我应该是否认的。
记者:外界认为你们这样的一个拍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天宝:那请问它是在什么?
记者:而是想通过这样一个藏品的基础服务费的收取赚取巨额的利润。
赵天宝:我们已经把相关的服务,按质按量做了,但是就是藏品没卖出去,他问我到底这是为什么?
记者:你怎么回答?
赵天宝:你运气不好。
记者:近几年,艺术品投资市场越来越热,有的人是因为自己的兴趣爱好,有的则是看好了这个市场未来美好的前景,梦想着一夜暴富而加入到了收藏大军中。但是很少人知道,在这个市场内,当你选择藏品的同时也正在被别人所选择,可以说在这个市场内各种心态、诱,还有各种欲望,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
解说:上海拍卖会让很多藏友聚在了一起,当彼此介绍了自己的情况之后,大家才发现安徽汇德公司类似的做法已经在多年来不止一次出现过。在安徽,我们找到一位张女士,她平时喜欢收藏,与汇德公司有多年的合作。
安徽合肥张女士:刚开始叫古今通宝,古今通宝被中央电视台的报道过之后,它就更名为历藏,大概用了两三年,历藏后来又给人曝光了,曝光之后,在去年更名为汇德,其实也是换汤不换药。
解说:按照藏友提供的线索查找古今通宝、历藏、汇德三家公司近几年来的新闻,就会发现三家公司无论从藏品征集、专家鉴定与评估、举办拍卖活动等方面都有众多相似之处。而且几年来,多次被藏友和有关新闻媒体提出过质疑。那么,藏友们所说的古今通宝、历藏、汇德三家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呢?我们来到合肥市工商局。
安徽省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局负责人 郭宣传:目前在我们这能查到的就是一个广州市古今通宝,展览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叫冯祥茂。
记者:安徽历藏公司在你这有登记吗?这是股东结构是吗?
郭宣传(安徽省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局负责人):这是股东结构,应该是冯祥茂。
记者:冯祥茂不是这个古今通宝安徽分公司的负责人吗?
郭宣传:只能说两个是有关联关系。
记者:什么样的关联关系呢?
郭宣传:广州古今通宝公司的那个在安徽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安徽历藏的股东。
解说:根据工商部门查询,安徽历藏公司成立于2008年,到2009年历藏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生了变更,陈科成为历藏公司的负责人,而这个陈科与历藏公司前股东冯祥茂又同为浙江象山县人,到2010年4月,陈科又以大股东身份与赵天宝注册了安徽汇德公司。
记者:您认为这是一种巧合呢?还是一种有意的延续?
郭宣传:这个我无法回答,这个怎么回答,这只有你自己去判断。
解说:张女士最早的时候就与古今通宝安徽分公司进行了合作,当时张女士收藏了一个花瓶拿到古今通宝做鉴定。
记者:那鉴定完之后呢?
安徽合肥张女士:据他们说这是康熙年间的,因为从康熙年间这个地方才有这个花圈。
记者:这当时专家的估价是?
安徽合肥张女士:估到了6到8万。
记者:那估6到8万你有什么疑议呢?
安徽合肥张女士:我后来因为缺钱用嘛,手头上,于是我就拿到了文物店
拿去卖,但是文物店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你这样式虽然是晚清时期的,但是是仿品。
记者:那文物店给你的估价呢?
安徽合肥张女士:它不要,它觉得是仿制品。
解说:虽然此事让张女士很失望,可是专家也有打眼的时候,张女士并没有太在意。此后,古今通宝安徽分公司注销,历藏文化公司成立,张女士又把在古玩市场买的一件俗称聚宝盆的藏品委托给了历藏公司进行拍卖,交纳了一万多的服务费。
安徽合肥张女士:他讲我这个东西是光绪年间的真品,就是王爷、贝勒爷用的,上香用的东西。外面是镀银的,里面是瓷器,据他们专家估价来讲能拍卖到20万左右。
记者:那你当时看到这份鉴定报告之后?
安徽合肥张女士:我说我捡了一个宝贝,特别的高兴。
解说:再后来,赵天宝接手了历藏公司的所有客户和业务成立了安徽汇德公司,张女士的聚宝盆也参加了上海拍卖会,同样没有拍卖出去,当我们即将离开合肥的时候张女士从汇德公司取回了那个聚宝盆。
安徽合肥张女士:因为放在他们公司大概有三年多了,经过时间的侵蚀,你看已经完全变样了,我刚刚拿出来旁边就有一位藏友说,他说张女士,你这个东西是假的,在我们那里几十块钱就买得到。因为现在全国的藏友经常碰面,他们有许多东西我们也都看到了,其实他们自己讲都是假的,但是他们公司的却讲是真的。这也就是说明什么?也许我的一个事件只是偶然事件,难道说那么多人都是偶然事件吗?记者:你怎么想?
安徽合肥张女士:他为什么把这个价估得那么高?
记者:你想的答案呢?
安徽合肥张女士:就是收取服务费。
记者:为什么2005年,2006年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但是还会有这么多的藏友投身到这个行业?
安徽合肥张女士:这个除了它更名以外,人家不知道它原来的底细以外,还有一个就是什么,人的虚荣心跟贪欲,被利益所诱惑的。
记者:他们利用你们的贪欲?
安徽合肥张女士:对,设个套。慢慢等你来钻。
记者:那你们这些藏友呢?
安徽合肥张女士:就像鱼一样,为了吃到那鱼饵,把自己给掉进去了。
记者:诱惑很大,代价也很大。
安徽合肥张女士:对。
解说:如果按照藏友们的说法,三家公司涉嫌欺诈行为。那么,为什么多年来还会继续其经营行为,而没有相关部门去监管呢?当上海拍卖会在1月10日现场出现冲突时,立即就引起了上海拍卖协会的高度关注。
记者:汇德委托久鼎进行拍卖,它有哪些东西是不能涉足的,正常的这样一个拍卖的程序应该由谁来负责?
朱建平(上海拍卖协会副秘书长):应该是由久鼎来负责,从公告开始,预展也应该是久鼎负责,拍卖会应该是久鼎召集,收取保证金,跟签订那个竞买合同,应该是久鼎而不应该是汇德。
记者:如果是汇德公司收取了,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性质?
朱建平:汇德借久鼎的壳子在做事。
记者:这个借壳行为在你们拍卖行业是不允许的?
朱建平:《拍卖法》也不允许的,我们肯定会处罚久鼎,但是我们处罚不了汇德。
记者:那按照您这个说法,那即使知道这个汇德公司有这样的一个意图,但是你现在从法律的条文和法规上似乎又很难去制约?
朱建平:对。
记者:如果拍卖出去了,它依然可以拿到佣金?
朱建平:对。
记者:如果拍卖不出去的话,它拿到的依然有基础服务费?
朱建平:对。
记者:那事实上对汇德没有任何的风险?
朱建平:对,汇德没有任何风险,所以说我们国家的法律还是滞后的。
解说:那么,法律的缺失究竟在什么地方呢?采访中,我们一直有一个疑问,既然安徽汇德公司希望做拍卖,为什么不自己注册一家拍卖公司而要花钱去委托别人拍卖呢?
周建国(上海拍卖协会秘书长):这个原因我觉得还是想对《拍卖法》进行一些规避。怎么规避,比方说《拍卖法》规定的,这些(拍卖)企业它有一套流程,应该讲还是比较严格的,所以它要规避这些法,因为现在这个《拍卖法》还是有缺失的。比方说它规定,它只适用于拍卖企业,它所发生的拍卖活动,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很多(非拍卖)企业,它要搞拍卖活动,用文化公司或者是网络公司去搞一些,所以我们觉得这个法要进行调整。
记者:您的建议呢?
周建国:应该是对与经营相关的至少是产生盈利的这些企业的拍卖活动进行制约。
记者:就是所有的公司企业行为都纳入到这样的监控范围,而不仅仅是拍卖企业?
周建国:而不是拍卖企业。
朱建平:这里面有几点作为藏友来说肯定是要吸取教训的。
记者:哪几点?
朱建平:第一点,任何文化传媒公司收了你的东西以后,又问你收钱的肯定有问题,正规的(公司)都不收钱,因为我们拍卖公司都是收佣金的,它在拍卖完了以后,问你收一点佣金、手续费都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先收;第二点,鉴定,也就是有很多单位帮他鉴定收取一定的费用,我们拍卖公司鉴定是不收取费用的。
解说:行业内,现行的《拍卖法》只能约束拍卖企业,对于安徽汇德公司这样的以文化交流企业之名所做的拍卖活动却无能为力。而行业外,汇德公司无论是涉嫌欺诈还是涉嫌诈骗,对于执法部门来说此案也是一个难题。
郭宣传:它实际上我认为就是一种犯罪,因为它的数额是非常大的,但是你要真正按照《刑法》诈骗罪来处理,确实可能有一些要件不具备。
记者:难度在哪儿?
郭宣传:作为(企业)主体的准入,只要符合相关的要件,就是按照《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基本条件具备了就可以了,公司成立,它主要还是后面的行为,但后面的行为的监管,法律滞后或者说规定得太过于笼统。
记者:那也就是说即使看得出,它有这样的故意也只能听之任之吗?
郭宣传:你可能能推定出,它是违法的行为或者是犯罪的行为,但是你没有证据证明它的行为,关键就是证据。
解说:上海拍卖会涉及2600多件藏品,每件藏品的基础服务费,少则几千,多则数万。这些年来,安徽汇德公司究竟收取了多少服务费,至今没有相关部门去查对,而藏友们所交的钱也没有退还。
记者:按照你们的说法,如果汇德公司再换一个名字呢?
安徽合肥张女士:对于合肥的形象就大有影响,因为这么一个骗子公司能在合肥生存那么多年,这对合肥,这对外人来讲,是怎么想象安徽的,是怎么想象合肥政府的?
记者:对于现在这个事件的进展,你们公司的态度和应对措施是怎样的?
赵天宝:公司上下争取我们能够一起渡过难关。
记者:你认为这个关能渡得过去吗?
赵天宝:前几天我跟藏家朋友交流,他们也提出这个问题,我告诉他:汇德,永远的汇德。
采访对象
安徽淮南吴先生
安徽芜湖郑先生
江苏无锡余先生
安徽合肥于女士
安徽合肥张女士
安徽汇德文化交流有限公司总经理 赵天宝
上海九鼎拍卖有限公司总经理 陆浩呼
安徽省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局负责人 郭宣传
上海拍卖协会副秘书长 朱建平
上海拍卖协会秘书长 周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