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秉龙:那当然,异常还包括某些游资的炒作,因为现在整个经济,特别农产品在向贸易自由化方向发展,国际一系列的因素对我们的影响也是比较大的。比如说豆油价格上涨,其实就来自于大豆的价格上涨,大豆的价格,我们国内的价格主要是取决于国际市场价格,因为我们三分之二的大豆是进口的。另外,比如说棉花价格的这样一个重要的波动。除了我们国内因素以外,我们进口的棉花是越来越多,所以像大都、棉花这样一些重要的农产品,我们国内的话语权越来越少了。
主持人:像你讲的诸多的因素当中,哪些是可控的,可控的我们可以怎么做?哪些是不可控的,不可控的我们又如何应对?
李秉龙:比如说现在石油的价格我们没有办法控制,比如说老天爷能不能给我们下雨,下多少,是旱灾,还是涝灾,我们没有办法控制。我们能够控制的,比如说现在农村工作会议,我们要加大对水利设施的投入,这个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我们可以通过水利设施的建设来抗旱防涝,来减少自然灾害对我们所造成的损失。
主持人:说保证粮食生产,我们都会提到,提高粮农的积极性,但是我们常常会看到,在一些种粮的大县,他并不是财政收入非常靠前的县,很多靠前的县都是其他产业发展带起来的,这个矛盾能不能最终得到解决?
李秉龙:我觉得解决这个问题是相当有难度的,因为粮食大县一般来说非农产业都不发达,所以他的税收不足。那么解决这些地方政府整个发展,特别是对农业基础设施的建设,他们没有钱,我觉得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就是中央要对这样一些我们的产粮大县有更多的财政支持,财力补贴,通过基础设施的建设,使得种粮的成本进一步地降低,农民种粮的收益提高,那么农民种粮的积极性才能够有所提升。
主持人:《新闻1+1》今天我们关注中央农村工作会议,稍候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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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提示:2010年4月
解说:云南省马路乡有一个外号叫“水窖乡”,由于所处的喀斯特地貌的特点,地表存不住水,村民们都是靠水窖收集雨水。今年年初,持续几个月的一场干旱,让每家的水窖早都见了底,而只有建更多有效和高质量的水窖才有可能应对以后的干旱。
在这里修一个水窖不算人力,光成本就需要2000块钱,而这里村民的人均年收入只有1000元左右。这次乡政府给每家提供了水泥,并补贴2000块钱的配套资金,村民们只要出劳力就可以开工了。
记者:建这个水窖要多少钱?
李兰兰(代兴满的母亲):家里没钱就指望着政府了。
解说:这个总投资为277万的农村安全饮水工程,由于有了上级政府的拨款和媒体报道后广泛的社会捐款,1600多户村民终于用上了自家的水窖。
解治龙(云南省会泽县马路乡乡长):在7月底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都建成验收了,这一段时间,天上没有降雨,就开始用水窖里边的水了。比如说明年,从2月到5月干旱,春旱的时候,这些农户就不用再到江河里边,到山脚下去背水了。
解说:但是277万远远解决不了马路乡的问题。现在两个计划修建中的水库已经通过了立项。但由于2000多万的资金还没落实,因此要彻底解决马路乡24000人的生活与生产用水,还需要时间。
而另一方面即使今年天公不作美,我国的粮食产量还是实现了“七连增”,可以说达到了历史上的最高水平。但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陈锡文还是经常会提醒人们,连续丰收的时候越长,可能离减产的拐点就会越近,因为我们的水利设施欠账太多。
陈锡文(中央农村工作小组副组长):今年的春旱到现在发生的一些洪涝灾害,大家已经都感觉到,我们国家的农业水利设施欠账太多,抵御自然灾害能力太弱。一旦你缺乏这样的抗灾能力,或者来的自然灾害超过你抗灾能力,那你一定会减产。老天爷不会年年照顾你,真来了灾,你没有这些设施,你就无能为力。
解说:陈锡文的担心并不多余,今年入冬以来,由于持续干旱少雨,以及水利工程的蓄水不足,我们北方冬麦区旱情露头后又有蔓延发展的趋势,一些受到旱情影响的冬小麦已经出现了出苗不齐,或苗小、苗弱。目前全国冬小麦受旱面积约为5700多万亩,主要集中在山东、山西、河北和河南、江苏和安徽这6个省份。
胡洋(青岛台记者):我现在是在胶南市下河山村村民崔可荣家的麦地里,我身后的这一亩半麦子是今年9月份种上的,但是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浇上水。通过镜头大家可以看到,现在长出来这个麦苗的根是非常细,非常短,没有牢牢地扎到地里面。如果现在再浇不上水,今冬遇上严寒天气,这些麦子有可能就死掉了。
崔可荣(胶南下河山村村民):(往年一亩地)能产800斤麦子吧,今年好好弄,最多产400斤。
记者:400斤麦子,得差多少钱?
崔可荣:现在每斤1块6,就算照1块钱算,400斤麦子400块钱就没了。
解说:就在今天闭幕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提出,2011年农业、农村工作的首要重点之一,就是要重点研究加快水利改革发展的问题。因为这不仅事关明年的农业是否能继续丰收,更关系着未来农业的长远发展。
郑风田(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基础设施的使用有一定的折旧期,我们之所以粮食能够保持增产,跟那个时候,五六十年代修的这些农田水利设施有很大的关系,所以这些水利设施里面有些已经老化了,已经不行了,实际上这两年已经就到极限了。
主持人:农村水利设施的改革和建设被提到了“十二五”工作当中的重点当中去,我想这也是在今年西南发生旱灾之后一个痛定思痛的一个结论。当我去云南采访的时候,我看到,像大江大河,大的水利设施,其实基本上是可以满足需求的。恰恰是那些在这种旱情发生的时候,起到关键作用的中小水利设施,包括农民田间地头的水窖,投入还是有很大的缺口。我们可以期待有怎样的变化?
李秉龙:水利设施的建设和农业用水机制的改革,是一项非常复杂的事情。我们国家是一个非常缺水的国家,而且我们国家农业生产的重心,特别是粮食生产的重心一个是北移,一个是西移。北移和西移的结果,最大的限制因素就是干旱。
主持人:就是水的问题。
李秉龙:是水的问题。所以我们国家有涝灾,有旱灾,但总体来说,最大的灾害还是旱灾,所以通过水利设施的建设可以有利于灾害问题的解决。
主持人:我们总是说水利设施有欠缺,好像都是投入不足,有钱了就可以修了,有钱了就可以加大建设了,有了钱是不是就解决所有的问题?
李秉龙:当然不是,但是现在看来,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投入问题。我们只有投入,把水利设施建设以后,然后在建的过程当中,当然也有一个机制,就是中央政府拿多少钱,地方政府拿多少钱,农民是不是还是要出工、出力、出钱,需要一个组织。水利设施建起来以后,到了村里边,还有一个怎么用,怎么管的事情,所以它非常复杂。不仅是水利设施,还涉及到一系列的水。有些水我们要补贴。刚才我们在片子里面看到,农民建水窖,我们要给很多的补贴。现在看来,另一个改变就是农民用水,其它方面的水,我们还是要提价,提价的结果有利于他节约用水,但是这个水价提到什么程度,使水价提高的结果是农民节约用水了,又不增加他的生产成本。还有很多问题变得非常复杂,大江大河的水,政府要来进行宏观的调控,有些水利设施,政府要来建,要来补贴,那么水价还要来提升,所以我觉得整个机制问题是非常复杂的,这也是在今年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提到的,整个用水的机制、建设机制要进一步地进行改革
主持人:其实不管是稳定和发展粮食生产问题,还是农村的水利设施问题,都不是说今年才出现的,是一个长期存在需要解决的问题。也有人会预测说,明年的中央1号文件,还是会锁定“三农”,这是第八次了,您也会有这样的期待吗?
李秉龙:我也会有这样的期待。因为从2004年,连续中央出现的几个中央1号文件以后,每年的1号文件都是围绕着“三农”问题,我想之所以把水利设施作为明年中央1号文件可能出台的一个核心和重头戏,就在于我们农业生产要增加供给,可能有种子,有肥料,种子和肥料要很好地发挥作用,那么就需要水,所以我倒觉得这些水利设施建设,是我们公共物品建设的一个重要方面,它恰恰落在了立项政策范围内,所以它较少产生扭曲,可以更有利与建立我们农业增产的长效机制。
主持人:当我们每年解读1号文件的时候,会发现它里边有新意,也有一些问题是一直存在的。有没有其他的方式把它稳定下来,去利于执行呢?
李秉龙:我觉得每年中央出台1号文件,还有每五年搞的五年规划,都是一种很好的形式。但我从我自己的研究工作来看,从整个世界农业政策发展的趋势来看,发达国家对农业政策更趋向于采取法案制的方法,就是把农业政策这些政策的主张、政策的目标,把它落到实处。这个政策法案可能是五年、七年期,通过人大,或者是议会讨论以后,把它变化法律,好多项目、资金都落实了,这样就有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