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说:从满足于工厂、农村的小型垃圾焚烧炉到日处理数百吨垃圾的大焚烧炉,中德公司走了一条与很多国内企业一样的路,而这种经验的积累也为中德公司日后,在大同垃圾焚烧项目中能够有实力消化吸收那么多国外先进技术打下了基础。
张建功:那两个是一号炉的投料口,这是二号炉的投料口,这是三号炉的(投料口)。
解说:在垃圾前处理阶段经过分拣、破碎后的垃圾,被运送回垃圾储存间,然后再针对,我国垃圾燃烧热值低的特点掺入少量秸秆,就可以送入焚烧炉焚烧了。
记者:像这样一个抓斗,它每次抓的量会有多少?
张建功:一抓斗可以抓十个立方,相当于是六到七吨,大同市目前的运输车辆一车装个两三吨,也就是一抓斗可以抓两车,这就相当于一双筷子,它把这个垃圾放到垃圾焚烧炉里。
记者:所以这个垃圾抓斗?
张建功:就一定要保证(运行),是整个电厂运行的一个根本。
记者:如果说出现了障碍或者质量问题的话?
张建功:首先这两个抓斗质量还是比较好的,中德环保通过引进芬兰科尼公司的技术,也有德国德马格的技术,在北京起重机研究院的消化下,然后又在中国加工制造,另一方面北京起重机研究院,从北京坐在它的监控室,可以实时监控你这个抓斗,可以远程诊断、远程控制,它直接在北京就可以知道你这个抓斗的毛病出在哪里,然后就告诉你,怎么个维修、怎么个维护。
记者:那么消化吸收之后和国外进口的设备有多大的这样一种差别?
张建功:造价便宜了,我节约了成本,我们这个电厂花了4.3个亿,我们国内很多垃圾电厂花的都是10个亿。
解说:垃圾焚烧发电是一项科技含量很高的综合项目,几乎每个环节都有关键技术。而当时,促使中德公司树立信心与国外知名公司合作的原因,却是因为2003年一场突如其来的非典疫情。当时,陈泽峰意外地接到一个来自北京的任务。
陈泽峰:非典的时候北京市专门寻求请日本、请欧洲,帮他们处理非典垃圾,那个非典病人不管有没有去世,当时所有的跟他有关的,包括棉被、衣服什么东西吐出来痰之类,全部都是要销毁的,严格意义来讲,连他的大小便有必须要高温消化处理,那么这几堆像大山一样的东西怎么办呢?还有天天还在产生呢,当时最高的时候一天一百吨,日本说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够做好设备运到中国来。欧洲更慢,它说最少一年,国家环保局就给他介绍他说福建有一家公司可以处理,就临时从我们那里,调了五台焚烧炉。
记者:你当时听到这样的一个任务的时候,你当时有多少把握?
陈泽峰:那烧肯定没问题,但最担心的就是我们来这里施工跟处理的那些人,万一染上就会死人。当时我们的汽车,十六部大卡车,平板大卡车运到温州他们就不敢来了,那些人说这北京去得太危险了,不去了,不去,后来我打电话给他们运输公司的老总,我说这是政治任务,那是国家的任务,是不是?我们只能拼命,我们才用了22天就把整个北京市原来那几堆大山给它烧了。
解说:非典时期的这一次成功给陈泽峰增加了信心,此后,陈泽峰开始到世界各地参观研究垃圾焚烧技术,很快与国外多家颇具实力的公司开展环保项目合作,并且成为我国第一家在德国主板上市的公司。
陈泽峰:这个行业在国外已经是非常成熟的一个产业了,都有百年的历史了,但是在中国毕竟还是属于起步阶段,现在欧洲很多焚烧场都建在非常好的市中心了,甚至成了一个参观的景点,而且它这样子成本是非常节省的。第一个,你垃圾在运输过程中难免会跑冒滴漏,甚至会对道路造成一些污染;第二个,像北京市是七千多辆垃圾处理车,大街小巷去跑,有的巷子太窄了还进不去,还要用更小的车,这个也是非常耗能,非常不节约的,所以国外就干脆建在市中心直接垃圾拉过来,距离很短就直接烧掉了。我们国家如果现在能够每年把那个垃圾处理掉,我就算了一个账,大概相当于一年3600万吨煤,你看这个是一个巨大的财富。
记者:很多观众会认为,您是做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的,您是一个商人,那么从这个角度来讲,您肯定要告诉我们这样的一种项目是多么环保、多么无害,但是毕竟社会上,还有一些环境的研究人士提出了对这样的一种质疑,我们究竟该怎么来辨别呢?究竟是相信一个商人告诉我们的话,还是相信一个环保人士告诉我们的话呢?
陈泽峰:对,你提的非常有道理,我们选择干这个行业,是因为我觉得这个行业是对国家有巨大的贡献,对社会有巨大的贡献,至于现在大家对这个有争议,只是他们不了解,我们比他了解得多,要让大家很能接受,让所有老百姓能接受,要做到两点,非常重要。第一个,就是技术一定要非常可靠,非常安全,让大家放心;第二,在今后的管理运行中,也要非常到位,要非常负责任。
解说:技术是否可靠?管理能否到位?是否能够适应当地的实际情况排放如何监管等等,这些问题也正是社会上对垃圾焚烧处理的普遍质疑。而在当初立项的时候,同样的问题也实实在在摆在了大同市政府面前。
记者:这个展厅的功能是什么?
张建功:主要是教育青少年。当初在规划这个项目的时候,我就想这个项目一定要高标准建成,建成以后呢,一定要有教育青少年,这种功能,让小朋友来了以后,看看垃圾发电是个什么状态。
解说:大同项目上马之前,为了选择可靠的垃圾焚烧工艺和技术,张建功曾经参观过30多家国内外的垃圾焚烧企业。最后,是他促成了中德环保有限公司与大同市政府的合作。
记者:这个要上下拼(一致)?
张建功:对,拼一下,拼一下就可以了。你看,如果是亮了,灯就亮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游戏。比方这个凤凰全部是用烧完垃圾的初渣,研成末,然后最后雕塑而成的,因为大同是凤凰城,再一个就是凤凰浴火重生,垃圾变废为宝从第一天开始琢磨垃圾发电,我的定位就是一定要做一个没有臭味、听不到噪音,环境非常优美,甚至各种环境指标都是达标的。
记者:可能要做这样的一个目标是很难的。
张建功:所以我们当时就开始寻找国内谁最有这个实力,第一,绝对不能把国外的这种纯粹把它的设备买到中国来,把它的电厂搬到中国来因为它的电厂、它的设备、它的技术是在他们国家的垃圾热值和垃圾成份基础上研发制造的,本身它是吃细粮的,你突然间让它到中国吃粗粮,它肯定不服水土;另一方面,中国的垃圾成份也比较复杂,必须要把它国外的一些技术引进了,消化吸收。
陈泽峰:我们是充分地交流请了很多欧洲的专家,包括我们国内一些权威专家,包括张总本人我们在一起研究,怎么样能够干一个最高的标准最好的效果,更更重要。我们接下去,还要搞一套非常好的管理体系出来。
记者:为什么要建立这套管理体系?
陈泽峰:这个是一个对别人家负责,一个是对自己工厂业主负责,能够管理非常好,那么说句实话对社会就不会造成任何的二次污染。
解说:整个电厂的第二部分就是利用垃圾燃烧产生热能,进而转化为电能,这一部分不仅是垃圾焚烧发电的核心,也是外界质疑垃圾焚烧会产生有害物质的关键环节。
记者: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一个位置?
张建功:生产大楼的一楼大厅,(我们现在)在这个地方。
记者:你这个楼层为什么要这么标识呢?
张建功:您看0米层、7米层、23米层、中间还有13米层,大家一说0米,大家马上意识到。
记者:0米都有什么东西?
张建功:比如在紧急检修的时候,可以及时地来完成一些任务。
记者:上面是总控吗?
张建功:上面是总控室,再往上走7米(层)。
解说:完全引进国外先进技术会导致水土不服,这在国内已经有过教训,可是如果坚持走吸收消化自主创新之路,国内的技术水平与管理能否达到预期要求呢?大同垃圾焚烧项目是如何在燃烧环节实现技术可靠这一最基本的目标呢?大同市政府是否也要冒很大的风险呢?
赵晓宁:是不是它的技术成熟?是不是最终能运行起来?是不是它能达到国家的标准?这个确实有大量的质疑声。所以我们在环评的推进过程当中,我们把公众参与这种形式可以说放大了、扩大化了。
记者:为什么要特别把这项放大?
赵晓宁:因为公众参与,其实是体现老百姓的环境权益,大家把老百姓的关注程度调动起来了,也许从另一个方面给企业能造成一种压力,那么这种压力也是他们采用最好技术的一个动力。我们是从这个出发点去给予引导。
解说:如何既支持了能够消化吸收国外先进技术,坚持自主创新的企业,又规避政府所可能承担的风险,作为熟悉城市建设的市长耿彦波有他自己的思路。
耿彦波:它花了几个亿来投资来进行垃圾发电,那么它最大的风险是企业本身,而且他们跟我说的理想就是它要超过国际上最先进的标准,所以这个标准对我们来说也是令人鼓舞的。那么当时我们跟他说,你必须达到这样的标准,这是一个强制性的、前提性的、限制性的条件,这是你能不能成败与否的最基本的一个标准,达不到标准是不能进行运营的。因为不是政府拿钱,我最大的风险是土地划拨,划拨土地以后,如果它建不成,那怎么办?那当时我的协议里头,写了一条,特意加了一条,如果将来电厂如果有失误或者建不成,我土地还要收回来,那么作为政府来说,我想如果它最大的后果就是什么呢?它达不了标它关闭,我再建我的垃圾处理场。
解说:政府把压力转嫁给了企业,如何集成国内最好的力量,如何消化吸收国外的先进技术,所有问题都摆在了企业面前,垃圾焚烧所可能产生的有害物质中,最让社会各界关注的就是二恶英,二恶英产生的前提是我们生活中含有氯元素的塑料垃圾,特别是焚烧温度在300~500度之间时最容易生成二恶英,而如果温度保持在850度以上,并且停留时间达两秒钟,二恶英就会被分解。所以二恶英能否达标排放关键取决于焚烧的温度和过程是否稳定规范。
张建功:简单地说就是我们这个垃圾是通过分解、破碎,然后在垃圾池里跟秸秆混合,混合后的垃圾通过垃圾抓斗,把它投到入炉口,我们这个炉子本身它就有一个高温沸腾炉料,就像沸腾循环的一个状态。垃圾进去以后,就进了这个沸腾炉料当中很快就把它烧掉了,那么我们这个炉子的特点是什么呢?本身这个炉膛空间根据我们自己设定的参数进行计算,空间比一般的(炉膛)还大;第二是什么呢,我们在设计之初把风速给它降低了,因为鼓风机是往里鼓风的如果风速一旦低了以后,这个炉膛空间也大了,烟气在炉膛里停留的时间就长了,再加上我是循环流化的状态沸腾、循环流化,烟气肯定能够充分混合,那么二恶英消除需要三个指标:温度、时间和湍流度我就都保障了。
解说:之所以有人质疑垃圾焚烧后的排放不安全,主要理由是中国的生活垃圾中厨房垃圾比例大,含水量高,所以在焚烧的时候燃烧热值就不容易达到消除二恶英的基本要求,而如果有关部门监管不到位,企业追求利益最大化,而又失去自律的时候,二恶英污染排放就会难以避免。
记者:在整个垃圾焚烧的过程中,这个炉膛的温度是多少?你们控制的度数是多少?
张建功:始终保持在850到900度之间。
记者:在这个里面有显示吗?
张建功:有显示,894度。
记者:对于像二恶英的这样一种有害气体的控制的话,必须要有一个温度的限制。
张建功:没错。
记者:这个温度有没有可能出现偏差,或者低于800度?
张建功:低于800度,整个就把这个应该说是整套系统,包括锅炉就不能正常运行了,就好比我们坐的飞机,飞机的起飞必须有一个起飞速度,低于它的起飞速度,这个飞机就飞不起来了。炉温的问题如果说是,我这个温度一旦降低,那么这个热量的传递瞬间就会消失,发电(就)肯定是不存在了,所以这个项目,最后它发不了电了,所以流化床垃圾焚烧炉,也不需要谁来监管,为了保障它的正常运行,肯定要保证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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