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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哥:个个都是北京形象大使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10年10月21日18:58  南方人物周刊

  政治与艺术

  无论是《祝酒歌》,还是《周总理,您在哪里》、《鼓浪屿之波》、《北京颂歌》,李光羲唱的都是颇具时代特色的“红色歌曲”。

  《祝酒歌》里有“锦绣前程党指引,万里山河尽朝晖”;《北京颂歌》里他唱道,“伟大的首都,你是毛主席居住的地方!啊,北京啊北京,大庆红旗向你飞舞,大寨红花向你开放……”

  一个唱古典歌剧出身的艺术家,自然清楚艺术与政治歌曲之间的分野有多大,“但那个年代我想登台,必须依附于这样的形式。”

  “我二十多岁就当上了歌剧院的大主演,年轻的时候演了很多外国戏,唱了很多外国歌,在这当中享受我自己享受的东西。等到艺术变成为政治服务,变成宣传之后,我唱的那些直接服务社会的政治性歌曲,都是艺术精品。词曲作家们把政治变成音乐,变成绘画,变成艺术精品,那都是功夫啊!”

  一提到那个政治挂帅的特殊年代,他就激动起来。他是在天津的教会唱诗班里学会五线谱和西洋发声法的,1953年考进中央歌剧院,很快成为主演。

  1956年,在新中国第一部古典歌剧《茶花女》中,他扮演男主角并一举成功。继而,又接连出演了《货郎与小姐》中的阿斯克尔,俄罗斯歌剧《叶甫根尼·奥涅金》中的连斯基。事业如日中天,经常接连演出几个月,换场不换人。

  人前显贵,人后受罪。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饥饿。

  三年自然灾害,北京马路上买不到一块点心。我每个星期天晚上要连演两场大歌剧,一场戏补贴两毛钱夜宵费。我让我爱人给我买两碗炒疙瘩,两毛钱一罐,四毛钱一大罐。

  四毛钱,两个连场古典大歌剧!那个时候精神好像真是万能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撑下来了。

  即便如此不要命地演出,他还是被赶下了舞台。“一夜之间,就成了为修正主义、资本主义、帝国主义服务的毒草,被发配到天津郊区种稻子。”

  愁闷中爱上了喝酒,“就觉得这东西好啊,顿顿都喝”。直到1972年被周恩来总理点名调回北京,为西哈努克亲王献唱祝寿。“我发现自己原来还有用,这才把酒戒了。”

  “伟大的文化大革命”把中国人的精神世界都毁了!所有人都穷,一穷就卑怯,口袋穷的时候必定卑怯,你逞不了英雄,你大方不了。

  “我生在天津,小时候就喜欢来北京。后来在这里成名,安家。古老的文化,我熟悉的环境,我的亲情都在这。生活、艺术、职业,化成一回事儿了。我唱《北京颂歌》,心里边儿自然的一种骄傲感,能唱不好吗,是吧?”

  从艺五十多年,他唱遍北京所有剧场。

  人民大会堂1959年国庆盖成后的第一场我就演了。那地方其实不适合演出,但是在那儿演是种政治荣誉。

  天桥剧场是我们中国第一个现代化剧场,剧场里舞台、观众席、后台,三等份儿,我在那演了很多节目。

  我们从文革一结束就呼吁要盖国家大剧院,现在终于盖起来了,那里面有个歌剧院,两千多座位。一场歌剧如果有两千观众,我敢说有一千八此前没看过歌剧,哪儿看歌剧去?可是只要一坐下来,就能感受到那种特殊的氛围,观众一进场就把他培养起来了,进入艺术欣赏的巅峰。

  他最爱的是中山音乐堂和国图音乐厅,一千多人的“小”礼堂,不用话筒,非常舒服。

  很多人不理解他这么大把年纪,为什么退休了不好好歇着,一年到头四处奔走,有人开玩笑说他舍不得放下怀里的大金娃娃。他说自己在乎的其实是俩字儿:“自由!”

  过去想唱什么自己做不了主,想上哪儿唱得听组织安排,业务再过硬,政治上“右倾”,出国永远轮不上你。

  “现在我很自豪,我就靠我自己,全世界走遍了!”走到哪儿都能遇到歌迷,握手拥抱合影,“李老师,我是听您的歌长大的啊!”

  北京的哥

  个个都是北京的形象大使,把你变成汇报演讲的听众

  本刊记者  杨潇  发自北京

  许多人来北京听到的第一句京腔来自北京的哥。在西客站阴暗又气味可疑的停车道里,你会听见的哥对着后视镜问:“您去哪儿?”你要去公主坟,或者宣武门,或者马连道,那张脸立刻因失望而黯淡下来,嘴里咕哝两句,不情愿地踩下油门,极个别的还会扭过头来看着你:“您会走吗?”潜台词是:我排队排了一小时,结果拉了一起步价,您能换个车坐么?倘若你说,我去望京,或者通州,他的表情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答应你时那声“哎”的声调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暗暗的喜悦。

  这种拧巴其来有自。每天早晨,数万辆出租车从北京各个角落出发,驶向一些主要的商务中心、机场、车站,以及繁忙的街区。通常,它们会在路上奔跑12个小时。有位司机说,一个钟头拉三十来块钱,这是平均水平,这样跑下来,交完份儿钱,每个月收入能有三千多元。北京出租车超过六万七千辆,其中只有一千二百辆左右的门徽上写着“朝阳个体”或者“东城个体”,他们是人人羡慕的个体户——1992年废除的一项政策留下的活化石,每个月只交少量管理费就能开着属于自己的车上路,最高的时候,他们的牌照和车被炒到四十多万。其余的出租车司机都是为公司打工,要是哪天运气不好,只跑个两百多块,刨掉油费,还不够交份儿钱的。

  一旦舒舒服服拉上了好活儿,理所当然他就要开讲了。先听你口音:“南方人?”问哪个省份,“哦,你们家那儿不是在闹冰灾吗?怎么样,没事吧?”主题升华,“你说这才多大一点雪啊,北方年年都有,在南方怎么就成灾了?”这个……还是不太一样的,南方下的是冻雨,落在电线上就结冰……主题进一步升华,“我看啊,还是你们那边政府没做好应急预案……”嗯,有可能,不过北京下起雨来也头疼,那个安华桥下面好像积水两米深吧?“那是!真够要命的!”

  北京的哥有一种令人忍俊不禁的优越感,而这种优越感来得不让人讨厌,盖因他们常常富有自嘲精神。车子发动的时候,他们还在新闻联播的频率,个个都是北京的形象大使,你若顺着他们夸下去,他们会高高兴兴地把你变成汇报演讲的听众。

  有人把北京的哥按“型号”分类:有职业型的,一开车门,“乘客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根据需要还有英文版,这自然是北京奥运的功劳;有相声型的,吐字绵密张口即来,“您说,(其实是他开始说了)咱们……(此处省去500字)是吧?”此种发言的妙处在于它仅仅具有语音上的意义,说了等于没说;有批判型的,数落制度来得有种有料,让你忍不住为他的见识叫好了,却话锋一转,“还是毛主席那时候好啊!”有哲人型的,看起来饱含生活智慧,央视主持人柴静就碰到过,“有天我不高兴,上了车不说话,师傅看都不看我,悠长地说,‘姑娘,人生就八个字,喜怒哀乐忧愁烦恼,八个字里头喜和乐只占两个,看透就好了。’”有忧国型的,“您看这钓鱼岛问题最后得谁让步啊?”有找乐型的,你问个事儿,他让你猜,“答对了加10分!”

  北京的哥面对的都是些宽敞又狡猾、大气又敏感的马路。这座城市没有什么步行文化,断不会想到梧桐树下被雨打湿的人行道之美,大多数马路都是为车设计,让行人一眼望去就失掉溜达的勇气。可是,除了过年和大半夜,车子却也很难享受到一路畅通的快感,奥运会是个例外,因为7成的公车都被限行了,开起来格外过瘾。结果奥运结束后一段时间,的哥个个变得怒气冲冲。

  每回重要会议临近,出租车公司都要给的哥们做各种各样的动员工作,“少说,多听,有情况随时报告”。开车经过天安门,要关紧车窗,到指定地点停放。个别觉悟高又立功心切的司机,两会期间遇到穿着不讲究的外地人打车去京西宾馆(代表委员驻地之一),左探右问,“你老家是哪里啊?”“到京西宾馆干什么啊?”没得到满意回答,便拉着“假想敌”往公安局开。

留言板电话:010-82612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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