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盱眙虾事

  盱眙虾事

  自从龙虾成为盱眙的标签,这个历史小城的轨迹就发生了更改。

  中国周刊记者  宋合营 江苏盱眙报道

  乘坐一弯很小的木船,我们拦腰穿过了水流湍急的河道。在一处窄窄的土埂边停下,上岸,拨开丛生的杂草和灌木枝桠,沿着湿滑的土埂小心翼翼地走。又迂回曲折了两三分钟,才来到一艘大船和一间草屋跟前。

  这里是渔民何伏银家的虾塘,它位于我国第四大淡水湖洪泽湖的中央。四围全是水,塘是用自建的土埂圈成的,里面种满了茂盛的芦苇。

  “你看,这里的水是活的,虾子也很干净!”在涓涓流淌的池塘入水口,何伏银随手捞起一只埋设在水里的网笼,里面的几只小龙虾惊得四处乱爬。它们的身子红红的,腹壳晶莹透亮。

  8月下旬,罕见名词“横纹肌溶解症”突然跃入公众眼帘,引发了人们对小龙虾食用安全性的新一轮质疑。其影响之广,让素有“龙虾之都”之称的苏北小城盱眙,不知不觉间蒙上了一层焦灼的情绪。

  养虾人家

  38岁的何伏银,是个土生土长的盱眙人,洪泽湖里的鱼虾把他一点点养大。后来成了家,有了孩子,他又带着老婆孩子开塘养虾,安身立命之本也就顺理成章地延伸到了下一代。

  小小的虾子身上,承载着一家人的衣食住行:两个孩子的学费,是卖虾的钱缴的;夫妻俩开的QQ车,是卖虾的钱买的;不久前,他们又跑到县城买了套3000多元一平米的“豪宅”,用的也是卖虾的钱。

  所有这些,对于农民出身、学历又不高的何伏银来说,来得并不容易。早些年,跟父母一起讨生活的时候,他曾经结结实实地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那时,他家还不是渔民,祖祖辈辈的主业还都是在河滩上种稻。由于所在村子就在洪泽湖边上,水产丰沛的时节,他们也到湖边打鱼捞虾。逮住小的,就自己家吃,大一点的,就拿到几里地外的集镇上去卖。

  成人后,何伏银不甘心像祖辈那样一直土里刨食,就尝试着跟人家学做起水产生意。

  当时,盱眙市场上最热的还不是小龙虾,他卖的主要是螃蟹和鱼。每天一早,把渔民们新打捞的鱼蟹收上来,简单整理分装,运到本地集市或更远的地方贩卖,从中赚取一点差价。一来二去,终于在30岁左右的时候,何伏银积累了一小笔财富。

  2003年春天,小龙虾逐渐成为江淮一带餐桌上的美食,由于其味美可口,价格又比螃蟹低,市场需求在短时间内猛增。彼时,何伏银家中已经有了妻小,经过一番考量之后,他果断地拿出全部积蓄,在洪泽湖里边承包下一块800多亩的水域。从此告别贩鱼贩蟹的生涯,转而养殖龙虾。

  以今天的眼光来看,何伏银运作虾塘的管理方式十分原始。简单来说,也就是修塘、剪芦苇、捞虾,仅此而已。每年4-10月,小龙虾出产旺季,他都会在村里雇几个知根知底的人,帮自己分担一些活计:早上,他们分头把上百个网笼里的虾全倒出来,集中到一起卖给前来收购的商贩;上午,修剪修剪丛生的芦苇,或者补一补被老鼠咬坏的网笼;下午,一帮人就聚在一起打牌。

  这样闲散的养虾方式,很大程度上跟虾塘所处的特殊地理位置有关。当初选址时,何伏银有意选择了洪泽湖与淮河交汇处的一片地,他在虾塘两端各开了一个小口,分别对应淮河的上游和下游,这样一来,塘里的水就可以随淮河一起涓涓流淌,既免除了定期换水的烦恼,也自然省去了消毒、人工增氧等繁琐的环节。甚至连喂食都不用了——“湖水里本来就有数不清的小鱼小虾和螺蛳,另外水草和芦苇的根芽它们也都爱吃,根本用不着投喂饲料。”

  他也不担心病虫害入侵。小龙虾生命力顽强,对周遭生存环境要求不高,养虾7年来,何伏银从未看见过大规模死亡。小龙虾自身繁殖能力超强,成虾大约有两到三年的寿命,期间每年抱卵一次,一次排卵多达上百粒,于是,何伏银也不需要人工增补虾苗。

  投入虽少,产出却大。仅以今年为例,何伏银卖出的小龙虾就已经高达30万斤之多。这几年来,当地的虾价不断攀升,2003年时,七钱以上的活虾每斤卖到两三块钱,到今年最火爆时,十几二十块都不止。如果以平均每斤虾10元计算,光今年大半年时间,他家的毛收入就已经达到了3000万元。

  当年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穷小子,终于变成了五里八村有名的致富能手。

  “于台”变盱眙

  被小龙虾改变了命运的,不光是何伏银,还有整个盱眙。

  洪泽湖与淮河交汇处的盱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据史书记载,这里是全国最早建县的城市之一,早在秦始皇统一中国、推行郡县制度时,就已经设立。

  由于背依淮河和洪泽湖,后来这里成了重要的水路交通枢纽。开挖于隋炀帝时期的隋唐大运河,就有一段经过盱眙,它一路向西北延伸到洛阳,连通起黄河与淮河两大水系,那就是赫赫有名的通济渠。

  曾经的辉煌都已远去。进入近代以来,由于淮河水患频发,盱眙经济深受影响,长期积贫积弱。到了建国以后,这里的水患得到了治理,但工业基础仍然很薄弱,再加上农业生产相对落后,较长一段时间里,盱眙都不得不头顶“省级贫困县”的帽子。外界对这两个字也越来越陌生,在上世纪90年代央视举办的一场赈灾晚会直播现场,笑星潘长江就把“xū yí”错念成了“于台”。

  重新找回小城的声名,不过是近二三十年的事情。这个声名,就来自小龙虾。

  这要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说起。当时,一种小龙虾的新鲜吃法开始在江淮一带蔚然成风:它是将整只的小龙虾放进热的油锅里烹,然后往里面加入调味料,辅以葱姜蒜等提味儿,焖成红彤彤、油汪汪的一大盘,用面盆等大的器皿盛出,端上桌,像吃螃蟹那样剥壳、吮肉,回味绵长。

  发明这种吃法的,正是盱眙人。

  在此之前,盱眙人加工小龙虾的方法主要是水煮。但因为这种做法很难去掉腥味儿,真正到饭店吃这个的人并不太多。

  1990年代初,一群贩卖调料的外地人来到盱眙,开始在县城最大的农贸市场山城市场里扎根。他们白天干活很辛苦,到晚上就喜欢到附近的大排档里喝酒。价格便宜的小龙虾,很快成了经常点的下酒菜。

  老是一成不变,佐酒难免枯燥。于是,这些卖调料的外地人就开始撺掇大排档老板用红烧法烹制小龙虾,烹的时候尝试着加些调料,比如有去腥作用的八角、桂皮等。一试,果然灵验。再后来,又开始逐渐加入可以提升香气的肉蔻、陈皮,増鲜的花椒,保健的黄芪……共计十几二十种。最终,一道风味独特的新菜就这样诞生了。它既有淮扬菜的“甜鲜”,又有川湘菜的“麻辣”味儿,被叫做“十三香龙虾”。

  一传十,十传百,这种新鲜的吃法很快流传开来,南京和附近的几个城市也有了类似的烹虾技法,而原产盱眙的“十三香龙虾”,成了人们心目中的正宗美味。

  彼时,国内正流行“节庆文化”,河北吴桥办的杂技节、河南洛阳的牡丹花会、广西南宁的民歌节、山东青岛的啤酒节、潍坊的风筝节……琳琅满目的节庆品牌不但提升了各自城市的关注度,更重要的是还吸引了大量投资,经济效益显著。所谓“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盱眙县决定,也在小龙虾身上试上一试。

  2000年7月,冠名为“中国龙年盱眙龙虾节”的活动在小城开幕,诗人赵恺、作家余秋雨、黄梅戏表演艺术家马兰等名流纷纷过来尝虾,余马二人还为此题写了“盱眙美食,满口余香”的匾额。一时间,在小城引发轰动。

  随后举行的“千人龙虾宴”更是将活动推向了高潮:几百套桌椅在广场上依次摆开,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围坐在一起,大家一边看演出,一边等着龙虾端上来。全县300多家餐饮企业悉数到场,厨师们摩拳擦掌现场烹虾,香气弥漫,蔚为壮观。

  从此以后,盱眙县就每年举办一届龙虾节,到如今已经连续办了十年。

  盱眙龙虾协会常务副秘书长赵建民向《中国周刊》记者总结,首届龙虾节还没敢把摊子铺大,所有活动只在本县举行;到第二届时,就开始尝试走出去,在南京和上海各举办一些活动。再后来,第三届到了浙江,第七届到了北京和深圳。到第八届时,连澳大利亚的维多利亚州和新西兰的罗托鲁瓦市也参与进来,原先定位为“中国龙虾节”的活动,也逐渐变成了现在的“中国盱眙国际龙虾节”。

  “千人龙虾宴”的规格也升级到了“万人”。2001年,盱眙县政府斥资在5个废弃采石厂基础上,修建了一个总面积两万多平方米的山地广场,后来的龙虾宴全部改在这里举行,桌椅增加到了6000套,可容纳三万多人同时进餐。

  如此豪奢地办节,也为盱眙招来了不小的非议。2004年,央视《焦点访谈》栏目便做了点名批评,“盱眙是江苏省的贫困县,按理说财政并不富裕。无论是财政拨款还是职工福利,每一元每一角都有着既定的用途,可是在龙虾节的活动中却被轻易地挪用了。有限的财力不能用在刀刃上,在热闹之后损害的将是人民的事业和大众的利益。”

  颇有意思的是,也正是这些争议,反而让盱眙两个字,更多地走进了人们心里。再到后来,把它们读错的,就越来越少了。

  龙虾经济

  迈出去的脚步没有停歇,县政府顶住压力继续办节,官员们的叫卖更加卖力。翻阅最近几年的新闻资料,盱眙县前后几任县长和县委书记,大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他们在龙虾节期间奔赴南京街头,扎上围裙,与本地厨师一起大秀烹虾厨艺,推介地方旅游和龙虾品牌。

  赵建民认为,之所以能如此坚定,很大程度上是得到了市场认可。2004年左右,仅南京一地,烧制“十三香龙虾”的饭店就有上万家,几乎占据了该市餐饮业的40%;更远的上海,也有百余家挂有“盱眙龙虾”招牌的饭店开张;在浙江金华,还诞生了“盱眙龙虾美食一条街”……不但把名声打了出去,更重要的是,小龙虾的销路也打开了。

  何伏银家的小龙虾开始供不应求。“过来买虾的人一拨儿接着一拨儿,甚至塘里的虾还没捞出来,便被人提前预定了。”

  其他农民看到何家的生意这么火爆,也纷纷跟着建塘养虾,但终究因为手里的钱少,只能局限于小打小闹,仍然无法满足旺盛的市场需求。

  这个时候,盱眙县在办龙虾节之余,开始大规模招商引资。各级各类政府的头头脑脑们,开始频繁地前往苏南、沪浙一带,邀请那里的有钱人到盱眙来投资办厂。对那些引资成功的,县里给予奖励。

  最先被吸引来的,多半是一些养殖大户。仁和龙虾养殖基地总经理程建林和陡湖虾蟹混养基地董事长姚建峰就是其中的代表,他们分别于2007年和2006年来到盱眙,各斥资金上百万元,在不同的湖区建起两块千亩以上的大型养殖基地。程建林的基地专门养虾,姚建峰搞的是虾蟹混养,尽管喂养模式不同,销售途径却基本一样——他们不像何伏银那样,直接把大小不同的龙虾卖给商贩,而是先把捕上来的虾按大小分类,然后以不同的价格,分批卖给大型经销商。

  来盱眙之前,他们一个在上海一家大型餐馆做过采购,一个是江苏兴化一家大闸蟹公司的老板。人脉资源广泛,也让他们拥有了更多的销路。有时候,他们可以联系外地经销商直接供货,这是何伏银这样的本地虾农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

  再到后来,一些工业资本和地产商也开始投资盱眙。除了龙虾,这里还有着丰富的凹土资源,钢管轴承工业也形成了完备的产业链,加上当地政府正在规划建设大型的经济开发区,很多人看到这座小城未来的发展前景。

  如今,走在盱眙街头,已经能够感受到它日新月异的变化:大部分的街道都是新修的,宽敞而整洁;城市功能分区明显,略显破旧的西部老城区集中了新华书店、影剧院、山城市场等一批老牌单位,是典型的文化休闲场所;中部新城区各色商场、宾馆、饭店林立,新建小区又多,宜家宜室;东部是一大片相对独立的经济开发区,适于工作。

  人们的气色也好。聊起这个城市,无论是出租司机还是大大小小餐馆的老板,都一脸很满足的样子。“这儿虽然跟苏南没法比,在苏北怎么着也算靠前的了吧。”

  盱眙县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在当地政府部门看来,小小的龙虾,也许还能迈向更大的舞台。

  在宁宿徐高速通往盱眙县城的121省道边上,一座总投资1.8亿元的浩大工程正在施工,这就是即将成为盱眙地标性建筑的“中国盱眙龙虾产业集团总部大厦”。按照规划,这将是一家集龙虾养殖、销售、餐饮、调料制作、影视基地等全套产业链于一体的大型企业。根据江苏本地媒体的报道,该集团吸引了美国钜富资产管理公司的投资,并打算赴美国纳斯达克上市。

  劫数与未来

  如果故事就此打住,政府雄心勃勃,企业荷包满满,百姓由穷变富,小城盱眙飞速发展的十年,也许很快就会成为“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典范。可惜,前进的道路并不总是那么顺遂。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纹肌溶解症”风波,让意气风发的盱眙瞬间失去了骄傲的神色。

  何伏银家的虾塘变得沉寂起来。往年的9月,是小龙虾销售进入淡季前最后的疯狂,每天卖出去的虾子有成百上千斤。如今,连百余斤都卖不到了。颇有些郁闷的他,不得不辞退了帮工的村民,偌大的虾塘,只剩下老婆和一两个亲戚在照看。

  每天早上,埋在水里的网笼还是会捕到很多小龙虾,何伏银拣大个儿的捞出来,准备拿到附近的集市上零卖,个儿小一点的干脆就重新放回了水里。

  程建林也决定让龙虾提前进入休眠期。他安排工人们砍掉蔓生的蒲苇,在池塘里铺成一道道松松的田埂,冬天一来,母虾们就可以猫在里面产卵了。最觉轻松的是姚建峰,他把池塘直接过渡到了养蟹。

  山城市场里,萧瑟、凄怨的氛围更浓。往年同期,流动摊贩在市场里的空地上摆满了大斗盆,里面一律是红彤彤的小龙虾;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而且里面还有卖对虾的。从事小龙虾批发的门店关张了大半,尚在坚持的几家也是没有生意,闲来无事,店主们只得把一箱箱的虾子倒出来,挑出里面个别缺氧快死的,然后继续装起来。

  饭店的生意也清淡得可怜。中午十二点,在当地颇有些名气的赵大龙虾酒店内空无一人,服务员把外卖用的包装盒摞起来放到店门口,并挂出每斤35元的“优惠价”,依然无人问津。

  “你看,这些虾子多干净!”“欧盟对食品标准要求很高,人家都进口我们这里的龙虾。”“我们都吃了几十年了,也没得过什么病,怎么几个南京人就能吃出病了呢?”《中国周刊》记者在盱眙采访期间,反复听到诸如此类的抱怨。一些虾农甚至还当着记者的面烹虾自吃,以示其无毒无害。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早在一周之前,“横纹肌溶解症”事件刚刚发生时,盱眙县政府就邀请江苏省内的几家媒体过来采访,记者们目睹了小龙虾由池塘到餐桌的整个流程,之后也刊发了证明其“干净、卫生”的稿子。但后来的市场形势并没有因此而转好。

  或许,先前被搁置的一些疑虑,注定会在某一刻爆发,不是现在,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

  在民间,一直流传着“小龙虾是生化武器”的传说。原名克氏鳌虾的它,据传产自美国,于上世纪30年代被日本人带入中国。有人说,那是为了破坏中国的农田水利,因为小龙虾喜欢打洞,严重时,能毁掉整个堤坝;也有人说,那是为了消除腐烂的死尸,原因是小龙虾喜欢食腐。

  不管是哪一种传说接近事实,都无一例外地让人对这段历史喜欢不起来。以至于在上世纪70年代之前的漫长岁月里,人们一直将小龙虾视为害虫,从来不去吃它。

  盱眙籍作家张茂龙在他的报告文学《红色风暴》里,记录了这样一个小细节:“春末夏初,盱眙的河塘沟渠水稻田里几乎遍地是龙虾。人们发现这种怪物不但‘不能食用’,而且害人不浅。它们在田埂堤坝安营扎塞,千孔百疮,水田里生长的水稻成片枯黄。这还不算,在水田里做农活的人常被这怪物的两只巨螯钳得鬼哭狼嚎。人们恨死了这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就想了许多灭杀的办法。先是用农药喷洒,接着将龙虾捕了煮给猪吃,再后来将龙虾捕了倒进粪池里沤粪。然而,这种种‘手段’没有杀灭龙虾,龙虾依旧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随着洪水暴发,龙虾流进淮河、洪泽湖,人们很快发现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这种红色怪物的存在。一时间,龙虾成了盱眙的‘公害’!”

  后来,直到听说南京那边开始吃小龙虾了,盱眙人这才“变废为宝”,并将其发扬光大,做成了支柱产业。

  当地虾农认为,在这一过程中,其实有一个问题一直都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那就是餐饮企业如何控制小龙虾的货源。“既然它在臭水沟里也能活,就免不了有人捞这种野虾去卖。如果饭店采购小龙虾时贪图便宜,就有可能买到这样的虾子。”一名虾农说。

  赵建民没有否认这种可能的存在。他介绍说,盱眙龙虾协会已经把辖区内几家知名龙虾饭店吸纳成了会员,会员店在制售龙虾产品时必须严格按协会规定的卫生标准执行。但那些遍布全县的大排档和中小型饭店,却依然难以监控。

  食用安全会否影响到龙虾集团的上市计划,以及盱眙更久远的未来?赵建民认为不会。“2002年时赵本山被传吃小龙虾吃出了肺吸虫病,2009年南京又闹了‘洗虾粉’事件,当时人们也担心,但影响也就那么一阵子。过了一段时间,人们就把这些事儿给淡忘了。毕竟大部分人吃了都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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