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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英之女:父母像是一个“符号”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10年01月08日09:31  环球人物
项英之女:父母像是一个“符号”
项苏云通过这张照片第一次知道了母亲张亮的样子

项英之女:父母像是一个“符号”
“4821”每年的聚会合影

  1941年1月4日,皖南新四军军部直属部队9000余人,在叶挺、项英率领下开始北移。1月6日,当部队到达皖南泾县茂林地区时,遭到国民党7个师约8万人的突然袭击。新四军激战七昼夜,终因众寡悬殊,弹尽粮绝,大部分壮烈牺牲。军长叶挺与国民党军队谈判时被扣押,政治部主任袁国平在突围中壮烈牺牲。副军长兼政委项英和副参谋长周子昆在地下党的带领下,转移到了附近山上的蜜蜂洞。

  蜜蜂洞洞内狭小,只能睡4个人。于是,项英、周子昆、警卫员黄诚和副官刘厚总睡在里面,其余人在外面搭帐棚住。他们始终没有被国民党的部队发现,然而,项英和周子昆却倒在了叛徒的枪下。

  事发前一天晚上,项英、周子昆等人还点着蜡烛,用树枝做的棋子下棋,刘厚总在旁边观看。不料,到了后半夜,刘厚总突然下黑手枪击三人,将熟睡中的项英、周子昆枪杀,黄诚受重伤。附近的警卫员听到枪声后赶来,刘厚总已经逃跑。项英与周子昆的遗体被就近掩埋。项英遇难时,年仅43岁。

  “皖南事变”后,项苏云开始只是得到消息,说组织和父亲失去了联系,项苏云没有哭,10岁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孤儿。4年后,陈毅来延安筹备“七大”会议时,项苏云才知道父亲已被叛徒杀害。这时她已经14岁了。

  谈起母亲张亮,项苏云的记忆更加模糊,她拿出一张母亲的照片,说:“多年来,我就是依靠这张模糊的照片,抚摸着母亲的手,看着母亲的脸,感受着遥远的母爱。”照片是在解放后,项苏云偶然得到的。“我去上海参观,住在一个朋友家里。一天,他家里来了位客人,突然说有一张张亮的照片,是从上海党的一大会址纪念馆要来的。这是我长大后,第一次看见母亲的模样。”

  1935年2月下旬,怀孕五六个月的张亮,与瞿秋白和中央苏区中央分局妇女部长周月林由赣南突围到闽西后,同时被俘。他们在监狱中被关押了3年,项苏云的弟弟,就是在狱中出生的。被俘时,他们都用假名,没有露出破绽。3年后,就在张亮和周月林已被保释,瞿秋白也即将获得自由时,国民党突然查出了瞿秋白的身份。瞿秋白被杀害了,张亮和周月林侥幸得以脱生。但是有人却怀疑张亮和周月林是出卖瞿秋白的叛徒。

  1938年春,张亮抱着儿子找到了南昌新四军军部,项英曾同妻子、儿子见过面。项苏云说:“有人凭空想象,写文章说,出了狱的母亲来到父亲身边,还没放下行李,就被父亲责问是不是叛徒,母亲还被父亲举枪打死了。这是十足的谣言。后来母亲还把弟弟送到延安,她是在返回皖南找父亲时,不幸失踪,下落不明的。”

  就在项苏云到达延安的3个月前,母亲张亮带着3岁的弟弟来到延安。“仅仅相差了3个月,我却错过了最后一次与母亲相见的机会。”长大后,项苏云才“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听到别人议论母亲。”

  和张亮同时返回的周月林,受此事牵连,解放后还被关了整整12年。直到1979年,人们在当年国民党的一张报纸上,发现了一篇某“投诚”人员的自供,才找到了真正的叛徒。张亮和周月林终获清白。

  听到关于父母的各种传言,项苏云说,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当时我和弟弟已经习惯了没有家的集体生活。父母在我们的记忆中,更像是一个‘符号’。”

  “4821”每年的聚会

  自1939年以后,中央组织部决定,对一些父母不在身边的干部子弟及一些烈士子女,在生活上给予照顾和管理。每到周末和假期,项苏云和弟弟就会被陈云、李富春、张浩等领导干部,轮换接回家里,他们像对待亲生儿女一样照顾着这些孩子。

  “在延安,我们只要往口袋里装一把牙刷、一把勺子,走到哪都是家,都有饭吃。”项苏云回忆,所有带过他们的“爸爸”、“妈妈”都觉得她特别懂事,特别乖。“蔡畅妈妈对我特别好,还认我做了干女儿。”

  项苏云和弟弟,就是在革命大家庭中长大的,他们自力更生、独立生活的能力很强,但他们在感情上也更内向,更拘谨。因为“无法享受到在亲生父母面前的无拘无束。”项苏云回忆,上世纪60年代困难时期,弟弟来她家里做客,只喝白开水,不吃饭。“弟弟说‘姐姐,你很困难,我不能吃你的。’你说我们之间的感情亲不亲,亲,但没有多少温柔的东西在里面。”

  1948年,中央决定派一批人去苏联学习,选择的都是革命烈士与领导人的子女,有邹韬奋的儿子邹家华,叶挺的儿子叶正大、叶正明,肖劲光的儿子肖永定,叶剑英的女儿叶楚梅、李硕勋的儿子李鹏等共21人,项苏云也在其中。

  “我们在苏联学的专业,都是从建设祖国的角度挑选的。叶挺因为飞机失事遇难,他的两个儿子就下决心制造自己的飞机,去了航空学院,回来后到沈阳航空工厂工作;邹家华学机械,进了沈阳机械厂;李鹏学水电,去了吉林小丰满电站。‘文革’期间,中央成立‘4821专案组’,专门审查1948年留苏的21个‘苏修特务’,这反而成了以后我们同学聚会的班级代号。”

  谈起一帮同学,项苏云的神情活泼了许多。“现在,每年国庆、春节,我们‘4821’都要聚会。无论多么繁忙,只要约定好时间,大家都来参加。”

  项苏云在苏联学的是纺织,回国后,她从最基层做起,在北京第二棉纺厂做车间主任,随后在纺织部研究所、情报所工作,后来由于视力下降,1984年调到中国科协,1991年离休。项苏云说,科协是自己另一项事业的开始。她把科协青少年部保存了下来,带领中国青少年参加国际奥林匹克竞赛,使中国成为世界数一数二的奥赛强国。

  项苏云有个幸福的家庭。丈夫林汉雄,当年与她一起留苏。1987年至1991年任建设部部长,是林彪的哥哥林育英(化名张浩)之子,他们有两儿两女。遗憾的是,项苏云的弟弟项学诚于1974年因病去世了。

  近些年,项苏云视力下降得更厉害,一只眼近乎失明,另一只眼也戴着1000度的近视眼镜。不能看书、读报,甚至那些珍藏的照片,她也只能靠刻在脑子里的画面来讲述。但她仍不死心,“只要我还能走,就要继续为青少年,为这个社会做点有益的事。”项苏云说:“在我们那个年代,词汇里只有‘我们’这个词,很少有‘我’,这恐怕是今天的年轻人很难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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