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浙江经济初出困境
在争议和感叹中,在政府与民间的合力推动下,靠着以前的坚实积累和经济成长质量提高带来的内生性,尤其是房地产的快速放量启动,浙江经济初出困境,但对于中国最大的民营经济大省和中国经济风向标浙江来说,仍是任重道远,今后的路才是更大的挑战。
■傅白水
当波澜起伏的2009年即将离我们远去时,随着中国经济V形反转的趋势基本确立,上半年曾被中国媒体称为“拖后腿”的浙江经济也迅速走出低谷,初出困境,极有可能迎来新一轮的快速增长期。
10月,浙江全省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2.6%,同时,非国有投资明显回升。10月份,限额以上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25.8%,增幅比9月和三季度分别提高9.3和9.8个百分点。1至10月,国有投资增长28%;非国有投资增长10.5%,所占比重达64.4%。其中,民间投资增长13.8%,增幅比前三季度回升0.7个百分点。1至10月,浙江省出口同比下降17.7%,降幅小于全国。前三季度,浙江生产总值15828亿元,比去年同期增长7.7%,工业生产、出口和利润等主要经济指标持续回升,第三产业发展势头强劲,拉动GDP增长5.2个百分点。
回过头来,看第一季度的浙江经济数据可以说是惨不忍睹,4月,浙江省公布了一季度的经济数据,GDP增幅同比回落2.8个百分点。这在改革开放30年的浙江历史上是鲜有的。在2008年开始的金融危机中,作为民营经济大省和中国经济第四极的浙江,可谓受伤不浅,在几个发达省份中浙江经济和企业对金融危机的反应最为剧烈,危机中经济调整的幅度较大,甚至被媒体喻为“拖了全国经济的后腿”。
无疑,从10个月来的经济数据来看,浙江经济业已走出低谷,发展速度呈现加速态势,可以说浙江经济初出困境。
那么浙江是如何走过改革开放以来最为艰难的一年的呢?是哪些举措将浙江经济推出低谷?在浙江经济初出困境后又有哪些问题值得我们反思?面对危机,作为中国经济第四极的浙江经济出现剧烈波动后今后的发展之路又该如何抉择?
政府与民间合力
浙江经济初出困境
首先,针对金融危机,浙江认识早,出手快,救助准,救助规模空前,促使浙江经济逐渐恢复。
“越是企业困难之时,越需要政府的关心支持。”危机初期,浙江省委书记赵洪祝、省长吕祖善等领导纷纷深入企业车间和厂房,帮助企业破解经济运行中出现的突出矛盾与困难。浙江省各级政府都在采取包括财税、金融、服务、引导等方面援手中小企业的救市组合拳,以期缓解浙江中小企业不断恶化的现状。
危机之初,浙江各级政府的工作中心非常集中,就是围绕浙江“创业富民、创新强省”主战略和“保稳、促调”措施为企业帮扶解困。2008和2009年,与企业密切相关如发改、财政、工商、税务、经贸以及银监等部门一个又一个的救助政策和措施密集出台,显示出浙江在改革开放30年来展开了规模空前的救助企业的行动。
浙江省常务副省长陈敏尔认为,像浙江这样一个以出口型、加工型,中小型企业为主的省份,可以说遇到困难比较早,应对困难也比较早。通过大家的努力,走出困难、走出困境也会比较早。浙江有意识加大对中小企业的扶持力度,将中小企业推入到快车道上去。 早在2008年7月7日,一份题为《当前中小企业生存环境亟待改善》的调查报告,由浙江省紧急报送国家发改委、农业部办公厅等部门,这已是浙江省第三次向中央部门呈送调研报告。7月16日,中共浙江省委刚开完一次金融工作座谈会,在这个会上,省委书记赵洪祝强调,金融部门应树立与浙江经济发展同舟共济意识,加大对经济发展的支持力度,与企业共度时艰。这是近一个多月来,浙江召开的第四个与金融有关的高层次会议。7月15日,由浙江省工商局、省银监局与人民银行杭州中心支行联合制定的《浙江省股权质押贷款指导意见》正式实施,这意味着公司股东可以用股权作担保向银行申请贷款。接着又从省中小企业局传出消息,浙江今年将财政拨款从原来的3500万提高到6500万,用于“中小企业贷款担保风险补偿”。
浙江财政税务部门也积极做好财政税收扶持,与企业共度难关。如采取财政贴息、金融引导的办法,引导金融企业加大对企业的融资支持;落实支持科技创新、服务业、节能、先进制造业发展的各项政策,加大财政扶持力度,包括:研究设立省级创业风险投资基金,对产业集群优势明显的关键共性技术研发、技术创新或创业投资项目进行投资;研究提出减轻企业负担的规费减免方案等。同时,陆续出台了涉及工业、服务业、外经贸和中小企业4个方面35项扶持政策,安排财政扶持资金达11.4亿元。在增加财政贴息数额的同时,一项试图通过税款缓解企业资金链压力的税收新政,也开始在浙江实行。对于符合一定条件的小型微利工业企业按20%减征企业所得税;对符合规定的国家重点扶持的高新技术企业按15%减征企业所得税;对企业发生的创新研发费用,未形成无形资产计入当期损益的,在按规定实行100%扣除的基础上,按研究开发费用的50%加计扣除;形成无形资产的,按无形资产成本150%摊销。企业甚至获得了最长延期3个月缴纳税款的“特权”,以增加企业的“现金流”,减少资金运行的压力。同时,将企业社会养老金征收率下调4个百分点到12%—16%,并且直接缓征一个月,给企业带来直接的成本降低。
在各级政府的大力帮扶和强烈推动下,浙江经济在上半年就走出低谷。统计显示,上半年浙江贷款量是6364亿元,排全国第三位,浙江上半年的GDP增速达6.3%,比一季度加快2.9个百分点。贷款的迅速加大为浙江经济走出困境起到了资金保障作用。因此,可以说上半年浙江经济探底回升是在各级政府强力推动下取得的。
其次,从2009年第二季度开始,民间资本在经济复苏中开始迅速进场,房地产飞速放量启动,同时,后期民间资本由虚转实,进入实体经济,对推动浙江经济快速增长提供了资金和投资保障。
浙江是我国市场机制最为完善,市场化程度最高的地方,作为市场主体的浙江民营企业无疑是中国市场灵敏度和市场嗅觉最高的企业群体,自我调整和修复能力超强。
实质上这一轮金融危机,并没有对浙江经济以及企业的基本面形成摧毁性的冲击,面对金融危机,浙江之所以出现众多企业歇业或停产,基本上都是企业市场灵敏度的第一反应,自我收缩,偃旗息鼓,养精蓄锐。相反,通过金融危机的优胜劣汰反而使原来一批问题企业得以暴露,给以彻底解决。同时,改革开放30年的实践反复证明民营企业自我调整和修复能力非常强。
面对经济企稳回升,市场嗅觉灵敏的民间资金开始进场,如上半年面对4万亿的刺激计划和宽松的货币政策,浙江民间资金迅速进入楼市和股市,赚得盆满钵溢,同时也推动了房地产市场的迅速走高,拉动了经济的增长。
时下,经济快速回升,尤其是外贸出现企稳回升,使得浙江企业迅速跟进,并且由虚转实,开始转向实体经济,如温州市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第三季度银行家、企业家和城镇居民储户问卷调查显示:被调查人群一致认为宏观经济热度回升,对经济运行预期继续改善。一系列积极因素作用下,企业投资意愿继续回升,居民投资意愿创出近两年来的新高。据调查,三季度企业出口产品订单的景气指数较前一季度上升3.5个百分点至45.4%,外贸出口的降幅正在收窄。企业盈利情况景气指数比前一季度上升2.4个百分点至54.7%,连续两个季度上升。调查还显示,企业投资意愿逐步恢复。三季度企业固定资产、设备和土建投资指数分别为54.7%、47.7%和47.7%,比上季回升8.2、2.3和1.2个百分点。而在当前物价和利率水平下,居民投资意愿继续大幅增强,创出2007年四季度以来的新高。
由于浙江民间资金丰厚,加上政府主导的投资可以几何级带动民间投资,有助于推进经济快速上升。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副秘书长汤敏说,“民间投资实际上目前还有很多领域可以进去,例如新能源领域,太阳能、风能,包括电动汽车,潜力都非常大。还有石油、能源、基础设施……比如污水处理厂,国家没有那么多钱,如果用BOT(基础建设投资、建设和经营)的方式,通过财政贴息补助,很多民间资金就可以调动起来。”
10月经济数据可以充分说明浙江民间资本进场加速,10月,浙江全省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2.6%。同时,非国有投资明显回升。10月份,限额以上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25.8%,增幅比9月和三季度分别提高9.3和9.8个百分点。1至10月,国有投资增长28%;非国有投资增长10.5%,所占比重达64.4%。其中,民间投资增长13.8%,增幅比前三季度回升0.7个百分点。
显然,资本雄厚的浙江民间资本开始进入虚拟经济,尤其是后期进入实体经济是浙江走出困境、下半年加速的关键所在。
第三,浙江前三十年积累的经济实力为浙江渡过经济危机、快速启动奠定了坚实基础。
浙江人均GDP已超过6000美元,在全国省份中是最高的,属于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根据国际经验,在这个阶段经济可能启动新一轮快速发展。2008年全省生产总值(GDP)为21486.9亿元,连续18年保持两位数增长。人均生产总值为42214元,按年平均汇率折算为6078美元。从发达国家和地区的发展历程看,人均GDP从5000美元到突破9266美元需要的时间并不长,基本上是5年至7年。西方发达国家人均GDP从5000美元到超过9266美元这个阶段,基本上是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和后期经济增长的波动中完成的。亚洲“四小龙”等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相对于西方发达国家,发展速度要更快一些。
人均GDP突破5000美元这是一个经济结构后工业化的加速发展阶段,在西方发达国家人均GDP突破5000美元之时,以美国社会学家丹尼尔·贝尔1973年著作《后工业社会的到来—社会预测尝试》为标志,一些理论学家敏锐地感觉到: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即将来临,人类社会开始步入以信息化、知识化为主要特征的后工业社会,经济结构从以制造业为主转向以服务业为主,经济发展处于较高水平。
最后,由浙江经济成长质量提高而带来的内生性越来越强,客观上推动了浙江经济逐步回升。
近年来,浙江经济增长速度虽然放缓,但经济增长的质量却越来越高,这一方面表现在浙江的经济增长基本摆脱了投资推动型和资源消耗的旧有模式,前几年,浙江经济的三驾马车中,经济成长对投资的依赖度越来越低,如浙江以10%的投资增长就可以推动经济10%的成长,而目前中西部经济增长中往往是30%—40%的投资增长才能带来10%的经济增长。
另一方面表现在第三产业成为浙江经济成长的重要引擎。如前三季度,第三产业对GDP的增长贡献率为67.6%,拉动GDP增长5.2个百分点,三产增加值占GDP的比重比去年同期提高2.7个百分点。浙江统计局发言人王杰说,“今年以来,三产对GDP的增长贡献率比往年要高,比如上半年更是高达83.5%。”
而数据显示,金融、房地产、批发和零售、其他服务业增长较快,增加值分别比去年同期增长20.9%、20.1%、15.2%和9.1%,住宿和餐饮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增加值分别增长5.8%和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