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记者  刘晓林

　　很长时间没有关注中国足球这回事了。

　　这叫眼不见为净。

　　—“什么事情最使你揪心？”

　　—“足球！”

　　—“什么事情使你揪心更揪心？”

　　—“中国足球！”

　　—“你有什么办法让中国男子汉在咱们女子运动面前直起腰来？”

　　—“取消足球比赛！”

　　这样的段子能够迅速流传开去，不是没有道理的。

　　原来让我对中国足球失望的，还是在其战术水平方面。在世界杯足球赛的那些日子里，足球盛宴使你为之陶醉。假如有几天世界杯暂时休战，心境便无法平静下来。于是不停地转台，希望看到有关世界杯的丝丝影子。但是转遍所有电视台，不见世界杯的战事，不巧却看到中国足球在进行什么甲A甲B的比赛。只见比赛懒洋洋的半天难有一次进攻，球还没传几下，却给踢飞了，于是再发球，再懒洋洋的，再失球，再犯规，再发球……周而复始，就在陪着这些豆芽菜似的不堪一击的后生们好像时间不值钱似地浪费心情。看过世界杯，再看中国足球，就像从繁华似锦的国际大都市一下被抛在了冷僻的荒山野岭，这时的失落和凄冷跟谁说去？

　　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平时大家骂起中国男足来就像骂一个欠债不还的仇人似的，为什么把中国男足当孙子来对待了。怎么偌大个中国十几亿号人就好像没人似的，挑选出的所谓“国脚”就是这样的水平？中国男足老是上不去，到底是因为咱们这个号称几千年前足球就起源于山东淄博的文明古国，如今年轻人在青少年时失去了对足球的兴趣培养，因而难得有足球好苗子呢？还是咱们天生体质不如别国，弱不禁风，跑几步就气喘吁吁？那平时那些补钙、补气的药片都派什么用了？就算怎么体质耐力不如人家，至少巧劲是咱们聪明智慧的中国人的强项啊，不是小球胜过大球吗？

　　后来我才明白咱们中国男足上不去，主要原因还不在身体，而在心。

　　首先从咱们的球员说起。体质单薄可以抓紧练啊，技术不行可以学啊，咱们不远万里地洋教头也请了，专职营养师和医生也配了，但是为什么都像一些温室里出来的豆芽、秋后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这么长时间蔫里吧唧的不长进呢？究其原因，主要还在心。

　　您看这不是吗？技术没上去，成绩没进步，却不断传来这个那个令人生气的负面新闻：这几个球员夜不归宿啊，那几个国脚引起绯闻纠纷啊，这次为待遇条件罢练啊，那次为与教练不和而闹别扭啊，好像职业足球成为一个自己随心所欲、挑三拣四的蜜罐似的，似乎是培养了一批少爷的避风港。于是乎，哪里还可以看到巴西少年马拉多纳们在穷人区热爱足球的拼搏精神，哪里还能看到在上世纪80年代艰苦条件下中国还出了几个杰出足球人才古广明、容志行、“矮脚虎”赵达裕的奇迹？现在从这批国脚身上，哪怕一丁点中国足球前辈的精神风貌的影子都很难找到啊！

　　但这些说来说去都还是一些皮毛的东西。最让人气愤的是中国许多足球队员在连技术水平和成绩都没有上去的情况下，就打起了假球、黑球，成为了一个个活脱脱的赌注筹码。而这，有些队员会辩解说，是俱乐部经理要我们这样做的，是我们的顶头上司逼我们这样做的啊。如果这样，那中国足球队员除了身体患了软骨病以外，思想意志也患上了软骨病，这更可怕！不敢反抗，不敢举报，没有正义感，缺乏正直的良心，选择的是同流合污。何况，情况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清白，许多球员都恨不得从赌球中捞上几块大洋呢。在他们年轻的心里，还有多少国家荣誉，人民恩情？

　　在这样的头脑驱使下的身体，能够踢出精彩的足球比赛吗？

　　全国人民都被那些球员忽悠了。

　　这些球员喊冤说是被上司、经理所利诱、所威逼，不敢反抗，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在咱们中国，“官大一级压死人”嘛！都不容易地活在权力的掌心里，有几个敢出来主持正义的？“枪打出头鸟”、“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些血泪凝聚的千古箴言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因为操纵这些球员的有更大的掌控球队利益的后台，是他们在主宰这个队那个队的输赢，权力大的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要你死你就不能活，要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你不听话，还能活命吗？于是乎，为了自己还能在中国混，为了自己还能在中国足球圈里混，为了自己还能拿上比起普通老百姓高几百倍的高薪，还是选择“阿Q阿Q，同去同去”吧。上梁都不正，还能要求下梁不歪吗？同流合污吧，都在丑陋的中国足球染缸里快活吧！

　　只要略微说几个实例，对中国足球爱之深恨之切的球迷们都会忍不住吓出一身汗来。在这个那个利益圈操纵中国足球的黑幕故事里，最臭名昭著的当数前陕国投足球俱乐部经理王铂操纵球队赌球打假球的事。王铂原先热衷赌球，输得很惨。后来就想到索性操纵一个球队来赌球以捞取更大利益的办法，于是倒贴入主陕国投足球俱乐部。为了操纵赌球，他把球队请来的洋教练在比赛时软禁在宾馆，并放话要配合他。陕国投企业听任王铂的操纵。在他的导演下，上演了一场又一场假球表演，以致一个陕西农民球迷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在比赛现场冲到王铂面前跪下说，“王经理求你别这样摧残陕国投队了，我们不想看到这么好端端的一个球队就这样在打假球中给毁了。”事后在媒体见面会上王铂发毒誓说如果再这样干他不得好死。谁想事后还是故技重演，假球愈打愈烈，据说他自己从赌球中获得几千万的暴利……

　　很多人说，这种危害中国足球的丑恶现象居然能够公然存在好多年，在咱们中国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嘛，难道就没有比他更大的官管管他，制止他吗？应该说有的。正是看到全国假球此起彼伏，看到神州黑哨此消彼长，中国足球的高层领导机构中国足协的某些领导出来说话了，要严厉打击假球、黑哨，还到浙江杭州来抓出一个“黑典型”—吹过黑哨，但出于良心未泯而自首的龚建平。消息一爆出，全国人民都举手称快，以为中国足球假球黑哨从此结束了，中国足球有救了。但是谁曾想，这种打假打黑风暴除了揪出一个“黑典型”龚建平并迅速给他判刑十余年，两年后就死在监狱中的成果外，就是其余人只要自愿自首便既往不咎的息事宁人。那次的伟大成果是自首数字惊人但事主的情况少有人知晓。至于后面有没有更大黑幕人们是缺乏知情权的。恐怕只有历史老人会告诉人们真相。这种凭官员本身的正邪和不同个性来决定是否打黑、打到什么程度的缺乏法律依据的管理方法，这种“法不责众”的处理方式，能够让假球黑哨的赌球黑手畏惧收敛吗？没有！可惜没有！直到今天，这种消息也没有中断过。

　　事实上，中国足球的丑陋正如某些中国人的丑陋：唯利是图，见利忘义。把圆圆的足球看成了圆圆的孔方兄，在利益的驱使下没了是非，没了对错，没了正邪，没了黑白，在利益的驱使下，同流合污，共同腐败。

　　中国足球的丑陋还表现为某些中国人的丑陋：没有规矩，有空子就钻。只要一有机会，便不按照法律法规办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成为某些人钻空子的教条。执行大政策大法规是如此，小事也是如此。对待交通规则上如此，对待食品生产的安全法规也是如此，对待煤矿开采的安全生产条例更是如此，而今，这种目无法纪法规的现象现在又公然数年出现在了足球圈！权大于法，有头有脸的人的指示，或者民愤大小成为一种量刑标准，随心所欲。什么领导一个电话，就成了事情行或者止的一道法令。什么有权威的人物，就可以操纵足球或者跳水以及其他一些事务的最终结果。咱们不是一个有专政铁拳的国家吗？咱们不是一个法制的国家吗？

　　中国足球是由中国人踢的，踢足球的中国人人都做不好，足球何以能够踢得好？要看中国男足如何发展，看看那些相关人是何种人就可以预言精准了。

　　中国足球是中国人管的，管理者的人格不行，管理制度不健全，管理不到位，不科学，不系统，不长远，不细致，又怎么能管好足球？

　　不看丑陋的中国足球倒也清静，至少省去了那份不满和愤怒。等什么时候中国足球清洁得不丑陋了，那时咱再去看看咸与维新了的中国足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