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化解产业资本困境
浙江化解产业资本困境
傅白水
考察历史，浙商就有将产业资本转化为投资(投机)资本的习惯，而这次山西清退煤老板，进一步强化了浙江产业资本不务实业，转化为投资(投机)资本的倾向。面对产业资本困境，浙江应该如何化解？
浙江产业资本加速转向投资(投机)资本
自今年4月山西省推动煤炭行业重组兼并以来，以浙商为主体的山西煤矿民间投资者们将被迫集体告别一度风光无限的“煤老板”生涯。浙江煤老板在山西投资总额近500亿的煤炭企业，基本上都将被整合和关闭。当地退出的评估价往往只有实际投入的1/4或1/3，大多数浙江煤老板将因此而“血本无归”，损失惨重。无疑，这次山西清退煤老板，打击了浙江民间资本进入垄断领域和实体产业的信心，进一步强化了浙江产业资本不务实业，转化为投资(投机)资本的倾向。
其实，考察浙江商人发展的历史，浙江历史上就有将产业资本或商业资本转化为投资(投机)资本的习惯。如清末著名的红顶商人胡雪岩就是将商业资本转化为投资(投机)资本的一个典型代表，胡雪岩积累的巨大的商业资本并没转化为产业资本，而是将商业资本转化为投机资本，与英国人押注蚕丝，最终破产。还有1876年前后，湖州的巨商“四象八牛七十二金狗”，其当时的财富超过清政府一年的财政收入，但他们的财富最终还是拿到上海购房产、炒地皮，以及做典当和放贷等投资投机领域。
雅戈尔、红蜻蜓、杉杉、华立、新湖等等，如今这些在浙江乃至全国都顶顶有名的企业无一例外都选择进入楼市和资本投资领域，并且其主业收入日渐萎缩，投资收入却水涨船高。为什么近十年来浙商以做产业起家，产业资本积累到一定程度却并没有对实体产业扩大投入，而是纷纷进入了以楼市和股市为代表的投资和投机资本领域呢？
说到底还是趋利性所致，近年来，以工业为代表的实体经济赚钱效应远不如虚拟经济行业。资本的本性就是追求利润最大化，从投资角度来说，由于浙江乃至全国近几年房地产业持续飙升，而房地产业和建筑业利润巨大，吸引了浙江大量社会资本进入房地产业和建筑业。同时，由于投资房地产获利水平高于其他行业，使得原本涉足制造业的企业，也大量转入房地产业，这进一步削弱了工业资本的持续快速增长的势头。
浙江的资本不但在省内大量投资于房地产，就是在省外情况也基本相似。浙江大量的社会资本不但进入了房地产业和建筑业，并且由于浙江民间资本的投资性比较强，而近几年炒房能获得暴利，导致绝大部分民间资本进入了楼市，仅温州一地据前几年测算就大约有1500亿民间资金在全国楼市中转悠。不仅是温州，其实台州、宁波、绍兴、金华以及湖州等地也有大量民间资金进入楼市。
不仅如此，大致始于上世纪90年代，浙江的民间资本开始向全国各行各业伸手，从投资房产、煤矿、棉花…… 拿浙江民间资本投资楼市来看，资本的逐利性表现得淋漓尽致。目前在全国，浙江50%以上的民间资本从事着房地产业生产和投资。
为什么浙江上半年的贷款量占全国第三，增长速度却是全国倒数第四呢？道理很简单，浙江贷款的资金，并没有流入制造业，而是流入了房地产业以及股市。同时，大量实体经济的避险资金也进入楼市。这也解释了自2009年4月后，浙江楼市天量成交的诱因。 从中国楼市风向标的杭州来看，近7个月的楼市让各方人士都看不懂，甚至有点目瞪口呆。就在7个月之前，杭州楼市还在低谷徘徊，即便是最乐观的人也没有想到仅仅7个月，市场会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放出历史天量：如5月成交量达10072套！1—5月成交24071套，超过2006年全年的成交量23846套，逼近2008年一年成交量！
浙江民营企业和资本不仅不愿进入实体经济，而且产业资本呈现加速撤出实体经济的现象，如民营宁波钢铁公司最近就被宝钢和杭钢兼并等等。
产业资本大量转向投资(投机)资本的危害
对于产业资本转向，著名经济学家郎咸平认为大量实体经济的避险资金进入楼市，对下一步经济复苏会带来隐患，这不是该鼓励的，如果楼市的回暖造成的是实体经济的衰退那就更加可怕了。实际上，产业资本纷纷转化为投资和投机资本危害还不仅于此。
首先，历史实践表明产业资本转为投资和投机资本，大多没有善终。如红顶商人胡雪岩将商业资本转化为投机资本，与英国人押注蚕丝，导致最终破产。富可敌国的湖州巨商“四象八牛七十二金狗”，大量投资于上海的房产，最终随着时局的动荡和战争不断而灰飞烟灭。这种结局不但消灭了一个财团，更大的危害是消灭了中国产业崛起的萌芽，对经济的发展可谓釜底抽薪。
相反，从改革开放以来浙江的实践来看，那些执着于自身产业的企业家，最终都做大做强，成为改革开放以来的常青树，如万向集团的鲁冠球、娃哈哈的带路人宗庆后等。
其次，产业资本转向和弱化，必然导致以工业为代表的实体经济的下滑和滞涨，其后果不言而喻，削弱了经济持续发展的根基。毕竟工业是现代化建设的主要支撑，是国民经济的支柱，是实体经济的核心，如果工业等实体经济不能摆脱低迷的状态，对整个经济是非常不利的。无疑股市和楼市的飚升、实体经济迅速下滑的彼消此长的态势，对各级政府来说是一个艰巨的考验。
同时，产业经济得不到及时的追加投资，扩大再生产，不利于企业的做强做大，更不利于整个经济体的持续发展，由于最近几年，浙商热衷于投资楼市，忽视了实体产业，导致了企业的萎缩。这解释了为什么近几年浙江企业成长为大象企业越来越少的原因。同时，也解释了今年浙江投资于实体经济越来越少，整个经济增长后劲乏力的原因。
第三，产业资本大量转入楼市和股市，很可能导致资产泡沫的产生，最终影响经济的持续发展。如丽水前几年的炒楼风，严重影响了当地经济稳定发展。再如最近的瑞安炒地皮和炒楼的疯狂。
现在全国房价最高的城市既不是北京，也不是上海，而是浙南小城瑞安，这里的房价一度炒高至4万一平方米。2008年11月起，国家出台经济刺激计划，银行信贷随之高速投放，各类资金转攻楼市。今年1至6月份，瑞安商品房销售面积同比上升17.96%，存量房抵押面积同比上升59.27%，存量房贷款额同比上升50.06%。
房价快速上涨，炒地皮成为有暴利可图的行当。当地某银行还专门设立4000亿的资金专供炒地。“假设要贷款300万的，可以先贷到240多万，但不能直接取出，要先放在银行，算3厘的利息。”温州市金融监管部门人士表示。
“‘击鼓传花’式的房价上涨方式，必然会导致越来越多的市民买不起房，给市场增加了风险”。8月份，瑞安市国土资源局、房管局、工商局、财政地税局与监察局曾联合发布《关于规范房地产市场交易秩序的通告》，指出返回地指标买卖不受法律保护，要求公职人员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买卖返回地建房指标。
除了本地的炒客，最近一批从山西铩羽而归的煤老板，甚至一些旅外的侨民也纷纷将美元、欧元兑换成人民币，或者将国外的店铺变卖，携亲带友参与到火热的炒地市场里。
目前手持一两千万元游弋在炒地市场中者众多，至少人均都是上百万的资金。事实上，在当地，借钱炒房并不是新鲜事，尤其是眼下地产和资本的红利给了人们充分喜悦的理由，这种想象正支撑着这个城市虚幻的繁荣，也支撑着人们最后的疯狂。“银行90%的资金可能都被拿出去炒地了。”当地政府系统的一位人士表示，“我强烈感觉到会出事，会出大事，这个市场都已经是百亿的规模了，要知道这才一个县级市，一个连电影院都没有的地方！” 在民间资本大量涌入，以及部分人群的哄抬下，返回地的交易进一步畸形。对于许多炒家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政策如何确定，而是这种“击鼓传花”的游戏如何继续下去。
然而当地部分官员仍然“投鼠忌器”。瑞安房管局某领导表示，“政府如果来个猛刹车，大家都是千万百万的钱砸进去，被炒爆掉的人纷纷要去跳河了。”显然，瑞安目前处于一种骑虎难下的尴尬状态，处理不慎将是丽水现象的再现。
丽水、瑞安现象产生的根本诱因还是产业资本的困境所致，投资实业收益很低甚至是亏本，投资楼市却可能有暴利，但巨大风险伴随而来。那么浙江的产业资本路在何方呢？
化解产业资本困境的路径
首先，积极引导资本进入第三产业，做大第三产业，建立服务业强省。
目前，浙江人均GDP已超过6000美元，在全国省份中是最高的，属于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根据国际经验，在这个阶段经济可能启动新一轮快速发展。人均GDP突破5000美元这是一个经济结构后工业化的加速发展阶段，在西方发达国家人均GDP突破5000美元之时，以美国社会学家丹尼尔·贝尔1973年著作《后工业社会的到来—社会预测尝试》为标志，一些理论学家敏锐地感觉到：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即将来临，人类社会开始步入以信息化、知识化为主要特征的后工业社会，经济结构从以制造业为主转向以服务业为主，经济发展处于较高水平。
对此，可以加大财税优惠和财政投入引导资本进入第三产业，放宽市场准入，坚持“非禁即入”，强化财税支持力度，着重发展商贸物流业、金融保险业、旅游业、文化产业和房地产业等浙江具有一定基础和规模的“五大”优势服务产业，加快培育信息服务业、科教服务业、中介服务业、社区服务业、公共服务业等具有发展潜力、符合发展趋势的“五大”新兴服务产业。倾力打造服务业大省。
其次，因势利导，做大做强资本和金融业，建立资本和金融业大省。
鉴于浙江民间金融的发达，学习新加坡、香港的经验，以民间金融为推手、房地产开发、投资为平台，打造资本和金融服务业大省。浙江走资本和金融服务业大省之路的优势在于其一浙江民间金融业一直比较繁荣，如地下钱庄、民间拆借，还有台州商业银行、泰隆银行等民间银行，再加上最近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等业务一直比较好，加上各个大银行，浙江完全可以以这个基础，大力打造金融服务业大省。其二，浙江民间资本一直比较发达，目前浙江以房地产投资为主的省内外投资，已呈现扩大化之势。凭借浙江资本的优势，浙江也可以成为资本大省。
第三，积极引导企业跟进政府投资，启动民间资金进场，尤其是进入实体经济，打造制造业强省。
积极落实《国务院关于进一步促进中小企业发展的若干意见》，扶持中小企业发展。从政策角度，拓宽中小企业投资和发展领域，引导中小企业跟进，进入实体经济。如清理不利于中小企业发展的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扩大市场准入范围，降低准入门槛，进一步营造公开、公平的市场环境。完善政府采购支持中小企业的有关制度。制定政府采购扶持中小企业发展的具体办法，提高采购中小企业货物、工程和服务的比例。
支持中小企业加大研发投入，开发先进适用的技术、工艺和设备，研制适销对路的新产品，提高产品质量。加强产学研联合和资源整合，加强知识产权保护，重点在轻工、纺织、电子等行业推进品牌建设，引导和支持中小企业创建自主品牌。支持中华老字号等传统优势中小企业申请商标注册，保护商标专用权，鼓励挖掘、保护、改造民间特色传统工艺，提升特色产业。
鼓励支持中小企业在科技研发、工业设计、技术咨询、信息服务、现代物流等生产性服务业领域发展。积极促进中小企业在软件开发、服务外包、网络动漫、广告创意、电子商务等新兴领域拓展，扩大就业渠道，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支持符合条件的中小企业参与家电、农机、汽车摩托车下乡和家电、汽车“以旧换新”等业务。中小企业专项资金、技术改造资金等要重点支持销售渠道稳定、市场占有率高的中小企业。采取财政补助、降低展费标准等方式，支持中小企业参加各类展览展销活动。支持建立各类中小企业产品技术展示中心，办好中国国际中小企业博览会等展览展销活动。鼓励电信、网络运营企业以及新闻媒体积极发布市场信息，帮助中小企业宣传产品，开拓市场。
加大财政资金支持力度。逐步扩大财政预算扶持中小企业发展的专项资金规模，重点支持中小企业技术创新、结构调整、节能减排、开拓市场、扩大就业，以及改善对中小企业的公共服务。加快设立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发挥财政资金的引导作用，带动社会资金支持中小企业发展。地方财政也要加大对中小企业的支持力度。
同时，落实和完善税收优惠政策。运用税收政策促进中小企业发展，扶持中小企业发展，自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对年应纳税所得额低于3万元(含3万元)的小型微利企业，其所得减按50%计入应纳税所得额，按20%的税率缴纳企业所得税。中小企业投资国家鼓励类项目，除《国内投资项目不予免税的进口商品目录》所列商品外，所需的进口自用设备以及按照合同随设备进口的技术及配套件、备件，免征进口关税。中小企业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确有困难的，可按有关规定向省级财税部门或省级人民政府提出减免税申请。中小企业因有特殊困难不能按期纳税的，可依法申请在三个月内延期缴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