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龙贵

　　人们满怀希望中学校长们“不拘一格降人才”，但事实上，北大的“校长实名推荐制”招生俨然变成一场考试分数的大比拼。近期，南开中学和巴蜀中学先后公布了校长实名推荐学生参加北大自主招生考试的名单，入选的学生毫无意外都是最近几次考试中的前一两名。

　　“非不能也，是不敢也”，南开大学校长的这句感慨，道尽了所有有推荐资格的校长们的心声。自“中学校长实名推荐制”浮出水面，就始终充满了争议和质疑。从一开始的“如何防止招生腐败”，到入选学校名单公布之后的“为何全是名校”，再到被推荐学生的“完美无缺”，每一步都不轻松。舆论高压下，尽量削弱话语权，让自己在这项制度中的意义变得不那么重要，成了校长们无奈而又不失理性的选择。

　　对于这种结果，舆论表情复杂。一方面，人们最念兹在兹的“公平性”问题确实得到了保证。从已经公布的被推荐学生名单来看，这无疑是一个品学兼优，多才多艺，各方面都均衡发展的少年精英群体，经得住任何一个角度的考量。他们不上北大，谁上北大？但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完美无瑕和无可争议性，让“校长实推制”变得名存实亡。这些学生，即便不被推荐，上北大或者同样档次的高校也不是什么问题。如果我们费尽周折所完成的，只是一件什么都不用做也可以完成的事，如果一项改革最后追求的只是让大家都挑不出什么毛病，那么改革不仅没有什么意义，也有浪费资源的嫌疑。

　　没有缺点的“校长实推制”，也没有真正的受益者。对北大而言，他们或许能招到几个尖子生，但北大从来就不缺少这样的招生优势；对那些被推荐的学生而言，他们的收获或许也在于被媒体曝光，意外地当了一回“名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也难断定。更重要的是，本应在“校长实推制”中成为主角，担当这项教育改革中坚力量的校长们，或主动或被动地沦为可有可无的配角。

　　没有改革者的改革，不可能成功。改革本质上就是利益调整，就是现有格局的变动，并在这个变动过程中产生增益。因此，任何一项改革都会有风险和风险承担者，都要有人以一种牺牲精神和冒险精神去尝试和突破。以此来看，“中学校长实名推荐制”的最大问题就是改革者的缺位。北大本应是这项改革的改革者，但他们公布的入选学校名单已经证明，这不过是他们的一个“提前掐尖计划”而已；中学校长也有机会成为改革者，但他们谨小慎微，亦步亦趋，以一种世故和圆滑规避着一切可能的风险，甚至言不由衷地行使着自己的话语权。南开中学校长说，“从内心来讲，我也想推荐那些成绩差一点的，但这样的学生北大敢录吗？就算录取了，其他学生和家长没有意见吗？”

人们当然能体会到校长们的苦衷。一是当前教育公信力不高，舆论压力大，二是中学校长们也确实没有多少自主性。但是，如果谁都不敢表达，哪一项改革能成功？如果我们的中学校长们都是一群瞻前顾后缺乏独立思想的人，我们的教育哪里还会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