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海建：一个回归农村大地的“低保”孩子

邓海建

　　农村低保制度可惠及2100万绝对贫困人口。“今年开始，我们将全面在农村实行最低收入保障制度，如果这个制度能够很好落实的话，我们2100万绝对贫困人口的收入水平就可能从目前的不到683元提高到超过683元。”全国政协常委、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农业部原部长陈耀邦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如果每个贫困人口补差300元，全国拿出60亿，就可使2100万人超过最低生活保障线683元，解决绝对贫困问题。（3月7日《中国青年报》）

　　从来没有哪年的两会以如此行而下的姿态最近距离地贴近中国农村和中国农民，“共享”、“民生”、“三农”……农村全面低保的回归，是最扎实的“共享”、是最底线的“民生”，这个一直流连在中国城市的“孩子”回家了，尽管心路曲折尽管归程险阻，但毕竟，她以可预期的制度安排为2100万最贫困兄弟姐妹的平凡幸福作了最深情的注解。《世界人权宣言》说：“对人类家庭所有成员的固有尊严及其平等的和不移的权利的确认，乃是世界自由、正义与和平的基础。”全覆盖的“农村低保制度”是保障农村居民生存权的兜底制度，在更高水平小康社会的进程里、在城乡和谐的旗帜下，它决不仅仅是一个“花钱”的制度：一者，全覆盖的“农村低保”，为将自古使然的中国农民以土地依赖为特征的间接保障转换为国家对农民直接的现金保障找到了体制出口，必然弱化了土地对8亿农民的生存束缚，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家庭对于劳动力流动的压力，为中国最大劳动力的自由迁徙打下一道温暖的底色；二是在WTO和中国农业发展规律的逻辑里，集约经营、规模经济必将登上历史舞台，厚重的“农村低保”建设直接关系到中国农业经营方式的转变，关系到中国农村经济的发展--这之中的道理可以比照当年建设城市低保制度为城市企业改革和经济发展创造条件。

　　一个叫“低保”的孩子回归中国农村大地，不只是民生权益的回归、

和谐社会序列的回归，更是中国农村未来农业希望的知性映射。对她“全覆盖”的归程，我们有三点期待：一是“认清自己的家”。农村低保对象界定标准上历来模糊暧昧，这里固然有“收入难以货币化”、“预期收入不稳定”等客观因素，但也和缺乏明确可操作性标准不无关系，在“绝对贫困”这个终点上，要防止“非绝对贫困”者“分享”政策午餐；二是要“谨防被沿路打劫”。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透露，1998年以来，7年内全国清理回收挤占挪用社保基金160多亿元，相当于我国社保基金累计节余总量的5%。政府下放财政资金事实上的确存在被“层级消弭”的风险，既然城市低保乱像重重，对于缺乏

维权意识和能力的农民，挪用他们低保资金的“违法成本”更低，不解决好“防挤防挪”的后患，善政难免有被异化的危险；三是在户籍放开、人口流动频繁的新形势下，农村低保难题重重，仅仅依赖现有基层民政部门的人员配备和制度构架来抵达“全覆盖”的目的正义，怕是要捉襟见肘。

　　在我们洒扫庭院、喜庆“低保归来”的时候，或者还得做最坏的担忧：即便是全覆盖的“农村低保”百分百高效而廉正，那些刚从“全面低保”手上借力幸福起来的“绝对贫困”者，会不会在新三座大山的突然失重下积重难返呢？而这，显然不是一个叫“农村低保”的孩子所能回答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