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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失踪孩子家长:走遍山西窑场也要找到孩子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7年06月15日01:19 新京报
![]() 数百张失踪孩子的照片摆在面前,父母们正在酝酿大规模的寻子行动 朱红军摄 -对话 好多孩子偷偷说“叔叔救救我” 柴伟联合家长一起在山西砖窑场寻子,已救出近百人但还未找到儿子 对话人物 柴伟 河南信阳人,在郑州做小本买卖。他的孩子叫柴长亲,17岁。孩子丢失后,他踏上了寻子之路。知道孩子被卖进砖窑场后,他和几名家长挨个在山西搜寻。在搜寻中,他们共同救出了近百名孩子。但是,他的孩子现在还没有找到。 昨天,柴伟在电话中的声音显得很疲惫。他现在奔波于郑州和山西两地。和他在一起的,有近百名家长。这些家长的孩子也大多被骗入砖窑场。他们都想着,走遍山西窑场也要找到孩子。 顺着高压线落地的地方找砖窑 新京报:你的孩子是什么时候丢的,怎么知道他是被卖到砖窑场了? 柴伟(以下简称“柴”):今年4月2日在郑州丢的。孩子一丢我就四处去找,后来听人说山西砖窑里有很多被卖掉的河南孩子。我就和4位家长联合起来到山西去找。我们五家是最早去找的。 新京报:有人在砖窑场看到你的孩子了吗? 柴:对。我在山西一家砖窑里,把孩子的照片给一个窑场工人看。他很确定地说见过我的孩子。他把孩子的特征说得特别清楚,我就知道孩子肯定在窑场。 新京报:现在找孩子的家长已经有几百人了? 柴:不止。最多的时候有近千人。我们几个家长开始找,后来河南电视台都市频道播出后,很多家长联系我们。现在在外找的有100多位。因为要收麦子了,很多家长只能回家先收麦子。也有的麦子也不要了,还继续找孩子。 新京报:你们到了山西一般怎么找这些砖窑? 柴:我们坐火车到山西运城之后,一般是包一辆昌河车。 车上大概挤七八个家长,有时候为了省钱,我们就挤上十几个。问了当地人就往窑场赶,如果地方太偏包不到车,我们家长就走过去。 记得有一个窑场特别远,我们从早上走到晚上,走了50里地,家长的脚都走肿了。 新京报:听说有些窑场特别不好找? 柴:非常不好找。都是在黄土高坡里,那些窑洞挖得很深,中间一条路也藏在山坡里。 新京报:一般采取什么办法找? 柴:看高压线。一般窑场都会用电,我们就顺着高压线找高压线落地的地方。那些地方肯定有砖窑,有砖窑就会有我们的孩子。 新京报:一天能找几个砖窑? 柴:如果是走着,一天就能找一两个。如果能雇到车,一天能找十多个,有的时候更多。 新京报:你从丢了孩子到现在,找了多少个砖窑?花了多少钱了? 柴:有上千个。钱已经花了两万多了。我们找孩子都很节省,中午吃饭有时候就吃两个馒头,喝点渠里的水,晚上睡5块钱的旅馆。主要钱都花在路费上了。 看到救出的孩子我们都被吓蒙了 新京报:现在家长都分成小队在找? 柴:对,一般十来个人一个小队。如果聚在一起,砖窑主听到风声就会把孩子转移了。我们现在各个小队都有其他家长的联系方式和孩子的照片,发现其他人的孩子就赶紧通知。 新京报:去窑场找人顺利吗? 柴:怎么可能顺利。一般他们都不让找,我们家长就站在那儿软磨硬泡。我们求他们,说谁家都有孩子,孩子年龄太小了,就让我们找找。有的窑主就和我们耗着,耗上半个小时让我们进去,孩子也已经被转移走了。我们进去只能看到一些大人。 新京报:转移到哪里了? 柴:藏在山洞里、山的另外一边、果树林里。我们后来救出的一个孩子告诉我们说,好几次都知道我们来找了,但是每次都被窑主转移走了。 新京报:他们在砖窑里的生活状况是什么样子? 柴:住的地方比狗窝还差。 住在窑洞里,没有床,在砖上面搭几块板子睡。有的板子中间烂了个大窟窿,板子上没有席子,盖的被子就是些烂了的棉絮。有的墙壁上都是屎。 我们看到有的孩子蹲在地上捉身上的虱子。他们吃的也很差,中午就吃些发酸的馒头,偶尔看到有菜,是用水煮的特别大块的土豆,就加点盐,一点油花都没有。他们一天要干十五六个小时的活儿。 新京报:他们会被打吗? 柴:里面有打手,被救出的孩子都说经常被棍子打。在里面的很多孩子都伤痕累累,打得外伤一块一块的,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结痂了。 4月26日救出的一个孩子,背上烧伤了五六块。窑场的人就给撒点黄土,都化脓了。当时那个窑场里6个孩子想往外逃被抓了回去,就用红砖烧他们,有一个腰被打断了。还有一个脸上的皮都被红砖烧掉了,只剩嘴没烧,因为要留着他吃饭干活。 新京报:这些你都亲眼看到了? 柴:对,救出来的时候我都看到了。我们都被吓蒙了,想着自己孩子也可能遭这份罪,心里特别难受。 一般救一个孩子要花300块钱 新京报:这几个孩子是怎么被救出来的? 柴:是当地人看不下去了,给派出所报的案。我们几个家长听说了,连夜包车过去。到了那里,还真有一个家长的孩子。 那个家长看到孩子的样子,立马就哭了,我们其他的家长也抱在一块儿哭。 当时还有一个孩子头脑不太清楚,他跟我们说他埋人了。 我们赶紧告诉派出所,后来在窑场附近挖出两具尸体。 新京报:你们到现在为止救出多少孩子了? 柴:有将近100个孩子了。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新京报:怎么救呢? 柴:趁着打手不在跟前,我们就问那些孩子是怎么来的,愿不愿意回家。一般都说是被骗来的,想回家。我们就跟窑场主说我们要带走人。有时候趁着人多吵闹,就把孩子带出来了。有的时候实在不行,我们就报案,找当地的劳动监察和派出所。窑场离市里挺远的,我们打车到这两个部门再回去救,再出路费把孩子送回家,一般救一个孩子要花300块钱。 新京报:有孩子主动找你们吗? 柴:有,有好多孩子偷偷跟我们说,叔叔你救救我。一看到窑场主来了,就吓得什么都不敢说了。 新京报:那些孩子的家长非常感激你们吧? 柴:唉,都很少说谢谢。我们有时候给孩子的家长打电话说,给他们找到孩子了,他们都不相信,以为我们是绑架孩子的。 新京报:当时你救的一个孩子的家长说想给你钱,你为什么没有要呢? 柴:你想想,咱找孩子受苦,家里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想想人家找孩子也一样,干吗要人家的钱啊。 新京报:以后还会继续解救这些孩子吗? 柴:不会了。我的钱也差不多快花光了。我没有精力去帮别人了,我要先把自己的孩子找到。 最怕孩子被窑场主转移走 新京报:你和这些家长准备要找到什么时候? 柴:把孩子找到为止。 新京报:找孩子的时候碰到过危险吗? 柴:经常。每个窑场都有大狼狗。有一次,6个家长去一个窑场,发现窑场空了,就在山上找。后来在树林里看到20来个孩子站在那里。他们就跑过去,结果10多个打手围上来揍这些家长。跑得快的就跑了,慢的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新京报:不向公安机关求助吗? 柴:当地派出所很少管我们,他们很多人都和窑场主有联系。我的孩子原来在一个窑场里,本来只要公安部门查一下那个包工头,肯定知道是被卖到哪里了。但不给我查,我只能在山西这么大的地方一家一家自己找。 新京报:现在媒体报道之后,情况有所好转吗? 柴:是好一点了。可是我担心我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知道自己回家,我们家孩子脑子不清楚,他不知道家在哪儿。只能把他找到。而且我现在怕有些窑场主看到媒体报道后,会把孩子转移走,那我们找起来就更困难了。 新京报:你觉得有希望能找到你的孩子吗? 柴:公安部门能帮帮我,媒体能帮帮我,我想还是有光明的,我们抱着希望。 采写/本报记者张寒 山西黑砖场虐待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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