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只想对自己负责

　　制图/黄欣　张继

    子不语
　　
　　“你高考前最认真的准备工作是什么？”
　　“拍照片那天，我非常认真地梳妆打扮。因为他们说这张照片不仅会贴在我的准考证上，还会出现在我的录取通知书上，所以一定要拍得漂亮一点。”
　　“打算以什么样的心态走上考场？”
　　“好好考呗。逆风的时候不要投（降），顺风的时候不要浪。嗯，就这样子。”
　　“用一句话形容你高考前的心情？”
　　“来啊，造作啊，反正还有大把的时光。”
　　……
　　以上摘选自一个星期前，我与一名今年即将参加高考的考生A之间所进行的对话。最后那句话出自黄龄的歌曲《痒》的歌词，是现在的网络名句，具体的意思我也不是最能理解，不过对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出生的孩子来讲，即使对他们不是最能理解，但我们也应该期待他们不羁而肆意的成长。不是吗？反正他们还有大把的时光。
　　请不要以为这个孩子是个充满叛逆的非主流，恰恰相反，考生A是个传统意义上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目前就读于本市著名高中，学习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会钢琴，擅舞蹈，各种竞赛的证书奖杯拿了一大堆。家里条件也相当优渥，高一的时候她就去澳大利亚念了半年的交换生，最终因为父母怕她耐不住孤独没有留在当地……
　　相比之下，另一个聊天对象考生B  就要显得平凡许多。他就读于一所不怎么起眼的高中，平时无论是在教室里的座位还是期末考试的排名，也都处于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位置。
　　但他的心态同样也不错。
　　“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能学会的都已经学会了，学不会的……反正也学不会了。”“对高考结果有怎么样的期待？”“对得起自己就好。”“听你爸说高考那天你死活不让他们送考？”
　　“嗯，跟他们说好了我自己去。最烦考试那天把自己当什么似的考生，一会儿跑错考场要什么警车开道，一会儿忘带准考证要什么全城爱心传递……不就考个试吗，no　zuo　no　die。”
　　……
　　从1977年高考恢复，到今年正好第四十年。即使录取率逐年提高，但高考的地位似乎从来没有被动摇过，反倒是全社会对于高考的重视、对于考生的呵护却在逐年增加。至少我参加高考那儿（1999年）从没听说过交通管制、工地禁声，甚至警车给迟到考生送考的。
　　“我爸妈要比我紧张多了，一个月前，我妈就恨不得请假在家全职陪我。”A说。
　　“真是不知道到底是我要高考还是他们参加高考。”B说。
　　“当年我爸参加高考那会儿，身上可背着一家人鱼跃龙门的希望。他对高考的想法三十年没变，觉得要是我考不好就是对不起我们全家。”A说。
　　“其实我真的很努力。你看这本日历，我学习时间超过12个小时，我就会在上面画个圈。光上个月就有26个圈。”B说。
　　“我的想法很纯粹，尽力就好……这一年我真的很尽力。”A说。
　　“很多人都不怎么看好我，可是，我想要试试。”B说。
　　……
　　当然，和两名考生的简单对话，肯定不足以反映全体考生的心态。但我想，高考对考生总不会一直像三四十年前那么沉重。大多数考生不再需要通过高考来获得命运的转机，除去高考，未来还有太多别的出路。A说她们班上有将近10名同学不用参加高考，或者已经拿到了外国高校的offer，或者家里面已另作安排。这一代考生，是选择更加多元的一代，是能够更加气定神闲的一代。他们不需要直面太多随高考而来的功利性压力，就像A说的，高考在他们眼中更加纯粹——除了自己，他们并不需要给更多人交代；除了现在，他们也并不需要对未来有太多交代；对于父母师长的期待，他们希望能暂时退到一旁，这一次，也是第一次，让他们自己对自己负责。
　　《择天记》里，唐三十六对陈长生说：“年轻即是正确。”当然，年轻也不一定即是正确，但一定是极好的，反正还有大把的时光。
　　大家加油，不管别人怎么看，走进考场的时候，对自己说一句：我想好好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