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来深圳人大会议首提询问案 代表六问保障房
南方日报讯 “当听到申请人是某家产过千万企业负责人的儿子，且以‘其父与其没有关系’为由回应媒体质疑时，我想问问今天在场的五个部门负责人，你们对这种解释是否能接受？”深圳保障性住房乱象引起众多市人大代表高度关注。昨日，针对由深圳知名人大代表郑学定领衔提交、27位代表共同签名的保障房询问案，十五届人大二次会议专门组织代表询问会，请人大代表现场对市发改委、市编办、市国土规划委、市住建局等五个部门展开询问。而这次距离上一次深圳人大会议上提出询问案，已时隔七年。
询问会由市人大秘书处议案建议组负责人和福田代表团团长刘庆生、副团长刘建共同主持，人大代表郑学定作为主询问人。被询问的部门需现场回应代表质疑，但如超出询问案内容或者复杂问题可研究后再作回答。
人大代表郑学定从“建设速度、建设监管，以及建设体制与规模和需求不一致”等三个方面进行了六大询问。“最近我从政府的声明上看到，对弄虚作假的申报者的惩罚只是5000元的罚款和三年不得再申请！违法成本如此之低，我想问部门是否考虑过加大处罚力度和处罚细则？按照这种情况，在香港社会是要坐牢的。”人大代表、人大计划预算委员会委员肖幼美说。人大代表杨勤现场也表示，在诚信问题上，要加大违法成本。“建议一次申报出现问题，十年不准申报。同时，在他自己买商品房贷款时，支付房贷都要比别人多10%。”
“我们非常关注保障性住房建设，因为每次动用财政资金都要经过我们，但保障性住房却屡屡出事，先是桃源村建筑质量造成大风波，这次又犯了很多低级错误，人大代表们觉得难以接受，市民们非常愤慨！”人大代表、计划预算委员会委员刘鲁鱼说，到目前为止，据媒体披露只发现了20例，但按照这么混乱的审批程序，他现场质疑各部门“真的只有20例吗？有没有必要启动重申程序？至少进行抽查式重审”。
他还提出，目前舆论大部分是在指责申报户，其实政府本身内部是不是需要问责，“我个人认为需要启动政府内部的问责程序”。
法律界人大代表于秀峰也表示，保障性住房出现问题，最关键的是20个虚假申报者是怎么进入名单的，有关部门是否纠察过问题究竟出现在哪个环节？“老百姓现在更关心运行体系，今后是否能避免再重蹈覆辙。市住建局等负责分配的部门或相关人员是否出现了渎职、失职，甚至更严重的违法行为？不能出现问题谁也不敢碰，积极面对有利于政府改进自身，运行阳光机制。”
人大代表杨勤还表示，在保障房建设上，要摸底，搞清楚到底要保障的人群是多少，以及未来的自然增长量是多少，不要拍脑袋自己想。“能不能换个思维，由卖变成租，先租五年，像桃源村就出现5年没人住的情况。”
疑问一保障房建设为何那么慢？回应：确实存在速度慢、开工率低、竣工率更低
郑学定：深圳“十一五”规划建设14万套保障房，其中2.6万套是经济适用房，11.4万是公共租赁房(含廉租房)，但是直到2010年末，深圳已经竣工的保障性住房只有两万套，竣工的完成率只有14.28%，这个数字非常低。2011年已开工的在建保障性住房1.9万套，但即使是加上已开工的，开工率也只有70.7%。随着户籍制度的改革，相信大批长期居住在深圳的非户籍人口会转为户籍人口，需求只会更大。这样一个建设规模，什么时候能解决好低收入群体的住房问题？市住建局副局长洪海灵：深圳在保障性住房建设上先后出台了三个纲领性文件，去年还在全国率先实行人才安居工程，因此仍是走在全国前列的。但深圳虽然在2006年便启动了住房建设规划，有“十一五”规划，但实际规划是在2007年后才开始实施的。一般而言，住房建设周期在2-3年之间，如果再碰到拆迁受阻、土地问题等因素，时间还会变长。
“十一五”规划目标是要“安排建设14万套”，并没有说“建成14万套”。目前我们已经安排了151个项目，全部完成之后，总规模将有16.9万套，是能够达到放出14万套计划的。去年底保障性住房竣工的达2万套，开工在建的有7.9万套，如果按原来的规划计算，开工率达到70%。当然，保障性住房确实存在速度慢、开工率低、以至竣工率更低等问题。“为什么慢”的原因，一是部分用地征地拆迁、历史遗留问题多，这部分工作是由区政府推动的，难度比较大。二是原来的建设模式问题。按照大部制，住房建设目前由政府审批，其周期和环节很多，建设模式单一对于效率提高是不利的。三是在行政审批体制上，虽然已经进行了两轮改革，但是还有进一步压缩空间。四是组织架构、人员配置上不适应，没有考虑到这么大的需要和建设规模。
疑问二“十二五”规划的保障房够住吗？回应：人才安居工程覆盖40万户人才
郑学定：“十二五”规划说，安排保障性住房是24万套，其中经济适用房2万套，人才安居房16万套，公共租赁房(含廉租房)6.4万套，完成这一任务后，深圳住房建筑面积与商品房建筑面积比例，将从25%提高到30%。但我要问，即使全部照计划完成，一大批低收入人群住房问题仍得不到解决。我算了一笔账，“十一五”期间由于只完成了2万套，欠账10万套，这样24万套扣除了10万套，就剩下14万套，这够吗？我觉得与深圳户籍制度改革和人口结构相比差得太大。而国务院有规定，对于商品房价格很高且住房矛盾非常突出的城市，要增加保障性住房的供给，2011年全国要建设1000万套。
代表“金句”很给力
现场特写
当听到申请人是某家产过千万企业负责人的儿子，且以“其父与其没有关系”为由回应媒体质疑时，我想问问今天在场的五个部门负责人，你们对这种解释是否能接受？
——— 人大代表、计划预算委员会委员刘鲁鱼
我们非常关注保障性住房建设，因为每次动用财政资金都要经过我们，但保障性住房却屡屡出事，先是桃源村建筑质量造成大风波，这次又犯了很多低级错误，人大代表们觉得难以接受，市民们非常愤慨！到目前为止，据媒体披露只发现了20例，但按照这么混乱的审批程序，真的只有20例吗？有没有必要启动重申程序？至少进行抽查式重审。
——— 人大代表、计划预算委员会委员刘鲁鱼
市住建局等负责分配的部门或相关人员是否出现了渎职、失职，甚至更严重的违法行为？不能出现问题谁也不敢碰，积极面对有利于政府改进自身，运行阳光机制。
——— 法律界人大代表于秀峰
郑学定：“十一五”规划期间，深圳保障性住房建筑面积是1.1平方公里，也就是110公顷，2008年用了22.4公顷，2009年计划是用40公顷，但实际使用是零；这么低的保障性住房建设用地，何以保障性住房建设呢？
疑问三保障房建设用地为何供应不足？回应：优先供应保障性住房
“十二五”期间，深圳总体目标是安排24万套，其中安居型商品房16万套，以及40万户的人才也将得到人才安居工程的覆盖。
疑问四90平米以下住宅是否已占70%？回应：“十一五”期间该比例超过70%
市规划国土委副主任黄珽：深圳土地资源非常紧缺，根据“十一五”住房建设规划，深圳要供应200公顷，截至2010年，实际的供应是245公顷，完成了目标的120%。在2008年—2010年三年间，深圳实际安排了148.1公顷，也超过了既定目标。鉴于深圳土地资源十分紧缺的状态，“十二五”期间，深圳将通过年度计划的实施，将产业发展规划、交通实施规划、城市更新计划以及土地整备计划有效结合，优先供应保障性住房，这是“十二五”住房供应的原则。
市规划国土委副主任黄珽：关于“70%”的问题，深圳严格执行了国家相关规定，中低价位、中小套型普通商品房、经济适用住房、廉租房和限价房土地供应，年度供应量不得低于居住用地供应总量的70%。国家的要求是进行总量控制，深圳执行得更严格，是按照宗地控制，每宗住宅用地的90平米以下住宅面积占该宗地住宅面积的70%，部分还接近90%。“十一五”期间，深圳新供应的住房用地8.07万平方公里，其中保障性住房占了2.45万平方公里，中小套型普通商品房3.9万平方公里，所以“十一五”期间保障性住房和中小套型占总量的比例超过了70%。另外，根据我们对“十一五”出让的商品住房用地统计，目前90平方米以下建筑面积的住房面积占住房总面积达到了72%，在建的情况也超过了这个比例。
疑问五保障性住房申报如何保证真实性？回应：建议民政部门成立“低收入家庭认证中心”
郑学定：保障性住房建设规模很大，但市住房建设局人少任务重，现在的初审是交由各个社区工作站和街道办办理，但我们调查的结果就是，他们根本没有专门的人在跟进这个事。这么一个严肃的问题，体现政府分配公平和诚信的事情，竟然只用这么少人在做事，且没有专人来做，怎么能做好？
市住建局副局长洪海灵：除了市里行政资源配置有必要充实人员编制之外，区一级建设局、城管局也要充实。在管理体制上，要防止问题再次出现，还需要区、街道办一级力量的严格审查。在审查体制上，现在是一年一批集中管理，以后考虑延升至常年审查，随时发现随时处理，避免一次骗过就过关的现象。
对于第三方审查力量的介入，我们也认为是很有必要的。我们建议成立“低收入家庭认证中心”，由民政部门牵头。通过独立的认证，审查部门和发放部门分开，这些做法都很有益。市编办相关负责人：目前深圳保障性住房管理局已经建立起了市、区两级联合，多部门分工合作的体制，基本能适应当前需要，但是由于各种复杂的社会因素，市编办将会同相关部门分析研究，完善人员编制问题。对于人大代表提出恢复“住宅局”的提议，编办认为如果恢复之后住宅局的职能比较单一，这与“十七大”提出的行政改革“综合化”的原则不一致，且会增加管理半径，以及领导职数和人员成本，所以暂不考虑恢复。
疑问六弄虚作假成本是否过低？回应：很难保证一个骗购都没有
郑学定：保障性住房是一个稀缺资源，在当今社会诚信体系还没有建设好，监管还不是很有力的情况下，如果一味地指责申请人弄虚作假，不完全有道理，任何人都有投机心理，轻描淡写的处罚，何以起到警示作用？管理部门里，有没有工作人员和申请人串通在一起，如果有，要马上清出队伍，容不得公务员有任何的私心杂念。
市住建局副局长洪海灵：关于受理中出现弄虚作假的问题，我们对于媒体监督表示欢迎，公示的目的就是为接受多方监督，从受理环节上看，重点在审查准入上，简单概括为九查九核，三级审查、两级公示的制度，这样的审查是全国最严厉的。
我们花了很多精力去审查准入，但社会的诚信体系还没建立；骗购的利润空间很大，再者处罚代价很低，所以再严格审查，也很难保证一个骗购都没有。
我们对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反思：在审查和公示中，没有做好沟通。终审总共审查了6385户，但只有5000多户上了网，有1098户没上网，原因是其中有房产的502户，资产超过32万的有305户，拥有车辆的是156户，其他原因不合格的135户。但是还有三个数据我们没有办法拿到，证券、期货和车辆价值评估。等这些数据拿到之后，我们会随时审查，发现有不符合条件的，即便已经分到房子，一样进行追究。
对于富二代、零资产、住豪宅的问题，这些到底怎么认定，我们在制定相关规定中出现了两种意见，也欢迎大家来讨论给出建议。
专题统筹 张玮
专题撰文 张玮 潘玉蓉
摄影 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