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援建期”的政策后续安排,以及对口援建的“退出机制”,是当前汶川对口援建的两大迫切待解课题
文/《瞭望》新闻周刊记者杨三军
《瞭望》新闻周刊在“5·12”前夕走访四川汶川灾区了解到,在这支对口支援大军里,有建设北京奥运会场馆的“八大主力”,有建设上海世博会的“王牌军”,有曾参加唐山大地震灾后重建的特级建设企业……英才汇聚,院士、博士、硕士数以千计,许多都是百里挑一、经验丰富的优秀管理和技术人才,组成了一个空前强大的援建阵容。
因此,相对于过去给资金、干部挂职等对口扶贫和对口帮扶模式相比,汶川地震灾后重建实施的对口支援不论在规模、形式还是内容等方面,效果都大大优于前者。在此过程中,各援建省市根据自身及受援建地实际,以人为本、民生为先、科学重建,探索出许多好的经验、做法和新机制,同时也锻炼了干部队伍。
“双向挂职”凝聚合力
对口支援过程中,处理好援建方和受援方的关系至关重要。首先,各援建省市普遍同受援地党委、政府建立了指挥部联席会议协调机制,定期或不定期进行当面沟通、协调,及时解决遇到的各种问题。双向挂职就是一种比较好的机制。例如,援建北川的山东前线指挥部两名同志挂任北川县副县长,北川县一名副县长挂任山东前指总指挥助理,其他分指挥部在乡镇和村一级双向挂职。山东援建指挥部总指挥徐振溪说,两地党员干部“双向挂职”机制让两地干部鱼水相融,形成一个拳头、一个目标、一个方向,不仅有利于解决实际问题,还加强了两地干部的学习交流和全面锻炼提高。
在近两年的对口援建工作中,各援建省市与受援地的干部群众加深了了解,密切了关系,为未来更深层次、更广泛的合作提供了有利条件。宁波援建指挥部副指挥长王梁慧说,这种面对面的援建,双方人员每天朝夕相处,共同克服困难、解决问题,不仅可以使受援地干部学到中东部发达地区的先进发展理念和管理经验,对援建者也是一个加深对西部了解、加强自身锻炼的好机会。
国家荣誉需要“照耀”援建者
在援建工作中,援建者不畏万难、忘我工作,告慰在灾难中逝去的生命,为生者点燃希望。灾后重建时间紧、任务重,唯有苦干。各援建省市提出“白加黑”“5+2”“夜总会”工作法,就是白天晚上都工作,每周工作7天,白天下工地、夜里开总结会。
浙江援建指挥部按照浙江省委“四个特别”(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团结、特别能奉献)的要求,大力发扬“四不怕”(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难、不怕险)精神和“五干”(晴天抢着干、雨天巧着干、晚上挑灯干、双休日加班干、合理安排科学干)作风,切实加强领导班子建设和队伍教育管理,实行准军事化和人性化管理相结合,注重人文关怀和思想政治工作,有力推动了援建工作的有序、高效开展。
就此,一位援建指挥人士向本刊记者提出,希望中央对援建工作进行总结表彰,“全国集中力量对口援建灾区,是党中央的英明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充分体现,史无前例,备受关注。广大援建者团结拼博、奋发有为,被中央领导称为‘最可爱的人’。建议党中央、国务院对19个援建省和援建干部队伍进行隆重的表彰与激励。”
制度化退出机制待建
“希望中央就对口援建工作时限有一个明确的界定。”采访中,一位援建指挥人士将自己的困惑告诉了本刊记者,根据中央提出“三年任务两年基本完成”的要求,原定三年的对口支援力求两年基本完成后,“19个省市的广大援建干部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希望能给予统一的明确,以便我们合理安排,确保完成任务。”
《瞭望》新闻周刊采访中了解到,中央要求“灾后重建三年目标任务两年基本完成”,实际上多数援建省市均表示,到今年9月,可以全面完成援建任务,部分援建省市目前就已完成了全部援建工程。他们建议,在“后援建时期”,国家对对口支援工作的结果、成效建立一个验收和评估、评价机制,在此基础上建立援建人员“退出机制”。例如,提前完成援建任务的省市何时可以离开,应当有个标准和明确的说法。
另外,四川地震灾区部分干部反映,原定三年的对口支援两年结束、援建人员撤离后,灾区在“援建后进期”,还有一些问题需要明确和解决。例如,经过对口援建,灾区的学校、医院、卫生院等公共设施建设有了质的飞跃,甚至比震前超前几十年,但是随之而来的是管理难度增大、维护及运行成本大幅上升。如果说前者还可以通过人员培训解决,那么运行成本上升则将是灾区后续发展面临的突出问题。
另外,汶川地震对灾区的生产生活造成巨大破坏,房屋、道路等硬件设施的重建可以在两三年内完成,但是,灾区产业的培育、农民致富还贷以及地方经济的恢复发展则还需经历较长的一个过程,需要继续给予长期支持和帮助。目前各援建省市虽然普遍表示,未来人员撤离后将会继续给予灾区结对帮扶,但是这种“承诺”的执行和落实,还缺乏法制化或制度化的硬性约束。
本刊记者采访的部分灾区基层干部担心,一旦援建人员撤离后,加之对地震灾区的社会关注度逐步下降,一些“承诺”很可能会成为流于形式。他们希望以上问题能够引起国家及受援双方的重视,并加以研究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