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2007年广东党政机关歌咏大赛中,有一首特别的曲目,叫《我们是光荣的排头兵》。“排头兵”一词,在国内各省的口号中并不多见。
重大改革从广东发轫,似乎已成为三十多年来中国的某种传统。上个世纪70年代末,在邓小平“杀出一条血路来”的话语中,广东开启了中国的改革开放之路;1992年春,邓小平在广东发表了著名的“南方谈话”,要求进一步改革;此后的2000年春,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在广东提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三年后,新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在广东提出了“科学发展观”。
事实上,这三十多年来,广东在某种意义上成为改革开放的“革命老区”——深圳深南大道北的邓小平像,对于中国改革开放而言,有着近乎图腾的地位。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汪洋2007年底说,广东“要完成中央的重托,更应该成为实践科学发展观的排头兵,以当年改革开放初期‘杀出一条血路’的气魄,努力在实践科学发展观上闯出一条新路”。
自2008年开始,与一场名为“解放思想”的意识革新运动相伴,广东开始了又一轮的改革浪潮。在过去的两年中有为人熟知的“腾笼换鸟”——本报此前也曾以“广东再探路”专题报道了广东的这一“双转移”政策。
同样引人注目的,是广东在行政体制、民主法治和社会管理上的一系列新变革。如果说“双转移”是经济新政,那么这些改革,则是政治的革新。在很大程度上,广东的改革,是在为中国的发展模式探路。
2008年6月,广东省委省政府发布 《关于争当实践科学发展观排头兵的决定》。2009年1月,国务院批复《珠三角地区改革发展规划纲要 (2008-2020)》,在第一章正式以国务院文件的形式,确定了广东“探索科学发展模式试验区”,“深化改革先行区”。
本轮的广东体制改革,正是依据《珠三角改革发展规划纲要》(以下简称《纲要》)中所提出的“以行政管理体制改革为突破口,深化经济体制和社会管理体制改革,健全民主法制,在重要领域和关键环节先行先试”。而诸如深圳、珠海等试点,在上述《纲要》中亦已经直接点明。
广东省编办主任李志红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在几个先行先试的区域中,作为浦东和滨海之后的第三个“国家综合配套改革试点”,深圳市的重点在“以建设服务型政府为目标”,突出“继续大幅精简政府审批事项”,“进一步强化民生服务”等行政体制改革。
而珠海则强调 “社会管理体制改革”试点,学习“香港模式”,以社会中介组织代替部分政府管理职能,同时推进社区民主自治。
而 “探索民主政治有效实现形式”,则重点部署在广州先行先试。《纲要》中提到,要“完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监督与参政、议政制度”。而广州则首次明确各种重大事项须事先经过政治协商,而一系列关系民生的重大事项人大拥有决定权。
在梅州蕉岭,一场通过“权力制衡”破解村庄治理难题的实验,也正在逐步推广。
又一轮改革在南粤之地风起。2009年12月,总书记胡锦涛考察珠海之后说,广东要“努力当好推动科学发展、促进社会和谐的排头兵”。
没有人会低估广东本轮改革的勇气。广东省委书记汪洋那句著名的“允许改革失败,不允许不改革”,在广东早已尽人皆知。
我们必须承认,中国的种种改革,除了当政者的决心和符合现实的制度设计外,总会面临一些无法料及的未知因素。改革不一定收获掌声,相反却有可能面对激烈的争论和质疑。而改革对于国家命运和人民生活真正的价值和意义,需要在历史的长河中去凝视。
必须看到,所有的改革都是在改革中完善,所有的“探路”也都难免踉跄,而“排头兵”,往往也是“过河卒”——中国过去三十多年“摸着石头过河”的改革处境,依然是当下改革者面临的现实。
所以,广东正在进行的新一轮改革浪潮,关于“困难”或“困惑”的展现和探索,亦被我们着重体现,并期待将来能够得到智慧的解决。
南方周末于本期推出 “广东改革”专题,向读者呈现广东新一轮改革的逻辑和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