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特派记者 王普
12月12日凌晨5时许,一声枪响震动了寂静的湖南省安化县高明乡阴山排村,34岁的刘爱兵眼看着自己的堂叔刘树深倒在血泊中。在此后的两个多小时内,刘爱兵刀枪并用、放火烧屋,夺走包括自己父亲在内的13位亲属的生命。其中年龄最大的86岁,最小的只有6岁。一个“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山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拖进一片火海和泪海中……
刘爱兵逃离现场一天后,昨日清晨6时50分许被民警在安化县清塘镇梧桐村一座山头上擒获。记者几经周折来到案发现场,了解到这起特大杀人纵火案的大致轮廓。
案发现场地处偏僻,惊天大案打破宁静
小村黎明 腥风血雨
湖南省安化县地处湘中偏北,资水中游,雪峰山脉北麓。这个总面积4950平方公里的山区大县,山高林密,地广人稀。案发地、该县高明乡阴山排村漆树组是长沙、益阳、娄底三市交界的一个偏僻山村,在湖南堪称“偏僻中的偏僻”地。从长沙坐车到高明乡要六个小时,还要转摩托车、步行方能到案发地。“高明乡在哪?”———连安化司机都不知道,要反复打电话问路。
出清塘镇十几里路,才能到达高明乡先茶村。清塘镇通宵营业的“懂你网吧”老板清楚地记得:“当天凌晨5时多,最先是一辆辆消防车拉着警笛从小镇穿过,而后不久,又有多辆警车驶过。凌晨五六时还有警车驶过。”小镇的黎明第一次如此喧闹。
最先来到的消防车,见到山脚下的先茶村漆树组五六栋木质房屋正燃起熊熊大火。大火扑灭之后,消防人员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被烧毁的屋内有12具尸体,已严重碳化不成人形;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有的死状惨烈,多处中刀,刀刀致命……仅有三具尸体完整,其中有86岁的阙美秀。现场还有四头牛、多头生猪被烧死。
清塘镇一位姓周的村民告诉本报记者:“我亲戚最先遇害,已被烧成焦炭……”
猎枪狂射、柴刀乱舞,两小时内夺13人命
杀人如麻 形同恶魔
第一枪
行凶者是高明乡先茶村漆村组村民刘爱兵,1975年1月18日生,今年34岁,身高170厘米,长方脸,头发较长,身形干瘦。
11日晚,刘爱兵来到堂叔刘树深家吃晚饭,当晚留宿在刘树深家。有人说,今年40岁出头的刘树深一直在家务农,平时,为了解决刘爱兵父亲的生计问题,他总是替刘父将其自家山林中的树、竹卖到山外,贴补家用。但也可能正是因为此事,刘爱兵认为他“占了父亲的便宜”。有人说,刘爱兵一个月以前还跟刘树深大吵了一场。
12日凌晨5时许,刘爱兵用随身携带的猎枪对准了刘树深。这声枪响后,寂静的山村开始陷入一段血腥的噩梦———
开杀戒
刘爱兵又来到刘树深的兄弟家,叫开门后,当场将这一家三口人杀害,又一把火将房屋点燃。
阴山排村村民房屋零散分布在山地周围,因为都为木质结构,房屋之间是茂密的林地。房屋一旦着火,很快就烧成一片。看到照亮了夜空的火光,很多村民赶来救火。住在离凶案现场不远处的村民刘结苏,在睡梦中被外边的救火声惊醒,他赶紧叫上自己的几个弟弟和儿子,一溜小跑赶过去救火。但赶到跟前时,房子已被大火吞噬,也不见人影。大家只好一起往回撤。
不料,一行5人往回走不到20米,最前面的一人被人一猎枪打死在地。接着,紧跟其后的一人,也被打死。枪响后,火光中有人冲出来持刀乱砍,一名村民被砍伤后,从山边小路上逃走。危急中,60岁的刘结苏被一刀砍倒,头上顿时血流如注。他捂着受伤的头,惊慌中看到了刘爱兵那张扭曲的脸。
接着,刘爱兵又来到堂兄家,砍死堂兄夫妇后放火烧毁他家木屋。对他的另一个堂兄弟,刘爱兵也不放过,将他一家三口杀死后烧毁他家房屋。最后,他来到父亲刘必方寄住的叔叔家,一把火将叔叔家化为灰烬,他父亲也因此被烧死。
湖南警方说,血案死者中年龄最大的阙美秀已经86岁,是刘爱兵的叔伯奶奶,年龄最小是刘爱兵的堂侄,今年只有6岁。
落法网
行凶后,刘爱兵驾驶一辆车牌号为HF4181的红色两轮摩托车逃走。逃跑时穿棕色格子上衣。
案发后,安化县公安部门出动了公安、武警、民兵等600多人冒着寒风细雨在公路封堵,在山头上搜捕。另一方面,安化县公安局悬赏缉凶,对直接抓获犯罪嫌疑人的奖励人民币五万元,对提供有价值线索并协助抓获犯罪嫌疑人的奖励人民币三万元。
昨天清晨6时50分许,刘爱兵被警方抓获。当地警方没有透露抓捕过程的详情。一位村民告诉记者,是因为刘爱兵跑到山里已一天一夜了,当地晚间气温仅有1-2摄氏度,天又下起细雨,饥寒交迫的刘爱兵下山找吃的,来到村民刘德辉家拍门。刘德辉机智地说:你把手上的猎枪放下来了,我给你吃的。刘爱兵放下枪,吃了碗面条后便要求刘德辉报警,他要自首。
■疑凶背景
曾考上美术学院
曾在粤打工多年
本报综合消息“走在路上,如果不主动跟我说话,我绝对不会理他。”阴山排村原村支部书记刘建明称,刘爱兵从小就不是村民眼中的“好孩子”。他称,刘爱兵性格很像他的母亲阙涛兰,“爱占便宜,无事生非”。
而刘爱兵的父亲刘必方名声在小山村同样不好,“游手好闲,嗜赌如命”。村民们称,这样的父母给刘爱兵带来痛苦的童年。“家里天天吵架,阙涛兰指着鼻子大骂刘必方,孩子都习以为常了。”
19岁时,刘爱兵考上了美术学院,成为大山里的一大喜讯。“没法去读,他父亲有一分钱都会去赌,怎么能拿出学费呢?”
到广东打工几年回来的刘爱兵,很快在梅城找到了对象,结婚生子。婚后,刘爱兵仍然外出打工,对于他从事什么工作,村民并不知晓。“只听说,混了几年后被抓进去坐了几年牢。”牢狱之灾后,妻子于前年也断然提出离婚。在法院判决书上,4岁的儿子归属刘爱兵,但他依然远走他乡,将儿子扔给前妻抚养。
■两大悬疑
刘爱兵有无精神病
刘父参与行凶杀人?
本报综合消息惨案发生后,当地警方介绍,刘爱兵近期从广东打工返乡,有精神病史。这遭到村民强烈质疑。村民们回忆说,刘上次回家,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这次回家两个多月来,他跟村民们生活在一起,看上去跟正常人没有两样。
死里逃生的刘佩芬称,事发时高明乡下了几天雨,那天凌晨整个山涧被雨雾笼罩。“火焰冲天,绝对是用汽油点的。”而村里不断传言,刘爱兵蓄谋已久,杀人前准备了一桶汽油,从亲戚家里借出一把猎枪,再加上家里的柴刀和原有的猎枪,“武装到了牙齿。”“如果不正常,会这么有心计?”
一个人持刀枪杀死12人,过程本身也让人匪夷所思。有村民很肯定地表示:凶手父亲刘必方也参与了行凶。当晚,刘父持猎枪,刘爱兵持刀、汽油一起行凶,放火。但刘父为何也在死亡者之中?有人说是自杀!但这些说法都未经当地公安部门证实。
死亡名单
刘必方 凶手的父亲67岁
刘树声 凶手的堂叔40多岁
肖细平 刘树声妻子36岁
刘旭刘 树声儿子6岁
刘根生 凶手的堂叔45岁
杨富春 刘根生母亲80多岁
刘三友 凶手的兄堂40多岁
刘贵增 刘三友母亲60多岁
阙美秀 刘三友奶奶80多岁
刘省吾 凶手的远亲54岁
周翠娥 刘省吾妻子50多岁
刘建勋 凶手远亲45岁
刘顺三 凶手远亲3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