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折股票”并非妖魔

　　本刊记者/胡庆波  实习生/张瑜瑜

　　背景：“负翁”联盟香港维权

　　2009年7月31日，香港金融管理局接到了内地千万富豪的投诉，指汇丰、荷兰、星展、恒生银行职员以打折股票为名，游说他们投资Accumulator(累计股票期权)，10多人亏损4亿～5亿港元。

　　香港金融管理局表示，会在3个月内调查他们的个案，如证实有违规销售，局方会立案调查。

　　汇丰、星展、荷兰银行则表示按合法程序销售产品。

　　投资者误吸“剧毒理财鸦片”

　　“打折股票”的英文名为KODA(Knock–Out Discount Accumulator)，中文名即“累计期权合约”，如今这种金融衍生产品在内地被戏称为“I kill you later”(我晚一点杀你)。

　　2007年6月，是令内地投资者赖建平不堪回首的一段日子。他因“轻信朋友介绍”购买了Accumulator，结果令2100万元资产化为乌有。他指香港一银行女推销员张某向他推销时从未提及产品有风险，仅称是“打折股票”，并竭力强调Accumulator具有以小博大、周转快、充分利用资金和为投资提供保障“四大好处”。

　　赖建平表示，自己出于对朋友的信任，虽然看不懂100多页的英文档案，但仍签下了购买合约。

　　最初，他仅在账户中存入400多万元，银行从2007年11月底开始频频催促他增加保证金，若不从即以“斩仓”威胁，他只得不断追加账户金额，每次均数百万元，至2008年3月共计被追加至近2100万元。最终，这些资金惨遭“血洗”，还倒欠银行逾 200万元。

　　在内地，和赖建平有同样遭遇的，经初步测算，达1500～2000人。2009年7月11日、12日两天，香港汇丰私人银行、恒生银行、星展银行、荷兰银行、花旗银行的“打折股票(Accumulator)”案的十余名受害者在北京举行了首次聚会，“香港私人银行受害者联盟”成立。

　　此后，这种被众多内地企业和投资者以致专家斥为“金融鸦片”的金融衍生品为越来越多内地人所知晓。

　　目前，部分内地投资者与银行的纠纷进入诉讼程序，或者主动在香港起诉银行，或者被银行在香港起诉追债，或者被银行在内地和香港两地起诉追债。

　　业内人士：打折股票并非妖魔

　　当内地普遍将“打折股票”妖魔化的同时，在该金融衍生品发行方香港某投资银行工作多年的业内人士Sam(化名)表示，“其实，打折股票是中性的，既不是恶魔，也不是天使。”

　　那为什么那些境内投资者会感觉上当呢？Sam认为，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方面，内地市场未充分开放，这种高风险、高杠杆率的投资产品单一，投资者往往不明白这种投资产品的风险所在，便冒失地投资了这种产品，如果是牛市可以赚很多钱，但又正好遇到金融海啸，最后输得一塌糊涂；另一方面，从银行自律的角度谈，投资者有可能被银行销售人员骗了，或者说终端销售人员为了赚取佣金或者完成销售指标没有和投资者解释明白风险所在，这有可能存在欺诈。然而，如果投资者拿不出足够的证据，单从投资者已经在合同上签了字来看，已经处于下风了，不懂英文不应成为其抗辩的理由。

　　金融衍生品五花八门，“打折股票”的杠杆率是可控制的，也不是最高风险的。在香港市场上，比“打折股票”风险更大、杠杆率更高的金融投资产品还有很多，输了几十亿、上百亿深陷金融衍生品的香港富豪也不在少数，甚至报纸上也曾有其要状告投行的消息。但最终，这只是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这些在香港做了Accumulator的富豪，在2006年、2007年牛市的时候，大赚过一笔，不可能现在赔了钱就闹，他们自己也会觉得没理。

　　“金融产品的销售链条是：我们投资银行是终端发行商，我们将金融产品卖给私人银行，私人银行再卖给终端消费者即投资者。私人银行从中赚取佣金，大概1%～2%，甚至3%。”Sam如此揭示了“打折股票”的销售链条。“我们和开赌场一样，将风险转嫁在宏观经济上，不是和散户对赌股市升还是跌，而是赌市场波幅大不大。”

　　据专家分析，作为金融衍生品的香港发行商来讲，2007年是其在内地发行的黄金时期。那时，这些私人银行只要抓住了内地的客户源，便很容易赚得钵金满盆。

　　而如今，那个黄金期似乎一去不复返。据有关人士估计，2009年金融衍生品在内地市场的生意仅占2007年的20%。“经历了种种事件之后，外资银行的信誉和品牌效应受到了极大损害。”

　　但是，Sam认为，随着内地金融衍生品市场竞争的不断深化，同时，内地投资者对金融衍生品的操作越来越有经验，这种高杠杆率、高风险的金融衍生品不但不会销声匿迹，还会改头换面重新出现，并逐渐被内地投资者所接受。当然，这需要极其漫长的过程。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2009年9月下半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