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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琴键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9年07月15日11:33   CCTV《小崔说事》

  时间:2009/07/11(晚10点)

  地点:中国劳动关系学院

  主持:崔永元

  嘉宾:来佳俊:北京盲校学生

        代  博:盲人,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学生。

        叶小纲:中央音乐学院副院长

  崔永元:坐在台上的两位客人,我来为大家介绍。他们一位是北京盲人学校的学生,叫来佳俊,掌声给他。另一位朋友叫代博,也是一位盲人朋友,掌声给他。来佳俊呢,特别有天赋,在音乐方面特别有天赋,是什么样的事儿,发现自己有音乐天赋?

  来佳俊:其实也就是感觉自己能够弹下来几首曲子嘛,然后就说是,只要听几遍就能弹下来。

  崔永元:这个应该就算有天赋,我觉得是不是因为你听的人都是他乐感特别好的,所以对你有帮助,你要听我唱几遍你能弹下来吗?因为你不知道我音乐水平什么样,我是那个,哆来咪发嗦啦嘻哆,哆来咪发嗦啦嘻哆,专业术语叫五音不全。你一定得有一个良好的音乐环境给你。

  来佳俊:可以这么说吧。

  崔永元:家里谁是搞音乐的?

  来佳俊:其实没有,我父母都不是搞音乐的。

  崔永元:那你怎么感受到一个好的音乐环境呢?

  来佳俊:就说是他们给我支持,然后呢想尽办法给我,就是开发我的潜能嘛,然后联系人,帮我这个就是说,后来不是有人送我钢琴嘛,所以,我是通过这些方面可以感受到这个音乐环境,包括后来找老师。

  崔永元:给我们讲讲你第一次摸琴的感觉,三四岁。

  来佳俊:对。

  崔永元:第一次摸琴的感觉。

  来佳俊:第一次摸琴就觉得很新鲜这个玩艺儿,当时是我在妈妈的一个,好像是妈妈一个同学家里吧,反正觉得就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东西,就想学它,然后声音也挺好听,一开始我以为好像是里头有人在唱歌吧,但是后来才知道咋回事。

  崔永元:你刚才说有人送你钢琴?

  来佳俊:对,当时是四岁吧,是我们老家,因为我们老家在杭州市的萧山区,我们老家新世纪琴行,就是这样的一个琴行。

  崔永元:为什么要送你呢?

  来佳俊:就是一开始我到他们那边去玩儿的时候。

  崔永元:到琴行去玩儿。

  来佳俊:对对对,就是卖琴的地方,然后当时他们也跟老板说了,就是说怎么着,比如说这个小孩有音乐天赋之类的,但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弹琴,然后那个老板就说了,如果你,他就是可以,他就这么说,如果你想喜欢这个东西,你喜欢这个东西,你可以到,他就说你可以到我们那去。

  崔永元:到琴行来练来。

  来佳俊:对对。后来他们听我弹了以后,感觉我这个,等于我这个人还行吧,应该是值得培养的一个人。

  崔永元:我问问,你是不是每天都到人家去那练啊。

  来佳俊:对,然后就是晚上,每天晚上吧。

  崔永元:你就把这个琴行当成自己家的了,没见外。

  来佳俊:对,就是这个意思。

  崔永元:每天都去。

  来佳俊:每天都去,然后就是关门前就出来,就是他们要拉门的时候,就出来了,就这样。然后后来他们觉得我是一个值得培养的一个人,他们就说,可以,然后就是他们就决定送我一架琴。

  崔永元:你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怎么想?

  来佳俊:当时还是个小孩子,我觉得就是一个很高兴的一件事情,就是说可以在家里练了吧,就不用跑那么远。

  崔永元:我猜猜他们为什么要送你琴?

  来佳俊:好的。

  崔永元:他们因为你每天都去弹 ,然后客人一去就不想买这个琴,说这个琴都被人弹过了。

  来佳俊:这不一定。

  崔永元: 干脆送一个让他回家弹 ,剩下的琴还能卖出去。

  来佳俊:他主要是我的音乐天赋嘛,他们认为我是一个值得培养的人,我认为他们应该是出于这样的一种心态。

  崔永元:我相信你的说法一定比我正确,因为我知道后来又有人送了你一架琴。

  来佳俊:对。

  崔永元:那是什么时候?

  来佳俊:那是我们刚到北京的(时候),我们是2005年到北京的,因为我们老家学琴,业余的嘛,后来我们老家的那个老师说,如果想求专业发展,想走这条路的,那好,到北京去,有更好的老师,更好的环境。然后后来我们就是,以前我爸爸给我在市场上买那些光盘,其中有一些就是,我叫她周奶奶,她的真名叫周广仁,周奶奶她呢,就是她讲的嘛。

  崔永元:你知道她有多了不起吗,周广仁?

  来佳俊:她是我们全国乃至是全世界的有名的钢琴教育家,也是钢琴演奏家。

  崔永元:对。

  来佳俊:也是一个就是主要是关心咱们音乐方面的人士吧。

  崔永元:其实你看我们住在北京离她非常近,但是如果我们的孩子要学琴,我们都不敢去找她,因为觉得差得太远了。

  来佳俊:当时我们是认都不认识她,我就是在光盘上认识她,后来我们打听到她在中央音乐学院,然后后来她就是,我们就去找她,然后她就说,如果我们能够到北京来,她肯定能给我找好老师,当时2004年,然后2005年,我们真的来了,来了以后她给我们找到老师,并且当时她问起这个琴的事情,就钢琴,然后我爸爸当时的回答好像是,琴行里有人帮我们联系,后来她听到了以后,我记得好像她就是到星海钢琴厂去挑了,最后挑到了一架比较适合我的琴,好像第二天她就打电话给我们,就说琴已经弄好了,告诉他这个地址,过几天就送来了。

  崔永元:我明天就去找她。她不是谁都送吧?

  来佳俊:她也是这样说的,就是说我这个人呢也是一个音乐方面可以怎么说呢,就是说值得培养的人。然后呢她相信我以后肯定是一个比较好的演奏家。

  崔永元:你相信就见了那么一面,周奶奶就要送你一架钢琴吗?

  来佳俊:当时我还是,这件事其实是出乎我意料的,我当时还并没有意料到她会这样送我一架琴,后来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

  崔永元:所以你会练的更刻苦。所以他今年就过关斩将考上了中央音乐学院附中。(掌声)你知道周奶奶怎么评价你?

  来佳俊:我不怎么太清楚。

  崔永元:咱们一起听听。

  来佳俊:好的。

  崔永元:听听周奶奶怎么说。

  短片:那天正好是在演奏厅,好像有一个什么演出,那时候还没有开始呢,这孩子就上钢琴了,就摸摸摸,一下子就弹了好几个曲子,我就觉得很惊讶,我觉得这样的孩子应该培养,至于他将来培养到什么水平,这个我很难估计,但是我们应该培养。这不是一般的孩子,他得需要这样一种的条件,也具备这种条件。

  有天赋就应该给他机会。

  就是给他机会,看他发展的情况,看起来这三年来他发展不错,一点照顾都没有,幕后考试,老师们也不知道谁在弹琴,而且这个孩子这点,心态非常好,非常自然,非常健康的心态。他也没有抱着一定要考上,考不上就怎么样了,没有,就是试试吧,这样。

  崔永元:周教授刚才说了一点特别好,说他们考试的时候非常严格,是隔着一个幕布的。

  来佳俊:复试的时候,就是第二次考试。

  崔永元:也就是说这个老师根本看不到考生,他完全是凭着琴声来判断一个人的水平。

  来佳俊:对,就看你声音了。

  崔永元:你是不是听力特别好。

  来佳俊:我自己不可能这么骄傲的说吧,但是既然你那么一说。

  崔永元:你也不得不承认。

  来佳俊:对。

  崔永元:你比如现在我在跟你说话,你是不是从来没听过这么浑厚的男中音。代博是不是也是从小就看不到东西呢?

  代博:  我是先天性的青光眼,但是我视力是一点点下降的。

  崔永元:那到了几岁的时候看不到了。

  代博:  大概是到六七岁的时候,发展到最严重的时候,那个时候几乎是,因为当时是右眼比左眼要好,然后在那个时候由于多次的手术,右眼完全失明,而左眼当时也是看不见的。

  崔永元:你现在有一点视力吗?

  代博:  现在是后来左眼在逐渐锻炼之后,左眼一点点有一点视力。

  崔永元:你现在能看清楚我吗?

  代博:  看不清。这个视力只有0.01。

  崔永元:那你就不知道我长的有多英俊。

  代博:  很遗憾了。

  来佳俊:我是一点也看不见。

  崔永元:那你就听他们传说吧,我长的特别好看。代博,我要正式给大家介绍以下,他是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四年级的学生。毫无疑问也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考上的,我说的没错吧代博。

  代博:  没错。

  崔永元: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音乐天赋的?

  代博:  在四岁的时候吧,当时在幼儿园,然后因为小朋友们出去玩的时候,由于我当时经常被认为会造成一些,如果我一块出去玩的话,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或者伤害,所以呢,老师就把我留在屋子里面,留在这个教室里面,当时幼儿园里面有一个脚踏风琴,然后我只是把这些我们在幼儿园里唱的一些歌,我就在琴上我自己摸,后来基本上自己都能摸得下来。

  崔永元:花多长时间?

  代博:  很快。

  崔永元:这就叫天赋,你是不是还从小就喜欢音乐?

  代博:  是,我从小是对音乐比较敏感,很多人很不注意的音乐,包括广告什么的音乐,我会对它有比较敏感的记忆,也并没有人要求我记忆这些东西。

  崔永元:也就是说四岁的时候你会觉得一首音乐好听是吧?

  代博:  是的。

  崔永元:这个就是敏感。

  代博:  对。

  崔永元:后来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受到过歧视吗?

  代博:  在任何时候我觉得歧视这个词很难界定,因为总会有一些人对盲人不理解,但是我想我们需要有一个积极的心态去让他们明白,盲人可以做到什么。

  崔永元:你哪来这个积极的心态,这是我特别关心的,特别想听到的,我觉得这是你们俩的共性,都有特别积极的心态。

  代博:  人经历过挫折之后就要明白的一个道理就是,对待一切事物都要有一个积极的心态,这是人唯一的选择。

  崔永元:像你小的时候有过那样的印象吗,就是别人对你非常不礼貌,刺痛你的心?

  代博:  有,有一次在我和我妈妈之间很著名的一个事件吧,在我已经大概是十一二岁的时候,当时有一天我妈妈领着我出去散步,就有一个很小的孩子,在我身后,然后就追着说一些可以说一些不太文明的,对盲人的一些称呼,或者说这样的一些语言,我妈妈非常愤怒,也非常伤心,我想这可以理解,因为如果是我的话,我站在他的角度我想我也很难承受这一点,但是我就劝我妈妈,我想因为是个孩子,我们不能因为他小,去对这个问题怎么制裁他,但是我们可以告诉他,他应当怎样。

  崔永元:妈妈都没有想明白的事,你是怎么想明白的?

  代博:  这不在于妈妈能不能想明白,和我能不能想明白,这在于我们的角度不同,当事物侵害到自己的时候,我们有时候还是可以做出一定理性的判断,或者说我们去可以把它想的更客观、更全面一点。

  崔永元:也就是说有人条件反射会被激怒,但是你条件反射是宽容。

  代博:  不,我说的是这样,就是说当时真正涉及到自己的时候,我们还有可能作出一些有理性的判断,去客观的做出一些想法,但是真正事物涉及到我们所爱的人的时候,是很难的。   

  崔永元:你的经历就是很多人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都难以相信,比如他们告诉我说你动手术的时候,你不愿意打麻药。

  代博:  对。

  崔永元:就是动眼睛手术是吗?

  代博:  对,眼睛手术其实还是一种,可以说危险度还是挺高的一种手术。当时是我6岁的时候,因为已经做了6次全麻手术,当时就听说,全麻手术做多了,会对智力有影响,然后我就觉得,无论如何我还得学习,我不能对智力有影响,然后我就跟医生请求,说能不能给我做局麻的手术,其实我自己请求的时候,我也并不知道局麻是什么。但是医生们同意了,然后他们就把我绑在了一个手术台上,可以说绑的非常结实,就是结实到彻底的完全不能动,然后做完了整个手术。从那之后后来的7次手术都是用局麻做的。

  崔永元:什么样的感觉呢?

  代博:  可以这样说,的确是很疼,但是这就是自己选择的自己就要承受。

  崔永元:我相信如果你要有这个能力,可能没有什么困难能难住你。

  代博:  我相信是这样。

  崔永元:所以你才能考上中央音乐学院的作曲系。

  代博:  是。

  崔永元:这个系非常难考。

  代博:  是。

  崔永元:有请中央音乐学院副院长叶小纲先生。您好,请坐。

  崔永元:我们今天节目开始的有点晚,跟叶小纲院长有直接的关系,因为今天在北京音乐厅是他的个人作品音乐会,代博他们都是观众,那他是主角他不能离开啊,所以我们也是去看了音乐会,所以才来录像,就晚了,音乐会非常成功。您现在什么都不说,我考考您的学生行吗?

  叶小纲:行。

  崔永元:他现在,来佳俊是在中央音乐学院附中,我知道附中孩子理想都是上中央音乐学院。

  来佳俊:下半年就要那什么。

  崔永元:是吧。

  来佳俊:对。

  崔永元:先提前考试一下,行吗。

  来佳俊:可以,试着吧。

  崔永元:让叶小纲副院长听一下。我嘱咐你一下,考不上别沮丧,那是人生遇到的又一个困难。弹一小段,然后您来做一下评价,好吗?

  叶小纲:好,没问题。

  崔永元:来。

  崔永元:这考试的过程可以叫停吗?

  叶小纲:可以。

  崔永元:可以,那就行了,停一下,叶小纲先生说弹一个那样的,就是那个特快的那个。(继续演奏)。停一下,叶小纲先生说弹一个两个手交叉的那种。

  来佳俊:那我就弹一个练习曲的片段可以吗。(继续演奏)

  崔永元:叶先生评价一下吧,考试结束现在,要能录取今天录取也行,没事。

  叶小纲:他能弹成这样,如果我是考官,或者我是主考官,或者我是招生委员会主任,我肯定百分之百录取。

  崔永元:您看我不是专业的,您是专业的,您评价一下,他看不到琴键,这要花多少工夫才能练成这样好的琴艺。

  叶小纲:是,我刚才在看他弹的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我想他一定克服了我们在座所有的人都不能想象的一个困难,然后怀着对音乐的热爱,我觉得是对未来的一种热爱,然后有这样的信心,有这样的毅力,在很多人的帮助下,尤其是老师特别是家长,尤其是家长的帮助下。

  崔永元:您是副院长,您能不能负责任的说,就是像他们进音乐学院或者附中不是因为同情,就是凭自己的实力,或者说你们对待他们跟对其他普通学生完全是一样的,标准完全是一样的。

  叶小纲:坦率的说还是不太一样的,因为我们必须得面对现实,但是中央音乐学院这么一个学校,如果对这样有特殊才能的学生,或者年轻人,不开放它那个大门,不让他们来满足自己的理想,来实现自己的理想,来学习这样的音乐,这样的条件能学成这样,如果那还不录取,那这院校就别开了。

  崔永元:非常遗憾的是,不是我们所有的高等院校都有这样的胸怀,应该说有的学校歧视残疾人的情况是存在的。

  叶小纲:我觉得也应该是。

  崔永元:代博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刚才你没来的时候,他说的可是天花乱坠。

  叶小纲:代博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才,虽然他眼睛视力不好,但他对音乐的感觉我觉得超过了,如果我们学作曲的比如有99个,有100个,我觉得他的作曲的才能在前三位。

  崔永元:你喜欢这个学生是吧?

  叶小纲:我很喜欢他,因为他,我这么说吧,他现在,你现在实际年龄多大。

  代博:  21(岁)。

  叶小纲:21(岁),他写过一首歌叫《走吧》,大家知道是一个非常有名的诗,北岛的诗,我在20年前我也写过这个歌,一模一样的歌词,他写过那个《走吧》以后,我就想我以后要开一次音乐会,先演我的,再演他的,看看我们今天的新一代是怎么超越他们的前人的。

  崔永元:代博的母亲和来佳俊的父亲都在我们现场,掌声给他们。代博的母亲先谈谈吧,先给大家谈谈吧。话筒。

  代博母亲:今天我在这,也是心情挺激动的,我觉得呢我的孩子还是很幸运的,他主要幸运就在于他遇见了很多好老师,这是我们家长不能替代的,我和他爸爸都是普通人,我们都不是搞音乐的。

  崔永元:您懂音乐吗?

  代博母亲:不懂,我也是像您说的那种五音不全。

  崔永元:咱们是一代的。

  崔永元:有一个这样的问题,就是说很多家庭在面对这样孩子的时候,时间久了有时候会缺

  乏耐心,甚至选择了放弃,而您没有。

  代博母亲:我想我也有缺乏耐心的时候,我也会向他发脾气,但是好在我们娘儿俩互动还是

  很不错的,就是我在情绪不好的时候他能哄我,我儿子我还有一点我非常的欣慰的就是,他非常的孝顺。

  崔永元:谢谢。谢谢。来佳俊的父亲。你这个孩子多好,特别开朗,一点都不像你。他现在应该还在北京市盲校是吧。

  来佳俊父亲:对,北京市盲校六年级刚好毕业了。

  崔永元:然后9月份上附中。

  来佳俊父亲:对,文化课还在盲校就读,因为他看不出。

  崔永元:那最后的志向就是中央音乐学院呗?

  来佳俊父亲:我们从来没有给他定过志向这些东西,因为感觉就是说他喜欢,让他学,我们尽我们的能力给他创造一个环境,至于他能够学到哪,应该是看他自己了。

  崔永元:这个家长也不一样,他从来不给孩子压力。

  崔永元:我再问一个专业的问题,因为我问专业的问题有一个什么问题呢,就是你回答起来我插不上话。再问一个专业的问题,咱还回到日常生活问题中来,就是刚才听叶小纲先生的音乐会,我注意到这个《西藏之歌》开始的时候,他好像是模仿的西藏宗教的那个长号,但它又不是完全一样,但是能让观众听出是这个感觉,您是想表达一个什么意思呢?

  叶小纲:当然,如果一个作品叫《西藏之光》,或者西藏题材,因为这种声音其实也是约定俗成的,因为人们一想到西藏,法号的声音是不能回避的,你写了半天里面一声号儿都没有,恐怕和西藏没关系呀。

  来佳俊:我想什么时候我得回头听一下这个作品。

  崔永元:特别好,今天晚上应该带着你去。

  代博:  我是特别特别喜欢叶老师的《西藏之光》,然后叶老师每次这个作品演出也都看了,发现每次都改。

  崔永元:每次都在有修改。

  代博:  对。

  崔永元:你能听出来修改是吧。

  代博:  能。

  叶小纲:他是干这个的。

  代博:  我对这个更注意。

  崔永元:干这个也不一定听的对,它是修改呢,还是乐队弄错了。

  来佳俊:这话比较专业。

  代博:  作家如果改的不好的话,通常被认为是乐队弄错了,但是叶老师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每一次都是在做这种不同的修改,然后我是觉得今天晚上修改的这版,是我听过的最喜欢的一版。

  崔永元:您修改了多少次?

  叶小纲:大概七八次吧。

  崔永元:就是自己总会觉得不满意是吧。

  叶小纲:那没有办法,那就是像一把火在心里烧一样,老觉得这个地方还得弄一下,老觉得那个地方再弄一下。

  崔永元:让它尽可能完美。有一个问题总被人问,我不想问,但是好多朋友说你还是问问吧,就是海伦·凯勒写过一个《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可能无数人问过你们这样的问题是吧。

  来佳俊: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我会做什么,是这个问题吧。//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我想首先看看我的父母,因为是他们养育了我;然后呢,我想再看一下我的钢琴,因为我把它当成了一个朋友,因为我跟它是每天都要接触的。然后呢就是我的老师了,肯定是我的老师了,因为没有他的话,我不可能会进步,然后呢是帮助过我的人,因为没有他们就没有我在北京这边学习,或者是考上音乐学院附中,或者是其他的一切。

  崔永元:一定会觉得这三天的时间特别忙碌,因为帮助过你的人很多。

  来佳俊:没错。

  崔永元:所以你抽不出时间来看我们。代博呢?你会用三天的时间做什么。

  代博 : 我想三天还是一个非常短暂的时间,如果真的有这样三天时间的话,我会做很多更接近我平时,一直在陪伴我的很多事情,比如我会真的自己去拿着纸写一个作品,我想,甚至我也愿意去真正自己体会一下视谱弹奏的感觉,当然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我愿意看一些自己的照片,我觉得观察自己更重要,我想对于帮助过我关心过我,这么多年一直爱着我的这些人,这种感情是最重要的。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我无所谓形象。

  崔永元:叶先生你说是不是咱们每天都能看到光明,所以有时候想的事情反倒少,甚至有时候不珍惜。

  叶小纲:没有,我不是每天看到光明。

  崔永元:我们怎么能告诉现场和电视机前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孩子,像他们一样能珍惜这些来之不易的事情。

  叶小纲:我觉得如果电视机前的观众看见他们今天,看见这两位孩子,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付出这么大艰巨的努力,看到我们这个社会其实是非常美好的,很多很多心地善良的人在帮助他们成才。我作为一个老师,甚至半个家长我特别希望将来社会能够真正的让他们发挥作用,//我是呼吁电视机前的观众,不管是哪个机构,将来你们有机会,多请请这样有特殊才能的孩子,如果他们的演奏,我觉得是在用心演奏,发自内心的演奏,能够真正打动你的是这样的演奏,这是演奏家。我是希望我们全社会来关注他们,来爱护他们,不光如此,不是说同情心或者爱护心,我觉得要真正让他们做你们的朋友,在你们的世界中,在你们的生活中,能起到他们的作用,我觉得这是对他们最大的爱护。

  崔永元:准备了两个礼品给来佳俊和代博,就是不知道准备的对不对,来佳俊最喜欢哪个钢琴家?

  来佳俊:我可以这么说,我喜欢郎朗,但是我更喜欢的就是得分弹什么了。像弹巴赫,我比较喜欢阿格里奇和果尔德,还有杜莱克,像这个弹肖邦的东西就是,比较多了,包括比如说像咱们中国的李云迪,弹肖邦挺好的,我很喜欢他弹的肖邦,然后弹莫札特就是像内田广子啊。

  崔永元:我的意思就是要送他一张CD,然后他的意思是让我送他一车CD。

  来佳俊:那倒不是,那倒不是。

  崔永元:不会让你失望,因为你第一个说的就是郎朗,这是郎朗演奏的拉哈马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送给你,CD。

  来佳俊:谢谢崔老师。

  崔永元:代博喜欢哪个作曲家?

  代博:  我喜欢作曲家很多不同方面。

  崔永元:就是我看看我送你这个是不是你最喜欢的。

  代博:  比如说我还是,其实因为跟我个人创作习惯有关,我喜欢那种声部能写的特别复杂写得特别多的作家。

  来佳俊:像巴赫。

  代博:  当然巴赫是很好的,很重要的,然后现代一些的比如说像理查施特劳斯,巴非克等等这些作曲家。

  崔永元:理查施特劳斯的作品,收录了单簧管和巴松管协奏曲等等,这是他的CD,送给你。

  代博:  那这样,崔老师也送您两张我录的CD,我知道您也是电影迷,这是我在2007年与(柴良)老师录的两张,我改编的电影音乐的唱片,里面钢琴也是我弹的。

  崔永元:你弹的钢琴。

  代博:  对,一张中国的,一张外国的。

  崔永元:太好了,谢谢,谢谢。现场有多少观众,一百多位是吧,每个人送一张,没可能,但是可以现场为他们演奏一段,你说呢?

  代博:  好。

  崔永元:就是这里面的曲子。我觉得都是大家喜欢的,你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敖包相会》,《新不了情》,《较量》,《牧羊曲》《大海啊,故乡》《玫瑰香》《映山红》《红梅赞》《知音》《洪湖水浪打浪》《梁祝节选》,你来选择一个吧。

  代博:  是这样的,因为这里面都是带有小提琴的,其实我今天,拉小提琴的最好的朋友也来到了现场,但是不知道他带没带琴。

  崔永元:带小提琴了吗?没带小提琴。先坐到钢琴面前吧,什么事能难得住一个作曲家呢。

  代博:  随便给大家弹一段我这个唱片里边《教父》的片段吧。

  (钢琴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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