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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钱家各领风骚的名人当中,钱穆和钱伟长是一对亲叔侄。1912年10月,钱穆的长兄钱挚添了一个儿子,他让弟弟取名,钱穆便取了“钱伟长”之名。在钱伟长的记忆中,和叔叔们一起读书、玩乐的时光最是难忘,他在《八十自述》中写道:“幼年生活虽然清苦,但每逢寒暑假父亲和叔父们相继回家,就在琴棋书画的文化环境中享受到华夏文化的熏陶……一到晚饭后,每天有一个小时的音乐活动,父亲善琵琶和笙,四叔(钱穆)善箫,六叔好笛,八叔拉一手好二胡。他们合奏时,祖母,母亲,婶母和弟妹都围坐欣赏,经常有邻居旁听。融乐的家庭及长辈的楷模,启迪着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懂得要洁身自好,刻苦自励……”
1928年夏秋之交,钱穆的结发妻子因难产而死,孩子也未能保住。钱挚赶回家中帮忙料理后事,却因劳累过度,也撒手人寰。短短两个月,钱穆遭受了三丧之痛。此时,钱伟长还是16岁的少年,钱穆怀念长兄,对这个侄儿的生活起居、读书学习,也就格外关心。1984年,在分隔于两岸几十年后,钱伟长终于在香港见到了90岁高龄的叔叔钱穆。
无锡钱氏有句俗话:“东有七房桥,西有七尺场”。七房桥和七尺场,同宗不同支。当时,居住在七尺场的钱氏,也出了一个国学名人钱基博,和钱穆是宗兄弟。他的儿子就是钱钟书。1927年,商务印书馆要出版钱穆的《国学概论》,钱穆请钱基博写序,钱基博把此事交给儿子钱钟书。钱钟书一气呵成,钱基博读后一字未改。就这样,冠名钱基博的《国学概论》序言,竟出自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钱钟书之手,不禁让人拍案叫绝。1948年后,钱穆辗转于香港、美国,并在1967年定居台湾,从此和家人隔绝于海峡两岸。1985年,钱钟书向钱穆发去了一封私人信件:“契阔暌违,忽五十载……旧国旧乡,望之畅然,而况于闻闻见见,庄生至言,当蒙忻许,渴盼惠来。”钱钟书盼望有生之年和钱穆再次相聚的情感,跃然纸上。可惜当时两岸隔绝,钱穆未能成行。
1990年钱穆在台北病逝,遗愿“身后归家”。其遗孀胡美琦专程回到大陆,在幼女钱辉夫妇和侄儿钱伟长夫妇的陪同下,花了一星期时间“找地”。最初,他们去了无锡马山,在那里眺望太湖,天水一色。胡美琦对钱辉说:“这里固然好,却富帝王之气,你父亲只是个读书人,恐不适合。”接着,到了离七房桥不远的鸿山,这里有吴泰伯墓、梁鸿墓、孟光墓。胡美琦说:“鸿山虽好,却有古迹,你父亲怎能占去一席之地呢?”最后到了苏州吴县的西山,胡美琦才欣喜道:“此处临近太湖,与你父亲台湾住所外的风景相似。”墓地就这样选定。1992年1月9日,钱穆骨灰归葬西山。
钱穆去世了,但钱穆一脉的精神仍在。钱行说:“至今,我们家的孩子只要是考到国外去,都会获得继母赠送的一笔‘启动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