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特侦组运作初期相当不顺,原因一方面是特侦组检察官及工作人员来自台湾各地,需要时间整合;再者,以往查黑中心人单力薄,留下不少旧案,特侦组必须消化这些旧案之后,才能顺利运作。
台湾民众对特侦组“爱之深、责之切”,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严打黑金不法的机关,当然希望他们能交出漂亮的成绩单。可实际运作了半年,特侦组只是清理过去留下的旧案,无法满足民众的要求,媒体、“民意代表”对特侦组都多有批评。
这些批评有些是善意的,希望特侦组励精图治,能有一番作为。但是,“民意代表”的批评,往往背后另有深意,因为特侦组的成立,如果领了尚方宝剑、龙头铡,清廉自持的“民意代表”当然不怕,偷鸡摸狗的“民代”,生怕不知何时,尚方宝剑会刺向自己的要害,当然希望除之而后快。
压力环伺下,特侦组的检察官一直默默忍受着,外界的攻击却不曾停歇。在族群撕裂的台湾地区,拥有检察的权力,就会成为攻击的箭靶,不论蓝、绿阵营,都视特侦组为眼中钉。马英九特别费案,特侦组检察官侯宽仁被指曲解证人原意,侦查笔录造假。
一番风风雨雨之后,侯宽仁离开了特侦组,另一名检察官周志荣也因求学深造离开了,留下来的检察官只剩下八人,接着却要面临陈水扁的贪污案,社会各界也期待着特侦组能办出名堂。
律师出身 陈水扁招数多
特侦组侦查陈水扁贪污洗钱案,面临的对手与其他案件相当不同,不但诉讼招数层出不穷,干扰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陈水扁是台湾大学法律系毕业,虽然后来成了政治人物,法律的基本功却没因此搁下。律师最擅长的就是挑毛病,特侦组不能大意,让辛苦的侦查成果,因为一点点小错误而付诸流水。
五月二十日,陈水扁下台前,特侦组就悄悄清查了他跟太太吴淑珍的账户,收集可疑不法资金的证据。只是,陈水扁还在台上,受到法律保障,特侦组不能光明正大的调查,只能清查台湾的资金部分,因为海外的重要资金线索,被当时的“调查局长”叶盛茂隐藏了起来。
陈水扁下台当天,特侦组就把贪污案分案侦办,这个举动引起民进党的“民意代表”不满,质疑特侦组太不给陈水扁面子。特侦组知道,贪腐势力的第一道反扑已经出现,未来更要小心谨慎。
瑞士向中国台湾寻求司法互助的消息曝光,陈水扁知道纸是包不住火了,公开向台湾人民道歉,承认自己的太太把金钱汇到海外,但他还是强调自己没有犯罪,那些钱是他选举剩下的钱,没有其他的钱。
陈水扁没有说实话,特侦组经过追查,发现陈水扁还向台湾的企业索取金钱,这些钱都放进自己的口袋,或者已经流向海外,除了被瑞士方面冻结的资金,陈水扁在国外还有其他的钱,而且都是用不正当手段获取的。陈水扁自己心里有数,小动作也纷纷出现。除了一再通过传媒宣示自己“清白”,更频频到台湾乡间“取暖”。
表面上,陈水扁是到乡下寻求台湾人民的支持,实际上,这些乡下的“民意代表”,选举的时候都收了陈水扁的好处,他的下乡,就是告诉这些徒子徒孙,别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干扰特侦组的侦查。
为了打击特侦组,陈水扁还企图拉拢朱朝亮、吴文忠两位检察官,制造检察官私下会晤被告的“新闻”。好在没有得逞。
沙盘推演 特侦组见招拆招
特侦组的检察官们当然知道陈水扁的伎俩,他们研拟对策,逐一化解陈水扁破坏案件侦办的小动作。
侦查计划很重要,尤其是精细周到的侦查计划,可以事先预料到很多可能发生的状况。特侦组每一次进行的搜查、约谈,都经过事先精密的沙盘推演。从八月十六日起,特侦组发动了九次搜查,除了陈水扁的住处、办公室被搜查外,他使用的人头、金控财团、免税商店,都在搜查之列。
特侦组密集搜索,甚至同一处地点被搜查两次以上。特侦组利用当事人放松警戒,误以为“检察官已经搜查过,不会再来了”,通过二次搜查才能顺利搜索查扣重要的证物。陈水扁大账房陈镇慧收藏的重要证据,就是在这个策略下顺利搜查查扣的。
陈水扁有很多“死忠”的部属,他的办公室机要是当然成员,一些他任命的“部长”,也都对他唯命是从,特侦组必须从这些部属突破,才能找出真相。
特侦组羁押陈水扁的心腹,并不是如陈水扁徒子徒孙指责的仅仅为了“押人取供”。陈镇慧收押当时,特侦组的检察官就告诉她,“你在陈水扁办公室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压力,到了看守所,你仔细想想,想想你的丈夫、小孩,你值得承担这么大的压力吗?”
一句掏心窝的话,打动了陈镇慧,前思后想,她决定诚实面对。她的全盘招供,配合特侦组查出的事证,确立了陈水扁在“机要费”上的犯罪事实,也证明了他汇往海外的钱是犯罪所得的洗钱行为。
“高检署”查黑中心两年前因“机要费”以他人发票诈领核销,起诉吴淑珍等四名被告贪污及伪造文书。特侦组起诉陈水扁,当然也有贪污罪,不同的是,过去起诉的贪污法条是利用职务诈取财物罪,这一波起诉,除了原先的法条外,还多了侵占公有财物罪,这两项犯罪,最低的刑期就已经是十七年。
穷尽所能 特侦组一个不放过
尽管陈水扁辩称“机要费”是“特别的特别费”,实际上却不是如此。依法律规定,“机要费”不能囫囵吞枣地核销,即使由出纳单位先发给陈水扁办公室的费用,陈水扁办公室也只能保管,因为先发出来的费用是公款。
既然是公款,陈水扁把这些由他的办公室保管的公款“搬”进私人口袋,就是明显侵占公有财物的贪污行为。
“机要费”每一笔花费,都需要单据核销。以往查黑中心起诉吴淑珍的不法所得是一千四百八十万新台币,实际上,购买三家百货公司礼券的一千一百九十五万的发票,还有每年的“机密费”,扁家都放进了私人口袋,金额超过亿元。
另外,不法洗钱的部分,就是被瑞士检方所冻结查扣的二千一百万美元(折合新台币七亿),这笔钱扁家称是“选举结余款”,却不敢放在台湾,通过层层人头转汇到海外,受益人全是扁的子女陈致中、陈幸妤。特侦组追查这笔洗钱真是穷尽所有可能,简直“上穷碧落下黄泉”,把所有账户都摊开来,才把扁家的金流图像拼图般凑齐,让外界能一窥全貌。
特侦组检察官林嘉慧在起诉书上这样表述,“一般人对于洗钱的认知,就是把黑钱漂白。贩枪、贩毒的赃款,利用银行、债券或其他金融商品管道,让这些赃款找不出来源,通常经过两层漂白,就已经‘很功夫’。扁家洗钱管道相信可以成为洗钱防制的教材,不但管道多、层次复杂,使用的货币之多也是难以想象,可以说是洗钱的‘经典之作’”。
特侦组起诉扁家四大弊案,14名被告,起诉书公布后,很多民进党的绿营人士看了起诉书,才知道他们曾经拥护的“共主”竟然是贪婪到如此不堪,就连曾是陈水扁副手的吕秀莲也说,虽然同在一个地方上班,但她到现在才发现,她完全不认识陈水扁。
在厚达281页的起诉书公布之后,陈水扁在绿营人士心目中的地位,可以说一落千丈,尤其是在目前全球经济萧条,失业人口急增的当下,很多人在年关前被裁员,很多人预计没了年终奖金,但反观扁家,除了“海角七亿”,在岛内还有宝徕近百坪(一坪相当于3.3个平方米)的豪宅,最近还传,一坪值新台币130多万元的“元大一品苑”,扁家就订了两户。去年十月,知名艺人周杰伦传出砸三亿多订下两户,获得证实,但扁家利用权势,外传只花了一亿多就买了二户。
特侦组明天商讨“二次抗告”
陈水扁被起诉之后,被台北地院无保释放,特侦组向台湾高等法院提出抗告,被发回台北地院更裁,检察官的滔滔论述,仍无法让法院羁押陈水扁,特侦组并没有因此气馁,正做好准备,可能在下周再次向台湾高等法院提出抗告。
事实上,因为台北地院合议庭的审判长周占春受理本案,特侦组原本对羁押陈水扁就不抱很大的希望,因为周占春从十几年前就是台湾“司法改革”的健将,一直倡议所谓的“司法人权”,所以想要在他手上完成羁押陈水扁,几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特侦组也是“知其不可而为之”,因为如果不再提抗告,不仅蓝营人士会抨击特侦组“放水”,也违背了民意,特侦组抗告前民意调查显示,超过73%的台湾民众赞成提起抗告。
另外,二度无保释放陈水扁的周占春,虽然被绿营赞誉,但也饱受不同立场者的批评,有“揭弊天王”外号的邱毅,就直指周是陈水扁安排在法院的“明桩”。在这种蓝绿对峙的情况下,周占春也自知不讨好,所以他也对外表示,如果特侦组再提抗告,他希望台湾高等法院能自行裁定。
特侦组已决定在下周一上班后,在“检察总长”邀集下,八个检察官一起开会,讨论再抗告事宜。陈水扁很可能下周还要再面对一次羁押与否的“保卫战”。而且,陈水扁所涉嫌的“二次金融改革”等弊案也都在特侦组侦查中,特侦组有可能申请另案羁押。扁案并未结束,仍有好戏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