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主持人:
好的,好的面包不能够光靠面包师一个人烹制出来,所以我们来看看世界各地的国家在这个问题上是怎么解决的。
(播放短片)
解说:
交通难是很多国家都面临的烦恼,那么国外的城市为缓解这个难题,都有哪些高招呢?让我们先去英国看看。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英国乘坐私家车上学的小学生数量已经翻了一倍,英国政府的研究报告显示,每个工作日的上午8点到9点,城区13%的车流量是因为家长送孩子上学而造成的。为缓解交通压力,英国政府决定出资400万英镑实施环保上学计划,这项计划要求到2010年,英国各地政府必须实行学校校车计划,让更多的孩子享受校车接送的服务,而家长如果在学校附近停车,则可能会被罚款。英国政府的这一决策既能改善交通状况,又能促进环境保护,可谓一举两得。
事实上,如何解决交通难的问题不仅折射出一个城市政府部门的办事效率,同时也考验着这个城市政府的执政智慧。以欧洲发达国家瑞士为例,瑞士为缓解堵车问题,近年来大力发展公共交通网。上个月,日内瓦州政府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从2000年到2005年,日内瓦居民在日常生活中开私家车出行的比例从48%降至39%,而选择步行和乘公共交通工具出行的比例则从29%增至36%。
接下来让我们去看看美国,美国号称是“车轮上的国家”,按统计,几乎平均每人都有车,不过有一个地方的美国人却几乎不开车,而且这个地方的人平均收入是全美最高的,那就是纽约曼哈顿,不是他们买不起,而是他们停不起,这是曾经是全美最拥挤的地方,纽约市政府为解决交通问题,对曼哈顿地区的车辆收取高额停车费,使得曼哈顿的停车费居全美国之首,平均每小时停车费达到20美元,曾有报道说,曼哈顿的一个露天停车位甚至卖到了225000美元的天价。
与纽约相类似的还有新加坡,新加坡对在早高峰进入中央商务区的私家车收费,再加以政府严格控制私家车的举措,新加坡成功地将汽车年增长率从7%降低到3%。而交通难还能暴露出城市在早期规划上存在的问题,美国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博士陶然在对比国内外的道路后发现,在国外,任何一座进驻的周边都是可通行的道路,尤其是在美国、加拿大和西欧特别明显,那就是家家户户门前都有公路,即使有小区,小区道路也是四通八达,有许多出口,路网的密度非常大,而且每条路都能串通起来,这样每户居民出行都有很多选择可以到达木异地。但在北京有3700多个相对独立的大院,任何一个居民小区、政府单位,哪怕只有一两座楼也要人为的设置围墙或路障,而且在设计中,这些小区的所有出口都面对大街,上路的车辆全部集中到了城市主干道,但次干道利用率极低,这不得不说是我们城市规划中的一个遗憾。
主持人:
这个城市规划留下的“遗憾”可能还不止这一点,我们要来连线一位对于北京的城市规划很有研究的一位专家,他也是新华社《瞭望》周刊的主任记者王军。
王军,您好。
王军(新华社《瞭望》周刊主任记者:
您好,柴静。
主持人:
我先冒昧地问一下,您住在北京的什么地方?
王军:
我住在北京的通州。
主持人:
那你上班到新华社,你怎么来啊?
王军:
坐地铁。
主持人:
多长时间?
王军:
一个多小时。
主持人:
一个多小时,你要是每天坐班的话,能支付起这个时间成本吗?
王军:
我觉得很好,因为我可以在路上看书。
主持人:
因为记者的工作我知道,弹性的空间还比较大,但是对于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来说,这一个多小时不是一个短的时间,所以从你的角度来讲,你觉得北京的城市规划对于市民的生活现在留下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王军:
我觉得最大问题就是一个,它在过去半个多世纪形成一个单中心的城市结构。
主持人:
怎么讲?
王军:
就是说过多的城市就业功能集中在中心城,那么郊区就不断地在蔓延,然后变成一种超大规模的住区,形成了一批像望京、回龙观,可以住30多万人口这样一个,像中等城市,这个地方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那么通州现在可能以后要发展成为一个一百万人口规模的新城,那么我现在也很担心,如果它变成100多万人睡觉的地方的话,那更糟糕了。
主持人:
你是说城市的功能实在是太简单了,就业也不在这个地方,所以摊大饼似的城市如果这么发展的话会有什么问题?
王军:
那必然就是交通拥堵,再一个时间段内,大家集体的进城、出城,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主持人:
如果这种规划方式不改变的话,那么就是限行或者是限停能有根本的作用吗?
王军:
对,这是一个战略选择,刚才大家都谈到很多交通方式的选择,那是一个技术问题,那么诚实的交通应该有两个层面,第一个就是战略层面,就是城市应该平衡地发展,尽可能推进一个地区的功能的混合,不能这个地方就是睡觉,那个地方就是上班,应该能够他就近的居住,就近的就业,这是一个应该在城市规划和战略方面就应该来考虑的问题,第二个层面就是技术层面。
主持人:
好的,谢谢王军,它从战略的这个方式谈出了城市将来在规划中需要考虑的问题,那么他谈到技术层面,还有一个刚才在两限之外的还有一限,叫“限牌”,但是这个说法是有很多争议的,我们可以来看一个PPT。
我们先看北京市交通委主任刘小明有过一个说法,“正在研究制订对新增机动车调控的办法。”这个意思就是说,我们限一些牌照,车进来的就比较少。但是很快发改委就有一个说法“不控制机动车量,限牌措施不合适。同样是政府部门,同样是公共事务管理者,两个不同的声音您怎么看?
王锡锌:
这两个不同的声音首先我们注意到它来自两个不同的部门,一个是交通主管部门,另外一个是经济发展的这样一个战略主管部门,当然两个部门讲话有不同的出发点。
主持人:
诉求不一样。
王锡锌:
当然你应该看到,还有一个时间方面的差异,中间可能是涉及到我们现在都在讨论的金融危机问题。原来交通委主任说了,我们必须要从需求管理这个角度来对整个交通做一个宏观上的规划,所谓需求管理就是我要在总量上,我要在你存量的使用上都要进行管理,那么可能涉及到所谓的车牌的年度指标控制。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我们发改委的副主任讲了,我们不要做这种控制,事实上就在释放信号,但是民众会非常困惑,相隔时间这么短,同样是政府的两个部门,释放出两个截然相反的信号,这表明了我们在共政策整个酝酿制定的过程中,在议程的设定上,在话语权上,公众在这样一个重大的城市,刚才专家谈到了,这也是一个战略问题,我们到底进行总量上的控制还是技术上的控制,在这样一个重大问题,政府应该有它的声音,但是我们现在政府有不同的声音,部门有不同的声音,公众的声音在哪里?
主持人:
您为什么强调这一个?
王锡锌:
因为城市是公众的,刚才我们讲到整个诚实的战略功能规划,当然这个可能现在我们再谈起来,谈到北京这样一个已经是一个超级城市现状的时候,我们再讲一个城市的功能调整,现在如果不是说不可能的话,至少也可以说是代价极其昂贵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我们问这个问题就会发现,城市的发展过程中,始终我们看到都是城市的管理者在为大家烤面包。
主持人:
这是什么问题呢,也许他会觉得说,我就作为一个政府的行政部门,我有资源,我有专家,我有技术,我去制定,这有什么问题?
王锡锌:
专家、资源、技术都是必要的,但是在很多时候,我们在考虑公共资源的时候,我们所讲的科学性有时候可以从技术的角度来解释,但是也有很多的研究表明,不民主的政策也许不会是科学的。
主持人:
真的吗?也许有人会觉得,老百姓拥有什么呢?就是常识,常识能够判断规划这么科学的问题吗?
王锡锌:
他们知道需求,城市必须要考虑民众的需求,比如我们说生活在天通苑,生活在回龙观,生活在通州的这些人,谁去了解他们的需求,他们自己最清楚,而他们属于城市的共同体,他们应该释放他们的需求,他们对于这种城市功能规划设计上,如果在事先有很多这样一种意见的表达,那么我想我们诚实的功能规划可能会更好一些,同样,在这个总量限制上,如果我们今天大家都为这个城市的交通在设想,这一点是很好的,但是专家说说话了,官员说话了,属于不同阶层的这样一种公众也应该有他们的声音。
主持人:
但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更多城市的规划是大厅当中放着一个规划的图,像是一种展示,一种成果的展示,而不是说让公众参与进来来决策。
王锡锌:
对,这就是在我们整个城市规划决策,整个领域,我们过去强调专家的决策,我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我刚才所说的并不是说在这个过程中科学决策,本身有问题,而是我们必须看到,所有的科学决策,如果纯粹从技术角度来说,它可能是看起来很美,但是我们要强调一点,城市以及城市的一些基本问题,像交通的问题,最终的需求者,最终的评判者应该是公众。
主持人:
但很多人担心说,老百姓都参与进来会吵得一塌糊涂,没有办法决策,没效率了。
王锡锌:
所以我们强调有序的参与,有时候吵的一塌糊涂,我们不能证明说参与本身有了问题,而是参与的游戏规则出了问题。比如说你通过一种适度的组织化,那么我们使不同的,比如通过社区,利用我们现在的街道,通过我们现有的这样一些已经出现的基层组织,民间组织,可以将声音进行过滤,可以将声音进行集中,然后传递到决策者那里,这样,声音经过过滤,经过细化以后,精细化以后,它提供了很多最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民众真正的需求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