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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2月,温州市3287辆出租车全部完成经营权的个体化改制,成为我国第一个绝大部分出租车经营权由个体享有的城市。
从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在中国几乎消失了30年的出租车重新奔跑在大街小巷,在个体经济遭到限制的当时,大批私人出租挂靠在国有或集体企业名下。
上世纪90年代开始,随着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出租车行业发展也进入井喷时期。由于出租车行业在短期内过快发展,大量矛盾和问题随着这一行业的扩大显现出来。各地政府开始改革出租车的管理体制。
出租车行业的“温州模式”在此背景下应运而生。
出租车起步
个人买车挂靠公司
“最有钱的是华侨,其次就是四个轮子的。”90年代,温州人所说的四个轮子的就是指开出租的。
1990年,焦小春所在的温州市包装机械厂破产,他成为中国最早一批国企自谋职业的人。
他打算开出租,温州是出租车最早复兴的城市之一,从1985年开始,精明的温州商人把一批菲亚特小汽车引进来当出租。
温州人很快发现,这种波兰产的小汽车非常适合这个城市,温州弄堂(小巷子)多,这种车子个头小,灵活好调头,排量小省油。
一时间,温州大街小巷都奔跑着这种小甲壳虫。当时,菲亚特也成为了温州的形象。
焦小春找父母借了两万多块钱,加上自己的积蓄,一共三万块,买了辆菲亚特出租车。
那时候,政府并未给这个行业设立多少限制,而是作为鼓励下岗再就业的手段。焦小春到街道居委会开了个下岗证明,到公路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公管处”)办了个营运执照,然后找到一家国有出租车公司挂靠,便能够到车管所上牌、上路运营了。
运营权只有公司才有,所以车子必须挂靠在出租车公司名下,这是当时对个体经济歧视背景下的普遍做法,俗称带“红帽子”。这种方式不是温州独有,全国绝大部分城市都是这样开始发展出租车的。
那时候开出租也得走点门路,焦回忆,在办营运执照时还偷偷给了办事的一条烟。赶巧的是,他已经属于最后一批办证的。
焦小春每个月只需要向出租车公司交纳120元的管理费。公司为他代交养路费、车船税等事项。其他则两不相干。
运营权拍卖
300辆车拍出2亿多
在温州,纸币多是残破的,因为商品和钞票流通都非常快,磨损非常厉害。出租车也是一样。到1994年,原来的菲亚特汽车多数快到退休年龄,而且,不少人认为这种车子太小太土,不符合温州的形象了。
温州政府开始更新和规范出租车,菲亚特统一报废,用当时较新款的富康车代替。
不过,此时一个隐患也开始出现,随着出租车市场的扩大,出租车公司也逐渐增加。1998年,达到80多家,有的公司名下只有几辆车,管理不规范,只收钱,之后也不提供服务,司机意见很大。加之大多数车都是司机个人购买的,认为自己出钱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对公司的抵触情绪大。
这直接导致出租车整体服务质量差,车容车貌、服务质量问题一度比较突出,公管处原处长吴锡银回忆,当时政府认为出租车公司没有管好出租车。
而同时,司机对公司也有很多不满。
于是,1998年,温州市政府决定对出租车运营体制进行改革。
吴锡银回忆,政府希望采用市场化的方式来操作,也就是通过拍卖出租车经营权,来实现一部分出租车产权、经营权和营运权的统一。
不过,对是否拍卖还是有些拿不准,政府进行了反复考察后,考虑到稳定,决定先用新增300辆车指标的方式来测试,对现有的将近3000辆车未涉及。
当时文件这样表述:“原来历史遗留下来的,另行规定。”为了达到最好效果,拍卖几乎没有设置任何障碍,凡有温州市区户口的,年满18岁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均可参加拍卖,结果,吴锡银说,当天参加的人非常多,什么行业的都有。
当时有两个老太太也要参加,说手里有点钱,大概四五十万,想要投资,老太太认为其他行业都比较有风险,只有出租车收益好又没有风险,就像会下蛋的母鸡。
对于当天拍卖大厅里的情景,吴锡银回忆说,10月19、20日进行拍卖,由于人太多,只能凭票进去。为了安全,当时还动用了武警。20万元起拍、不设上限。价格一路飙升,开始的几辆就一路爬到60多万。这个数字让政府部门很吃惊,因为当时民间交易也就是40来万。
如此高的价位也将两个老太太挡在门外了。
最终,300辆车的经营权全部拍卖成功,每辆出租车经营权的平均价格是71.5万,总共收入2亿多。
温州出租车个体化走出第一步。
3000辆车齐“买断”
市长拍板每车掏3万
跟踪这300辆车一年左右后,公管处发现,因这些车都属于个人,车主和司机对车辆都很爱护,车况良好,服务好,事故也少,运转非常理想。
政府遂决定,将温州出租车的主体将近3000辆出租车的经营权,通过市场方式重新配置。
1999年11月8日,温州市政府出台了《关于妥善解决市区部分出租客运汽车经营权证问题的通知》,对原有经营权问题不明的出租汽车,采用缴纳有偿使用金的方式使之明确。
1999年11月,温州市政府开了一个会,讨论补偿金的问题。吴锡银回忆,当时,各部门建议从10万到数十万的都有,最后,市长拍板,为了稳定,让利给老百姓,一辆车只收3万。
虽然政府觉得大大让利了,但消息刚公布立刻就炸锅,司机觉得政府又在乱收费。焦小春说,很多司机都想不通,本来车子是我的,开得好好的,为什么又要我掏3万块。
“当时我老婆就骂市长,对多数的司机来讲,几万块钱也不是小数目”,车主张海燕说。
不过,不管是否愿意,司机们还是都决定要拿下最终的经营权,因为当时出租车生意确实不错。而且,在民间,出租车的经营权已经炒到40万左右了。
倒是出租车公司不愿意了,吴锡银说,公司认为自己原来掌握经营权,不肯交出来。当时他这样跟公司解释,资源是国家的,谁用都要出钱,过去是国家分给你的,如果不愿意,也可以把车钱退还给当初买车的司机,再向国家交3万元。
结果没有一个公司愿意。自此,温州的出租公司不再有运营权,它们与车主之间只剩下纯粹的服务与被服务关系。
拍卖加上买断的9000多万,温州政府一共收入3亿多元钱,吴锡银说,这笔钱用在当年的修路、体育馆和少年宫等项目上,并登报公示。
□本报记者 李立强 浙江温州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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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出租车三种经营模式
自上世纪80年代起,出租车重新出现在城市街头后,经历了一段盲目发展的时期。
1990年开始,各地陆续推行出租车行业管理体制改革,并在中国内地逐渐形成了三种主要模式:北京模式、上海模式和温州模式。
据北京市出租协会资深人士介绍,1980年前,北京出租车也是企业化经营,不过只有两家国企。
此后到90年代中期,政策放开,政府鼓励出租车发展,但到1993年左右,出租车数量开始飙升,甚至成立了1800多家出租车公司,出租车数量严重超过了市场容量。政府紧急叫停出租车的扩容,并对出租车公司进行整理和压缩。此后,公司和司机之间的出租经营权转让开始流行,并且价格也不断升高。
这以后,有关出租车经营权的争夺异常激烈,而当时,出租车的产权却不甚明晰,导致司机与公司之间矛盾不断。
为此,北京市出租车协会出台了一个文件,把司机和公司之间通过“承包金”建立起来的关系给予了确认和固定,但经营权归属公司。
“北京模式”由此确定。
这一模式最早在北京出现,也是目前我国出租车行业最为普遍的经营方式。
“北京模式”指的是产权和经营权分离的模式,即承包经营模式,出租车公司从政府部门获得出租车的经营权,司机则出资购车,承担运营费用,按月给公司上缴管理费。
“上海模式”即公车公营模式,产权和经营权统一并由公司规模经营。此模式的主要做法是:公司从政府获得经营权,并由公司直接出资购买车辆,招聘司机,公司和司机是一种纯粹的雇佣关系。出租车司机的收入是底薪加营收提成。
无论是“北京模式”还是“上海模式”,司机每月都需要缴纳数千元不等的“份子钱”。
“温州模式”,指的是产权和经营权统一并由个体经营的模式,即个体经营模式。
其具体做法是:个体经营者在拥有车辆产权的基础上,直接从政府获得经营权,自主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