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哄哄”的换届

　　孙凡瑞是在商丘市人大2007年3月的换届选举中当选的。这一年商丘人大的换届，显得有些“乱哄哄”的。

　　当选市人大代表之前，孙凡瑞就惹过麻烦。2006年10月6日，孙凡瑞的对手张一开办的台资企业枣之礼公司遭到有组织的打砸抢，一名台商和一名警员在冲突中被打伤。孙被指在现场指挥。

　　此事引发郑州台商在换届选举前后数次联名告状。就在孙凡瑞当选人大代表的第二个月，河南省省委书记徐光春还就此事件作了第二次批示。

　　2006年年底，张一向河南省检察院举报了上述涉嫌骗取贷款的事实。河南省和郑州市检察机关一度展开调查，后因孙凡瑞等人不是国家公务人员，不属于检察机关调查范围而中止。

　　但一系列事件均未能影响孙在换届选举中的当选。

　　这次换届中，同时当选的还有未来农业的董事长吴振海。

　　吴原先在邻近的安徽阜阳经营农用塑料大棚。2003年年底，商丘市招商团在安徽找到吴振海，希望他回家乡创业。这被认为是吴发迹的开始。

　　第二年，吴振海在商丘成立未来农业，旋即开始利用借款等手段鼓励他人入股。

　　吴此后在商丘获得了大量的荣誉：公司的宣传册上印满了各级领导、各级专家前来视察访问的照片。

　　未来农业召开股东大会甚至有警车鸣笛开道。吴振海本人则成为2006年的“感动商丘十大新闻人物”，并一度成为奥运会火炬传递的火炬手。

　　但“感动商丘”的吴振海一直在向集资人“高额增股”。共有超过7000人被吸纳资金超过6亿元。有媒体称，早在2007年8月，警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监控吴的公司。

　　2008年7月，吴振海被刑拘，未来农业被查封。

　　吴和孙的故事并非2007年3月商丘人大换届选举混乱的全部。除了老板代表，官员也在换届的当时一再出事。

　　就在3月20日人大会议开幕前的最后一次主任会议上，刚刚当选的人大代表郑全成被宣布“出事了”。

　　郑全成是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院长，此时，他的名字已经被打印在了人大主席团相关文件的名单上了。此前，郑全成三次收受商丘某开发商40万元。

　　原商丘市市委副书记张士勋则是上届人大代表。这一年换届期间，张一度被安排担任商丘市人大党组副书记。但张还没来得及经过人大选举以获得合法身份，也没有能够到人大上班，就被“双规”了。

　　官员和企业家，成为“出事”的主体。

　　“这些人本身是执掌权力和资本的人，比例过大，不利于人大权力为人民所用，同时令人大成为问题的‘多发地带’ ”。河南省人大有关人士称，干部党员多、厂长经理多，真正的一线工人、农民少依然是目前人大构成中的重要问题。

　　没有结果的处理

　　孙本人在当选前后也一直麻烦不断：当选后仅两个月就受到了河南省人大的调查。

　　调查的内容除了用假名字担任人大代表，另一重要内容是涉嫌“合伙骗贷，挪用贷款”3000万元。

　　2006年7月6日，孙凡瑞以河南张弓酒业公司上项目(收购商丘酒精厂)为由，与商丘城市信用社签订了一次性中长期8000万元的贷款合同。其中第一批3000万元的三年期贷款通过一个叫孟艳的人，动员张一用她的古枣园公司的一块土地抵押担保2000万元。由孟艳以郑州东方担保公司的名义担保1000万元(未提请河南东方担保公司董事会审议 )。

　　2006年七八月间，商丘市城市信用社给张弓酒业公司在商丘市城市信用社开立的账户(宁陵县张弓酒供销有限公司)开具了三张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

　　但这3000万元贷款并未用于张弓酒业的项目，而是经过多次背书贴现后，入了郑州东方担保公司的账上(孟艳任总经理)。

　　河南省检察院反贪局曾向河南省人大介绍情况称：这3000万元贷款中的1000余万元又被转移或拆借给数家公司。

　　此后，张一向最高检察院反贪局举报孟艳、孙凡瑞利用古枣园公司的土地骗贷。最高检察院反贪局指令河南省检察院反贪局查处。河南省检察院反贪局批示郑州市检察院进行了侦查取证。河南省人大也就此进行了调查了解。

　　河南省人大曾经责成商丘市人大调查假名字事件以及涉嫌“合伙骗贷，挪用贷款”事件。

　　但商丘市人大提交给省人大的调查报告显然不能令省人大满意，并被批评为“于法无据，采取的是偏袒、息事宁人的态度”。

　　河南省人大选工委的调查意见称，孙凡瑞与他人合伙骗贷、挪用贷款的事实，已触犯了《刑法》、《商业银行法》、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等法律和规定，并建议将此案交省公安厅直接查处。

　　到发稿时为止，河南省人大仍在等待案件进入查处程序。

　　(文中薛涛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