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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发动于刘少奇出国之际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8年11月20日12:32   南方新闻网

  “文革”发动于刘少奇出国之际

  王光美沉思了片刻,对我说:与彭真起草“二月提纲”同步,1966年2月,“江青在上海,以林彪委托的名义,搞部队文艺座谈会。这个座谈会的纪要和题目,是陈伯达修改的。陈伯达是秀才”(笔者注:《纪要》经毛泽东及陈伯达多次修改;题目则为毛定)。

  王光美说:“江青搞的这个《纪要》,把全国文艺界都否定了,说建国十六年来,是一条黑线在专政,现在必须彻底搞掉这条黑线,夺回被黑线占领的阵地。这样,政治上的问题,就比批《海瑞罢官》的时候大多了。批《海瑞罢官》批不下去,就是因为黑线专政。”

  我补充道:毛泽东还针对彭真谈党性,在《纪要》上增写了一段打破“框框”的话:“其他阶级的代表人物也是有他们的党性原则的,并且很顽强”。毛于是下定决心,准备改造“你们的‘党’……假共产党”。(逄先知等主编:《毛泽东传》,第1415页)

  王光美一边回忆一边说:“后来,就在全党发《纪要》;又批彭真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但是,我们那时已经出访了。回国以后,我看到一些简报,是批彭(真)、罗(瑞卿)、陆(定一)、杨(尚昆)‘反党集团’的。”“少奇出访前,主席曾经在杭州对少奇、总理、彭真谈意识形态的阶级斗争,但是没有处理彭真的迹象。”

  据王光美介绍,她陪同刘少奇出访巴基斯坦等三国,时在1966年3月22日至4月19日。这段时间,国内发生的许多重大事情,刘少奇一概不知。

  正是刘少奇出访的这28天,中国历史轨道发生巨变,“文化大革命”(并非彭真曾用词汇“文化革命”),被毛泽东首次提出。而刘那时是中央惟一敢于公开批评、反对毛的人。

  请看这个时间表:

  1966年3月22日,国防部部长林彪,致信中央军委各常委,要求通过“主席三次亲自审阅修改”的《纪要》(此前,兼任军委主席的毛泽东,已在《纪要》上批示:“此件用军委名义”,表明了使用军队力量之意)。

  3月30日,中央军委将《纪要》,报送毛泽东与党中央审批。

  3月28日—30日,毛尖锐批判“二月提纲”,悍然号召“地方造反,向中央进攻”,并首次提出,中国要“进行文化大革命”。

  4月1日,毛在《纪要》上批示:“已阅,同意”。

  4月10日,《纪要》由党中央下发全国。

  4月12日,陈伯达在沪起草发动“文革”的“五一六通知”。

  4月14日—17日,毛三次修改“五一六通知”(“通知”以逐条猛批“二月提纲”的特殊方式展开),并增写震惊全国的话:“二月提纲”“模糊了……对吴晗及其他一大批反党反社会主义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中央和中央各机关,各省、市、自治区,都有这样一批资产阶级代表人物)的批判”。“一批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要夺取政权”,应立即“清洗这些人”。“赫鲁晓夫那样的人物,他们现正睡在我们身旁”。

  4月19日,刘少奇回国。4月22日,毛泽东在早已开了一周的中央常委扩大会议上,当着刘少奇的面说:“吴晗……朝里有人”,必须发动“文革”。刘被迫接受既定事实。(逄先知等主编:《毛泽东传》,第1406—1409页)

  5月16日,刘少奇由康生监督,主持仅有在京约八十人出席的政治局扩大会议(连政治局委员也未到齐;与会者包括一些非中委;而健在的中委、候补中委共约一百六十人),以“半合法”程序,勉强通过“五一六通知”。即将失去自由的彭真,抓紧最后机会向刘、周提出,删除“赫鲁晓夫……”那句主要是暗指刘的话,但已无可能(彭真“文革”后说,他当时即认为“赫”不是指自己,是指职务更高的人)。刘少奇在郭沫若建议修改“通知”中某些语法也被拒绝(康生表示:主席定的稿一个字不能动)以后,意味深长地说:“连几个字也不让改,这不是专断独行么?……我原来考虑过改一点。现在‘大家’意见还是不改的好,……那就不改吧。”(黄峥:《王光美访谈录》,第395页。田酉如:《彭真传略》,人民出版社,2007,第288页。黄峥:《刘少奇一生》,中央文献出版社,1995,第419页)

  于是,“文革”由它的第一主攻对象——刘少奇自己拉开了正幕。

  可是,王光美坚持对我说:直到1966年8月,毛泽东印发《炮打司令部》之前,刘少奇一直不能确定,“中国赫鲁晓夫”的帽子会真正落实到他头上。虽然刘少奇早已觉察毛泽东对他不满。

  刘少奇这样看待他在“文革”初期的命运,主要是因为“五一六通知”下达后,他仍然以一线决策者身份出现在各处,一线机制仍然在毛许可下似乎如常运转。刘大约也认为,把他正式定为“错误路线”的“司令”,将很难使全国保持稳定。

  在八届十一中全会上,“对主席公开号召‘炮打司令部’,少奇没有精神准备。因为当时还是毛、刘、周、朱……这样排名的中央。是主席在退居二线时,让少奇为首的。少奇做工作时,重大问题还是通过主席的。”王光美对我说,“少奇一直认为,他在一线为首时那样决策,那样处理各种问题,包括后来反对‘文革’大乱,目的是让中国稳定和繁荣,可以逐步建成现代化强国。他认为,主席应该理解这一点。”

  可是,毛泽东与刘少奇等一线领导人,对中国发展道路的认识非常不同。正如王光美所说,自从1962年“七千人大会”刘少奇提出务实路线,随即又提出:“‘左’了这么多年,让我们‘右’一下”(《刘少奇选集(下)》,人民出版社,1985,第444页)等等以来,毛、刘之间的裂痕日益加深。到“文革”前夜,彼此间各种观点与做法的分歧,已发生严重纠葛。

  毛泽东愈来愈不能容忍一线“自行其是”,“表面上是一团和气,实际上是斗得很厉害”的失控状况;毛泽东愈来愈痛恨“在北京就是没有人听我的话”,“讲了多少年了”,“但他们还是那么搞法”的失落局面。所以,毛泽东觉得“需要夺权”,“没有这场文化大革命,我们毫无办法”。(逄先知等主编:《毛泽东传》,第1468页)

  而党内对一、二线领导人的权限与决策程序,从来没有制度化的条文规定。中国又缺乏对两种不同政治见解合法制衡、合理化解的政治机制。

  在民主法治不健全、个人崇拜盛行、极左文化占上风、民众毫无知情权的背景下,一场把中国引向十年重灾的“文革”,就这么仓仓促促、不可阻挡地出台了。作者: 高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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