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刚身后的世界

　　6月之初，夏日，傍晚5时，湖北黄冈市黄州区东坡大道。

　　桌子椅子搬到了马路中央，只留下东半侧马路走车，人们开始翻捡水灵灵的藕带、空心菜、苦瓜，龙虾在面盆里不安 分地爬着。

　　黄冈“好吃街”的夜市开始了。

　　30岁的一级厨师孙志国迎来了第一桌客人，妻子陈小红点菜，父亲孙禄松抓了一碟煮花生给客人端了过去，母亲剪 着辣椒，两个煤气灶被同时点起，一份煎黄鱼还在锅子里煎着，一碗炒藕已经铲出锅来。

　　孙氏酒家店主孙志国，是孙志刚的弟弟，孙禄松，是两兄弟的父亲。这个夜市，大学毕业的平面设计师孙志刚并不曾 来过，5年前，他27岁的生命结束在广州市一家收容站“医院”的拳脚下，“罪名”

　　是———三无人员。他死后不久，《收容遣送办法》废止，《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施行。

　　孙志刚手书思乡春联仍在门框

　　黄冈陶店乡幸福村，适宜的气候使这里成为湖北鱼苗孵育第一村。

　　孙志刚就从这里走出来，走进武汉科技学院艺术设计系，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几年学业的结果是家中欠下数万元 的贷款，带着对父母亲的承诺，毕业后，孙志刚远走深圳，又辗转广州。

　　“意绵绵父母恩浓，情依依思乡情深”、“三千里路日月相伴，九万颗星山河同行”，老屋内室门框上，春联的色彩 虽然已经斑驳，却依然贴在5年前的位置。

　　2003年春节，孙志刚从广东回家过年，父亲拿春联书让他写几幅春联，“志刚说不要书，拿着笔，想一句，写一 句。”

　　大门外的对联已遭风雨剥蚀，只能从孙禄松精心留存的照片中看到，“风暴雨骤无数朝夕念亲人，山高路远几回梦里 思故乡”。

　　正月初六，父子俩相伴在同一张床上睡了最后一夜，孙志刚去了千里外的广州，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2003年3月20日，突闻噩耗，孙禄松带着小儿子，瞒着妻子，“只说是生病了去照顾。”当晚赶赴广州，孙禄 松下了个决心，“就算是乞讨遍全国，也要讨回公道”。

　　在广州81天，中山大学法医的鉴定，媒体的报道，舆论的关注，孙禄松讨回了公道。他注意到，住处附近车站的保 安收起了巡逻时手持着的大铁棍，“难道你不知道吗？一个叫孙志刚的人被打死了，今后不敢随便打人了”。

　　孙禄松意识到，儿子的死，似乎改变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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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吴昊亮湖北报道

　　-新观察

　　从收容变救助从管理变服务

　　个体在面对一个制度时，常常是无力的，然而，公民孙志刚却以他年轻的生命为代价，使得有着半个世纪生命的收容 遣送制度于2003年宣告终结，取而代之的，是脱胎换骨的流浪乞讨者救助制度。

　　从收容到救助，不仅是一场制度变革，其背后是“管理型政府”到“服务型政府”的理念之变，在改革开放30年的 进程中，政府改革的核心脉络正在于此。可由于管理变服务意味着政府的自我削权，这与公权力天然的扩张冲动是相悖的，因 此，这场政府的自我革命注定艰难而漫长。

　　以收容制度为例，虽然它与改革开放后的城市化、市场经济是如此地格格不入，虽然它酿就了无数个体的悲剧，成为 公民权利的“杀手”，虽然民意汹涌，舆论对其的挞伐从未间断，可这一制度仍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直到孙志刚之死。

　　收容废除后，来自管理部门的反弹很大，代表性观点是：没有了收容遣送，城市就会变得混乱，治安将更加糟糕。5 年来的事实却告诉我们，没有收容遣送，广州、上海、北京……依然井然有序，没有哪个城市的治安因为收容变救助而恶化。 那种对于管理手段的迷信实在不值一驳。

　　收容变救助后，那些曾经令人恐惧的收容站，成了弱势人群的“及时雨”。不过，救助制度经过多年的实务检验，也 暴露了其内在的不足，总结而言，至少有三个方面：其一，救一时不救长久。救助制度实施之初，民政部门管理曾表示，为防 止救助养懒汉，救助站不救助职业乞丐。其实，职业乞丐并没有必要排除出救助范围，许多人以乞讨为业，往往是被迫的，例 如残疾、老年、未成年乞讨者，对于他们，显然需要救助的措施，使他们摆脱以乞讨为业。因此，临时救助之外辅之以长期救 助，才能让救助制度更务实。

　　其二，民间参与救助成空白。“救助管理办法”规定：国家鼓励、支持社会组织和个人救助流浪乞讨人员。这是一条 睿智的法律规定，它承认政府的能力有限，看到了蕴藏在民间丰富的慈善力量。而我们当下的流浪乞讨者救助工作，却仍然是 政府独当一面。

　　其三，救助有成“变相收容”的危险。许多城市警察单独或与城管、民政工作人员一起“劝阻”乞讨越来越普遍。而 警察是一种强制力的象征，过于主动地参与救助，很容易使救助沦为“变相收容”，因此，对于警察权在乞讨救助上的“死灰 复燃”，应当引起警惕。

　　收容到救助，实现了从管理到服务的艰难转变，可是，让服务真正名至实归，更非易事。

　　建设“服务型政府”，我们仍然在路上。

　　□韩涵

　　一日三十年--6月9日

　　●1986年中纪委召开全国案件审理工作会议，要求用良好的党风和严明的党纪来保证改革和经济建设的顺利进行

　　●1990年全国省、自治区、直辖市党校校长会议在北京举行

　　●1992年我国与格鲁吉亚建交

　　●1998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切实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工作的通知》

　　●1998年速滑名将叶乔波获“体坛尖兵”荣誉称号

　　●2003年孙志刚被故意伤害致死案一审宣判

　　民间记忆

　　儿子羡慕我有哥哥、姐姐

　　端午节来临时，妻买了一束艾蒿，挂在门口，6岁的儿子从幼儿园回来一眼就发现了，问个不停：那是什么呀，挂那 干什么呀……

　　我想起了父母现在还生活着的农村老家，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村子，我的童年就在那里度过。

　　当我像儿子现在这么大小时，每年端午节，都要早早起来，和哥哥姐姐一起去河边采艾蒿，回来挂在院门口、屋门口 。

　　听我讲着这些往事，儿子仰着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突然，他说：“爸爸，你那时多好啊！”

　　听得我乐了，“儿子，你现在自己有自行车、篮球、足球，数不清的变形金刚、悠悠球，经常可以穿上新衣服。”

　　儿子坚持道：“可我没有哥哥、姐姐。”

　　“那你伯伯家你姑妈家你不是有好几个哥哥、姐姐吗？”

　　“可他们都不在我眼前，要每年过年或五一、十一才能玩几天！”

　　是啊，我们小时候，兄弟姐妹整天在一起玩耍打闹，到了下一辈，几个小孩也就只能在假期聚上几天。每次，我儿子 都缠着他的小哥小姐们玩不够。虽然他平时也有不少好朋友，可是哥哥姐姐的那种感觉应该是朋友无法替代的吧。

　　真怀念兄弟姐妹童年一起嬉戏的时光，毕竟我们这代人曾亲身经历过，而儿子这代人只能从长辈的回忆中去想象了。

　　□周志明(深圳)

　　那时流行

　　航天英雄杨利伟

　　流行时间：2003年

　　流行指数：★★★★☆

　　2003年10月15日，38岁的航天员杨利伟乘坐神舟五号飞船进入太空，成为中国飞天第一人。此举也标志着 中国成为第三个掌握载人航天技术的国家。

　　在太空飞行21个小时后，杨利伟成功返航。此时，他已成为全国人民心目中的民族英雄。当年11月7日，中共中 央、国务院、中央军委授予杨利伟“航天英雄”荣誉称号。

　　随着神舟五号飞天，全国掀起一股航天热潮，孩子们心中的最高理想又多了一个选择———成为一名航天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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