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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观察
在我印象里,英语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与九十年代有不同的热法。
在八十年代,国家百废待兴,人们求知若渴,把失去的光阴夺回来,是经历过文革的人最大的愿望。那是一个启蒙的 年代,读书热既包括了英语热,也包括美学热、哲学热等热潮。人们读书并不为了升官发财,为了一句“知识就是力量”就可 以废寝忘食。而到了九十年代,出国热兴起,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真实再现了出国热潮。
而英语成为出国必须跨越的一个门槛,于是英语热有了更加坚实的落点。新东方成为“中国第一人贩”,经历坎坷的 英语老师俞敏洪则成为一代青年的精神教主。
另外,政府也对英语热进行了强力升温,职称英语、四六级英语、高考英语,英语成为各类考试中最重要的考试科目 。至此,英语热又被升华为一种国家考试制度。
它体现了一个古老国家对开眼看世界的紧迫感,以及融入主流世界的努力。对英语的大力推广,使大量学子能够走出 国门,并在若干年之后乘风归来,以“海归”的高贵身份,为国家进步贡献智慧。
但另一方面,政府的推动,也使英语热很快变质为“考试英语热”,并引发了有识之士对英语热的反思与声讨。
在改革开放的三十年中,英语热也许是最持久的潮流,直到今天仍然如火如荼。君不见“双语幼儿园”遍地开花,英 语早开始了“从娃娃抓起的”浩大工程。而李阳“疯狂英语”在体育场里的山呼海啸,显示了英语热的某种病态。当温度一路 升高终于滚烫,反思者即开始了对病态英语热的批判。2004年,全国政协委员谢克昌对英语教育热提出严厉批评,认为政 府对各类升学考试强制性的英语考试制度,剥夺了学生的学习自由。
纵观三十年,英语的社会形象几度变化:从英语是一门知识,一种智慧,到英语是一门考试,一个门槛,一个身份, 到英语是一项产业,直至一个“宗教”。英语频频变换的身份,映出了社会步伐的快速,也映出了中国几十年的人间世风。
有意思的是,在改革开放以来的三十年里,民族主义思潮也曾潮落潮起,但我从没见到有人喊出“抵制英语”之类的 口号。这也许显示了,英语已经超越了它所附着的文化、政治因素,内化为“我们的英语”。这或许可作为几十年英语热的又 一个注脚,也显示了中国对融入世界的“痴心绝对”。
□潘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