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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人物》杂志记者 李荣刚 刘元亮
《环球人物》杂志特约记者 薛 克 田亚静
人们将翟志刚、刘伯明、景海鹏的“神七”飞天组合,形容为“ 天马行空”,因为他们都属“马”,都出生于1966年。他们正好代表了一代人。
“时代造英雄”。翟志刚、刘伯明、景海鹏就是中国进入“航天时代”造就出来的英雄,尽管他们仨都出身于贫穷落后的中国农村。
飞机模型“玩”出理想
9月23日,《环球人物》记者来到翟志刚的老家——黑龙江齐齐哈尔市龙江县龙江镇通达街11号。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农家小院落,四间红砖盖起的低矮平房中,除了老旧的电视机、洗衣机外,没有其他值钱的家当。墙上醒目的位置,张贴着翟志刚从北京航天城邮寄回来的“神六”航天员的宣传海报,和一本中国国家航天局印制的航天员日历。
42年前,53岁的翟向朝和41岁的妻子有了他们的第六个孩子——翟志刚。幺儿子的出生,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境变得更加困难。长期的劳累,又使翟向朝患上了严重的类风湿和心脏病,只能常年卧床。生活的重担全落在妻子柔弱的肩膀上,她只得每天到电影院门口卖瓜子,每卖一小碗瓜子,只有五分钱的微薄进账。
“我爸和我妈大字不识一个,可他们都认死理,明白读书有用。”翟志刚的二哥翟志勇告诉记者,当年,大姐翟朋素从克山师范学校毕业后,回到龙江教书,不但在一夜之间“农转非”,每个月还能给家里增添30多块钱收入。这让母亲“尝到了甜头”,也自此下定决心,“要让所有孩子都读书”。翟志刚也在刚到上学年龄的时候,被母亲送到龙江镇小学。
别看翟志刚年龄小,却很懂事,“初中到高中,他每天放学回家后就做饭,然后帮妈妈炒一锅瓜子,送到电影院门口,做完这些‘功课’,才匆匆赶回学校上晚自习”。整整六年,从未间断过。或许是家庭的压力分散了翟志刚在学习上的精力,中考时,本来信心满满的他,“最终却只考上了普高龙江二中”。后来,哥哥姐姐们纷纷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他独自一人守着父母,照顾了他们四年。
在翟志刚十一二岁的时候,大姐翟朋素送给他一个铝制的飞机模型:“那是小弟儿时唯一的玩具,他很喜欢,每天都要拿出来看看,擦得锃亮。”而航天梦,或许就是在与飞机模型的对视中,从年幼的翟志刚心底,悄悄萌芽、成长。
“东方红一号”是最早记忆
刘伯明是翟志刚的齐齐哈尔老乡,出生在依安县农村。和喜爱飞机模型、向往太空的翟志刚一样,儿时的刘伯明也喜欢坐在自家小院中仰望繁星,由此产生无限遐思。
1970年,对中国人来说是值得纪念的年份。那年的4月24日,我国成功发射“东方红一号”卫星,它所播送的“东方红”乐曲,声音清晰宏亮。
刘伯明的父亲刘志生告诉《环球人物》记者,当天,他们父子俩是通过村里的集体广播听到“东方红一号”发射成功的消息的,在他看来,这似乎是儿子对太空最初的印象。
在家人眼中,刘伯明最大的特点就是“特爱念书,特能吃苦”。“那个年代,吃饱饭是最大的事情,刘伯明平时吃得最好的就是馒头了,通常都是玉米饭;衣服,几乎是一年四季就那一套。”可即便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他仍能坚持学习。
读初二那年暑假,刘伯明帮家里放猪,可有一天,到了下午5点多钟,饥肠辘辘的猪儿自己溜达回了家,刘伯明却不见踪影,这可急坏了家里人。刘伯明的几个兄弟四处寻找,后来才发现他正坐在放猪的路边,啃书本入了迷。
高中,刘伯明考入了依安一中。为了节省每天2角的住宿费,刘伯明是全班52个学生中唯一一个不住校的。每天清晨,做早饭的母亲一起床,刘伯明就跟着起来,点上蜡烛,在烛光下静静看书;吃完早饭,便带着装大饼子的饭盒,骑着父亲给他买的二手自行车上路,六点半前准时赶到10公里外的学校。冬天的依安,天寒地冻,低温能达到零下二三十度,刘伯明每次赶到学校,棉衣都湿透了,而头上没被狗皮帽子遮盖的部分,汗水早已凝结成霜。放学后,刘伯明会再骑10公里山路回家。吃过晚饭,便往大炕上一坐,一声不吱地坐在那儿看书,“每天晚上给他一支蜡烛,都是看书看到燃完了才睡觉”。如今看来,或许就是这三年,为刘伯明的强壮体魄和坚毅性格打下了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