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 洁

　　台湾资深媒体人王志仁在专栏中提到自两岸开通周末包机直航，很多去台湾的大陆朋友来到台北会看到一个有趣的现 象：“20年前台商到大陆投资，看到的是满大街都骑着自行车；20年后，大陆客到台湾，会发现这里竟然到处在骑自行车 。”我们不禁要问：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台湾？或许在看过台湾电影《练习曲》后，你的心中会有答案。这就是一个真实的日常 的，可以在粗砺的生活中看见温良恭俭的台湾。

　　《练习曲》的故事皆因旅行。临近大学毕业，有听力障碍的男孩明相决定从高雄出发，逆风骑自行车环岛游。在历时 七天六夜的旅程中，他饱览了美丽的宝岛风景，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也进行了一趟内心之旅。影片名寓意着这位听障男孩 在结束孤单旅程后，回想起旅途中的点滴，创作了一首自己的生命练习曲……

　　按照导演陈怀恩想“创造一种新的、可能的视觉叙事”的意愿，影片由12段故事组成，尤其是第一天的故事。导演 将它分拆成开场和结尾来叙述。开场即是沿海公路，无处不在的蔚蓝海岸，并行的海鸥，进港的轮船，背着吉它和沉重背包的 明相，一路善良热情的行人纷纷为他加油鼓劲。明相说：“我和我的车，卷起太平洋的风。”结尾是当天夜晚，明相露宿在台 东太麻里的海边，他看见远处正在举行一场露天演唱，海浪涛涛澎湃不已，音乐家胡德夫在那里自弹自唱歌谣《太平洋的风》 “吹上山吹落山，吹进了美丽的山谷，太平洋的风一直在吹……”首尾呼应，影片借用太平洋的风，让迸发的情感在歌声里汇 聚至高潮。

　　影片中明相遇见的中年骑手说“骑自行车总能看见最好与最坏的一面”。的确，我们跟着明相的旅行行走，看见许多 美好的人和事：环岛一路的旖旎风景、热闹喜庆的坊间庙会、海潮相伴的露天演唱、有故事的木雕老人、寻找风的MV剧组、 周末郊游的幸福一家、玩摇滚画涂鸦的少年、还有即将退休的女教师给毕业班学生做的特别礼物……然而，纵然旅行中的相遇 总是美好，但是当你了解他们的故事之后，美好也会变成悲伤。单亲家庭的哀愁、失业女工的抗议、年青一代的迷惘、飘一代 的无助；还有木麻黄敌不过海岸盐份的侵蚀，变得枯萎，说明海岸线正遭受严重侵蚀，台湾岛会慢慢消失……导演在展示一个 日常台湾的同时，也向我们反映了一个社会的台湾。由此，最好的与最坏的并行而成为影片的主、副两线。在迎面而来的陌生 目光下平视内心，你既会特别渴望那种透着家常欢颜的温暖，也会惊奇地发现原来对自己故土的伤痛有多么不了解。影片监制 王耿瑜说这是台湾地区第一部海岸公路电影；而导演陈怀恩则说这是部环岛纪录片。海岸公路是种形式，它客观、真实地记录 了台湾岛内民众的生活方式、精神状态才是影片的本来面貌。

　　《练习曲》创作的初衷来自于导演在2005年台湾东海岸的一次偶遇。他遇见一位叫阿材的大四男生骑一辆破烂自 行车进行环岛旅行，而身上一共只有几百台币。他问他：“怎么赶如此大胆？”年轻人回答说：“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可能 就没有机会了。”这句话深深触动了导演，于是有感而发写下了影片的剧本。也许正是因为有此激发，促使导演夫妇为了拍此 片不惜花光所有积蓄，并遍邀好友吴念真、胡德夫等伸出援助之手，友情客串。

　　不仅是影片的创作班底，电影本身就深深打动了许多台湾人的心，据说影响巨大，由此还引发岛内民众纷纷骑自行车 锻炼身体的风气，甚至导致自行车在台湾全面缺货。一台售价1万到4万不等的越野自行车，稀缺程度比一桶140美金的原 油还厉害，得等到两三个月才能交货，更贵的还得再等更久。他们重新定义自行车，把每一次骑的过程提升到“探索之旅”的 高度。宣扬电影中所表达、传递的“自行车不再是两点之间的移动，而是具有情感和自我实现的投射。”告诉我们：你要不断 探索外部世界，包括没有去过的任何一个所在，不曾体现的任何一种生活，海角天涯亦在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