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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聂海胜不止一次。每次见面,他的脸上总是洋溢着亲切的笑容,说起话来干净利落、不失亲和力。有了这样的笑容和干净利落的话语,整个采访气氛显得轻松又愉悦。
巡天骄子的知心话
文/周亚丽
寒风料峭的2005年岁末,感动中国的十大人物评选还余温未尽,中国航天员费俊龙和聂海胜的名字再一次让中国沸腾。他们为航天事业所付出的远不是“感动中国”这四个字所能囊括的。
从太空回来之后,有关费俊龙和聂海胜在全国范围内作巡回报告的消息频频出现在电视新闻和各大报纸、网站中。每到一处,他俩都会在当地引发一场“航天员旋风”。走过祖国这么多座城市,见过无数张陌生而又热情的面孔,聂海胜把心里生出的许多感受,向我们娓娓道来。
难忘的港澳行
接受隔离、参加疗养,航天员的日程总是排得满满的。简单地打点行装,费俊龙和聂海胜又踏上了在全国作巡回报告的旅程,他们奔赴的第一站就是香港。
2003年,“神舟”五号飞船任务圆满完成,杨利伟抵达香港和澳门后,受到了港澳同胞的热烈欢迎。时隔两年,执行“神舟”六号飞行任务的航天员赴港,还能否见到那样热情高涨的场面?事实上,这样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人们在荧幕上与聂海胜一起见证了港澳同胞的欢欣鼓舞,感受到了他们为祖国载人航天取得成功而迸发出的自豪和骄傲。
亲自与他们接触之后,聂海胜说出了自己不一样的感触:“我觉得作为中国人,他们身上的民族自信、自豪感也是特别突出的,它的外在表现就是他们身上所体现出来的热情似乎比内地人更高一些。”聂海胜沉思了片刻,说,“尤其是香港的青年人、小学生,他们热爱科学,对航天事业非常关注,而且提出的问题也相对专业一些,很多都是关于技术层面的,有针对性,也比较实在。相比之下,内地学生提出问题就更加有趣味性,注重人的主观感受。”
“我们的车行在香港街头,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看见我们,他们都不会一窝蜂地围上来堵住我们的车,而是停下脚步,站在街边非常有礼貌地向我们招手。”聂海胜微笑着说。
上街的苦恼
其实,航天员也是普通人。大多数时候,他们跟我们一样在地面上享受着平凡人的乐趣。为了避免特殊的身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航天员上街之前有时也会“乔装”一番,譬如戴个帽子或墨镜什么的。不过,眼尖的路人还是能认出他们来。
自从2003年,聂海胜入选“神舟”五号载人飞船的首飞梯队乘员,他的名字和照片就已经开始见诸报端。这次,他和费俊龙一道在太空执行了5天的飞行任务,关注度更是直线上升。有好几次上街,聂海胜都被路人认了出来。有的人只是瞪着眼睛望着他,有的人则干脆跑上前大声地说:“我认识你,你是聂海胜。”引得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被认出来的次数多了,聂海胜总结了一下:“基本上我被对方认出来,对方首先要证实一下,看看我是不是聂海胜,接着他们就表达自己的赞扬,譬如你们为国家、为人民争得了荣誉之类的话,然后就询问外太空是什么样的。”
回味无穷的太空
在别人看来,能飞上太空执行任务是一件非常新鲜而又荣耀的事情。“我的想法很简单,主要是把它当成一个任务来完成。”聂海胜极为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完全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种异常的兴奋。
上天之前,他最大的期盼就是能圆满地完成飞行任务。坐在飞船里俯瞰地球,聂海胜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这就是人类生存的美丽家园,这个蔚蓝色的星球是如此美丽。完成了每天的工作之后,聂海胜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饱览地球的景色,多拍一些好的照片,好拿回地球跟大家一起分享。不过,完成任务是祖国和人民赋予他的神圣使命,那是一种压力,更是一种责任,所以尽管飞船外有看不够的美景,他还是要严格遵守作息时间,保持旺盛的精力去完成新一天的科学试验任务。
在太空里,最让聂海胜觉得不适应的地方就是人体体液的重新分布。具体说到感受,就是脑袋发胀、脸发胀、浑身乏力。尤其是刚开始进入太空的时候,脸红得比较厉害,一两天之后,身体就适应了失重的环境。聂海胜回味起失重的美妙感觉:“坐在飞船里感觉就像坐在屋里一样,很舒服,也很有趣。去哪都是飘着的。拿东西还得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拿出来,要不东西飘走了就找不着了。”
“当然,我还得解释一下,”谨慎的聂海胜又说,“我说的舒服都是建立在我们多年的严格训练基础上的。飞船发射的时候感觉也是比较舒服的。为什么要用一个比较舒服呢?实际上它只是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舒服。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人上去肯定是不会觉得舒服的,光是那身航天服穿在身上就不自在了。”
回到地球之后,聂海胜的第一感觉是激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准备,他们终于把任务完成了。走下飞机,刘伯明抱着费俊龙和聂海胜热泪盈眶。“那天我们说得最多的就是谢谢,当然这个‘谢谢’中有很多含义。”聂海胜说,“这些日子,我们是很平静地度过的,可是战友、家人……他们的心情却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牵挂和关爱更多。”见到妻子时,他其实很想说:“你辛苦了,谢谢你的支持!”可他们什么话也没多说,只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当彼此都能够理解对方深沉的爱的时候,一个拥抱就能代表一切。
“这次飞行为我从事航天工作积累了一些经验,所以它本身就是一笔财富;同时,我也深深地体会到为了自己的目标坚持不懈、持之经恒,就一定能有所得,这就是太空之行给我的最大收获。”
网友们崇拜英雄
网上有一个叫“聂海胜”的贴吧,收集了很多聂海胜的照片,人气很旺。
“那些网民应该叫‘粉丝’,是吧?”聂海胜脱口而出。在场的人颇有些惊讶,“粉丝”(fans)可是时下青少年口中的时髦词,一心埋头训练的聂海胜居然还知道这个词儿。聂海胜憨厚地笑了一下:“别人告诉我的。对了,那些照片,他们是从哪找来的?指不定我自己还没有呢?”他倒反问起大家来了。
任务完成之后,聂海胜还没来得及上网去看看关于自己和“神舟”六号飞行任务的报道。他哪里知道,他早已经成为网友们谈论的焦点,成为他们心目中崇拜的英雄。
末了,聂海胜还想通过我们感激全国人民给他的关怀和帮助,尤其家乡人民,并且祝愿父老乡亲在新的一年里生活美满,幸福安康!
自从我们的“航天员俱乐部”栏目为读者开辟了与航天员交流的平台以来,编辑部陆续收到许多读者的来信,他们给 “英雄航天员”费俊龙和聂海胜提出了很多问题,还注明请编辑们一定转交给航天员。我们把这些问题和航天员的回答都集纳起来,跟大家一同分享。
——从太空中看地球,地球是什么样子的?飞船外面是什么颜色?
费俊龙:地球是蓝色的,非常开阔,也非常清晰,陆地、海洋的地貌一目了然。
聂海胜:我们在太空中可以看到台湾的轮廓,分辨出新西兰,一眼看去新西兰全是绿的,非常美丽。飞船外面的太空是黑色的。
——你们坐在飞船上可以看到空间站、卫星吗?
费俊龙:跟地面交通一样,飞行器在太空中飞行也有自己的范围和轨迹,这就是我们通常说的轨道。不同飞行器的轨道不能重合或者相交,否则就可能有危险,甚至酿成悲剧。国际上有专门负责太空安全的机构,比如世界太空轨道飞行器管理委员会,它负责监测飞行器的高度、倾角、飞行时间等数据,并实时向各国通报、协调。每个飞行器发射前都设定了返回时的轨道,“和平号”空间站就是按照预定轨道返回的,但是也有失控的时候,最后它们会成为太空垃圾。
——航天员在太空中是躺着睡觉,还是站着睡觉?在太空中睡觉的感觉如何?
聂海胜:在太空中无所谓躺着睡或者站着睡。不过,按照和地球的关系来说我们应该是站着睡的,当你闭上眼睛会感觉自己好像是平躺着的。睡袋可以固定在舱壁上,但是它有一点晃动,所以人的感觉是飘浮不定的。
——在飞船上最不适应的是什么?最想做的是什么?
费俊龙:最不适应的还是失重状态下的身体感觉,因为在地面上我们靠设备来模拟失重,但这跟真实的完全失重状态还是不同的。在飞行中最想做的就是通过舷窗往下看,想多欣赏一下地球这个人类共同的家园。
——如果在太空里哭了,眼泪会不会往外喷?
聂海胜:不会。眼泪会慢慢渗出来,粘在眼皮周围,不会喷射出来。
——你们在“神舟”六号飞船上看到过流星吗?飞船有可能遭遇流星吗?
费俊龙:我们没看到。可能是时机不对,另外在太空中昼夜交替比较快。飞船有可能遇到流星,因为单颗流星是预测不了的。
——假如见到外星人的话,你会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是Hello、你好,还是别的什么?
聂海胜(哈哈大笑):见到外星人,我会说:“你好,欢迎你到地球做客。”
如果读者朋友还有什么问题要问问我们的航天员,或者想跟他们交流一下的话,别忘了写信给我们。我们的地址:北京5104信箱25分箱“航天员俱乐部”栏目(收)邮编:100094。另外,你还可以上“百度”网站搜索“航天员” 贴吧,在贴吧里给我们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