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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独臂乒乓球运动员同时参加奥运会与残奥会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8年09月22日00:56   央视《新闻调查》
波兰独臂乒乓球运动员同时参加奥运会与残奥会
阿根廷盲人运动员迭戈·塞雷加

波兰独臂乒乓球运动员同时参加奥运会与残奥会
波黑坐式排球队员尤索·夫维齐

波兰独臂乒乓球运动员同时参加奥运会与残奥会
波兰乒乓球运动员纳塔莉亚·帕尔蒂卡

波兰独臂乒乓球运动员同时参加奥运会与残奥会
中国首枚残奥金牌获得者平亚丽

  解说:这里是女子S11级50米自由泳预赛的现场,尽管是在异国他乡比赛,但是对于站在第7泳道的阿根廷选手纳迪亚来说,这一刻她并不孤单,因为她的男朋友盲人运动员迭戈现在正坐在看台席上来为她助威,尽管他们两位都是盲人,但是他们相约,在残奥会要来到彼此的赛场上来为对方加油。

  记者:迭戈,你坐在场边上,你实际上是看不到她的,那你怎么能知道她游得怎么样?

  迭戈·塞雷加(阿根廷盲人足球运动员):虽然我们看不到对方的脸和手,但是我们能分清对方的声音,我一喊她的名字,一叫她加油,她就能听得到。

  记者:可是场上有那么多人在喊你加油,你怎么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迭戈·塞雷加:世界上有一种力量叫爱情,就是爱情使得我们能够感知对方的声音。

  解说:迭戈和纳迪亚是在一个运动员的训练中心认识的,这个训练中心有一个盲人的联合会,而他们训练的时间相近,所以彼此接触的机会多了,慢慢就认识了。

  记者:你们两个人总是拉着手吗,出来的时候?

  迭戈·塞雷加:当一个棍,我们两个人眼睛不好,就是用我们的胳膊当拐棍。

  记者:你们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感觉对方存在吗?

  迭戈·塞雷加:是的。

  解说:现在我们看到了纳迪亚的(预赛)成绩是34秒47,那么这也是19岁的纳迪亚第一次来参加残奥会,她说她能做出这个关键的决定,取决于她的男朋友的支持。而对于迭戈来说,如果这次不是纳迪亚(支持)的话,他也许都无法来到这个赛场。

  记者:你们俩残奥会有什么梦想,是想得到金牌吗?

  迭戈·塞雷加:我想啊,我很想能在中国拿一块金牌,如果我拿不到我干脆就不离开这儿了。但是我不走的话她就要走了,所以我就必须逼着自己拿金牌,要跟她一起走。

  记者:你拿不到金牌,也要一起回去?

  迭戈·塞雷加:我只要她,其它什么都可以不要。

  解说:他们的甜蜜让人动容,但是人们会担忧,两个盲人在一起生活会有很多的艰难和挑战。

  记者:你知道会有很多的健全人为爱情而苦恼,大家觉得不管是钱,还是容貌,还是地位,会为很多问题而烦恼。对你们来说什么是爱情?

  纳迪亚·巴埃斯:真正的爱情就应该是能够给双方带来快乐,能够组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然后一起同舟共济,共担风雨。这样,有快乐,有忧愁,大家都一同来分担。

  记者:最快乐的是什么时候?

  迭戈·塞雷加:有时她到我家来,我们俩在一起,一起聊聊天,一起规划规划我们的未来,这都让我们觉得很高兴。如果我去她家,我们会一起做早餐,做酸奶或者烤面包。我们俩在一起很幸福。

  记者:但是迭戈因为你没有办法看到她很可爱的脸,看不到她头发的样子,你会觉得心碎吗?

  迭戈·塞雷加:不,不会心碎的,这就像空气一样,空气我们看不到也抓不着,但是我们一起呼吸着这样的空气,就会觉得很美妙。

  柴静:采访这对情侣,让我想起多年前曾经采访过的另一对盲人夫妻,丈夫告诉我,当妻子怀孕生子的时候岳母认为他无法照料妻子,就把女儿接回了娘家,并且不愿意让他去探望,他只能在深夜里面摸索到岳母的家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去倾听妻儿的呼吸。他对我说,爱也许是对残疾人来说最渴望但又最难得到的东西,因为往往在他们中间隔着那块门板,那就是这个社会的偏见和阻力。

  今年残奥会的理念是“超越、融合、共享”,我想这三个词并非仅仅指向竞技运动,而是指向我们的生活和爱。

  解说:现在进行的是残奥会男子坐式排球的冠军争夺战,波黑对伊朗。对于坐式排球当中的大多数运动员来说,他们都是因为意外或者伤病而致残,而波黑的12名运动员几乎无一例外是在战争当中失去了腿。

  波黑残奥委会主席:我们经历了那场战争,我们有一万五千多人因为战争而致残,所以我们希望尽可能多地建立俱乐部,让他们参与进来。

  解说:波黑队的12号队员是队里的主攻手,他叫尤索夫维齐。在16岁那年,他因为误踩中地雷而被炸断了右腿,这对于一个当时还是高中生的孩子来说是一场噩梦。而当时的波黑战火已经蔓延到国内的几乎每一个主要城市,他和他的队友们承受着相似的不幸。

  记者:当你醒来之后你看到了什么?

  尤索·夫维齐(波黑坐式排球队队员):醒来之后我就在医院,因为失去意识了,然后我看到满身都是血,我觉得我浑身都动不了了,我很害怕。

  记者:你感到害怕(失去右腿)吗?

  尤索·夫维齐:我刚开始醒来的时候也很害怕,我甚至想到过死亡,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记者:你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尤索·夫维齐:情况很糟糕,我整天不停地哭,这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时候。我希望这是一个梦,我就等着有一天有人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但是后来我意识到这些事情还是真的,我失去了一切,我得接受,这是一个现实。

  柴静:在波黑战争发生之后,(波黑)国内的坐式排球的俱乐部,从几家迅速增加到了三十多家。他们没有正规的训练场地,只能够在简陋的仓库或者是学校的空地上来进行训练,但是对于这些波黑的运动员来说,这样的机会却是他们治疗战争创伤的珍贵的机会。

  尤索·夫维齐:从那一刻起,我逐渐走出了阴影,让我的生活恢复到了一种正常的状态。我的确能做到,我可以说我不再有把自己当作残疾人的感觉,我也不再总想那些事情。

  记者:你觉得和他们一起打球,对你有帮助吗?

  尤索·夫维齐:当然很有帮助,我第一次训练完,晚上我就睡不着,因为他们能做到的事情我相信我也能做到。他们也是残疾人,这样我就会感觉到这个运动不光对我有帮助,对大家都有帮助。

  柴静:在坐式排球的规定当中,允许一位双腿健全,但是有轻微残疾的运动员来参加比赛。在波黑队扮演这个角色的是尤索夫维齐的双胞胎弟弟,他也在战争当中受到了创伤,但是他跟哥哥患难与共相互扶持,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尤索·夫维齐:如果没有他的话,我就什么也不是,我就会像镇上其他的残疾人一样,他是惟一一直支持我的人。刚开始,他永远不会让我独自待着,他会帮我背书包,跟我一起去上课,一直和我在一起。

  记者: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吗?

  尤索·夫维齐:他刚开始给我拿包,送我去训练中心,一年以后他就说我跟你一起打,他努力地学习怎么打球,也成为我们俱乐部中的六名首发之一。即使他不在这里,我们也互相有沟通,即使他不说话,我通过他的一个动作,就知道他下一步在做什么。也就是说有了这样的经历,我们能在一起搭档,这是非常完美的。

  解说:在比赛中,波黑以0:3负于伊朗,但是谁也不会否认,这只队伍求胜的意志和雄心,他们经历了战火的洗礼来到这里,不仅仅为了治疗创伤,也是为了告诉人们面对战争的痛苦,除了忍受,人们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尤索·夫维齐:我没法消除战争给我们带来的仇恨和灾难,但是可以通过体育在某种程度上去改变一些事情,去努力做一些。

  记者:你原谅战争吗?

  尤索·夫维齐:宽恕是生活的一部分,几乎我们所有的人都能原谅这件事,但是我们不能忘却。

  记者:有些人会说体育仅仅是体育,它不会改变政治,它也不会改变世界,现实的世界,你觉得呢?

  尤索·夫维齐:举个例子来说,我会回答是,它能改变政治。我们得过不少的冠军,刚刚三个月之前,国会接受了关于体育的法律。我们以前没有体育方面的法律,我在想对我们来说,我们就是这种引导者,我们可以促使政治家去执行这个法律、履行这个法律,最后我们就有了体育方面的法律,那么我们现在就可以说我们的体育改变了政治。

  解说:一场残奥会,只有11天的时间,在这些天里面,人们观看它,讨论它,参与它。但是作为一个记者,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当其它的354天里面,残疾人还会受到关注吗?他们真实的生存状态能够得以改变吗?拿着这个问题我问了很多人,尤索夫维齐告诉了我,体育推动立法的现实,而国际残奥委会的主席克雷文给我举了一个例子,他说长城过去是中国人为了抵御外敌入侵而修建的,但是今天当他作为一个残疾人,可以坐在轮椅上登上长城的时候,他认为长城成了无障碍的象征。他说长城本身并没有改变,而改变的是人们的头脑,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希望所在。

  柴静:波兰的独臂乒乓球运动员帕尔蒂卡曾经说过,她的梦想就是能够在北京同时参加两个奥运会,今天她的梦想终于成真。就在不久之前的奥运会上,她参加健全人的比赛,帮助波兰女团夺得历史上最好的成绩,而今天她作为残奥会的运动员,与法国选手第一场对阵,开始她的残奥梦想之旅。

  记者:帕尔蒂卡,你已经是残奥会的冠军了,可能有人觉得你为什么还一定要去跟健全人竞赛呢?

  纳塔莉亚·帕尔蒂卡(波兰乒乓球运动员):在残奥会上,我几乎赢过了所有的对手,在我这个级别的比赛上,我已经获得了太多的荣誉。现在,我想和与我水平相近的健全人一起比赛,我的目标是进入世界顶尖选手行列。

  记者:帕尔蒂卡,你赢了很多优秀的对手,包括像新加坡的李佳薇,你赢她们是为了证明说残疾人要比健全人更优秀吗?

  纳塔莉亚·帕尔蒂卡:这并不是为了证明谁更优秀,战胜她们只是为了证明我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是有意义的。

  解说:帕尔蒂卡1989年出生在波兰,但是出生的时候她的右臂缺少了前臂和手掌。

  纳塔莉亚·帕尔蒂卡:我出生的时候就没有右前臂,我从没抱怨过,它让我从小开始就学会了如何接受,并且适应新的变化,如何从新的变化中寻找更多的机遇。在这个过程中,我的爸妈教会了我太多的东西,他们不会给我任何过度的照顾,都是为了锻炼我独立生活的能力。

  解说:在她7岁那年,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跟着会打乒乓球的姐姐来到俱乐部,银色的小球上下跃动,像有魔力一样吸引住了幼小的帕尔蒂卡。但是因为她右臂不健全,起初打球的时候难以克服平衡上的障碍,训练当中要付出比常人多一倍的体能。为了弥补上身协调性的不足,她需要特别注意锻炼下肢的力量,来带动自己持续进攻的能力。

  记者:我们曾经在一个比赛中看到,你的对手故意攻击你的反手,然后她赢了,你会觉得不公平吗?

  纳塔莉亚·帕尔蒂卡:如果有人在比赛中赢了我,那么比赛结束后我就会反复地观看比赛的录像,从中找出对手的弱点,将来就针对她的弱点得分,对手攻击我的弱点,我也会发挥自己的优势,毫不手软地攻击对手的弱点。这就像一个盲人虽然没有视觉,但是他的听觉要比健全人更敏感,我虽然没有右前臂,我的平衡不够好,但是我有强有力的双腿,我不会抱怨或是愤怒,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小球上,我就是要赢得比赛。

  解说:在今年的北京奥运会上,她没有能够取得单打比赛的资格,但是她已经把目标锁定在了四年后的伦敦奥运会。她有一个心愿,就是和中国球员张怡宁一起比赛,从她那里汲取更多的经验,将来也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乒乓球运动员。

  记者:你为什么要那么喜欢乒乓球呢?

  纳塔莉亚·帕尔蒂卡:乒乓球陪伴了我12年,它是我的最爱,乒乓球真的很美。乒乓球带给我快乐,也带给我分享胜利的喜悦,它是我继续前行的动力。

  记者:帕尔蒂卡,人们喜欢你是因为你总是在微笑,人们会想你那么勇敢,为什么你从来不去抱怨命运的不公平?

  纳塔莉亚·帕尔蒂卡:是啊,我一直都爱微笑,人生难道不快乐吗?我想,如果我们都以这样的心态来拥抱生活,生活怎么能不美好呢?我想对所有的残疾人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充分地相信你自己,然后真心地付出努力,梦想总有一天会成真,我一直都抱着这样的希望。

  柴静:帕尔蒂卡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她说比赛当中当对手攻击她弱点的时候,她并无不快,因为每一个人都有弱点,在她心中并没有健全和残疾的区分。这让我想起残疾人作家史铁生曾经说过,如果说残疾意味的是困境、不完美和束缚的话,那么每一个人都是残疾人,我们都不得不跟自己不完美的自身和命运作战。在这个意义上来说,人类无分你我,并肩而战。

  柴静:在残奥会的开幕式上,当平亚丽拉着导盲犬LUCKY接过火炬的时候,她说这一刻她汗如雨下。

  平亚丽(中国首枚残奥金牌获得者):因为世界上没有一只导盲犬,能把14万人聚齐,让他们发自肺腑地排山倒海。加上现代化的音响,烟花爆竹。给它这样一个噪音的环境,让它执行这样一个任务,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只导盲犬(完成过这样的任务)。

  记者:我看LUCKY上斜坡的时候,停下来,还看了你一眼?

  平亚丽:停下来它是看我的腿准备好了没有,如果我的腿也开始迈到斜坡上,它就会走了。

  记者:但你原来也不知道这地有?

  平亚丽: 斜坡坡多大、多长,我也不知道,侯斌今天在哪儿坐着,我得靠LUCKY(引领)。

  记者:你那时候能相信它吗?

  平亚丽:那个没问题,因为导盲犬可以认得不同国家和地区800个目的地,而且是非常复杂的目的地,那么侯斌与我只有几十米,那不是问题。

  解说:半年前,平亚丽在听电视的时候得知大连导盲犬训练基地培训出了中国的导盲犬,她也想领养一只试试看。不久之后,第一批五名毕业生之一的LUCKY和平亚丽见面了,但是那个时候的她还非常怕狗。

  记者:你第一次见着LUCKY那时候什么感觉?

  平亚丽:我觉得狗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我受不了,我没接触过。再一个,它这么大,它会不会袭击我。

  记者:你原来都没想过它真的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平亚丽:我不信。

  记者:不信?

  平亚丽:我也不信。

  记者:那你怎么会不信狗真能导盲啊?

  平亚丽:狗哪能做人要做的事情,我都没动过脑子在这方面。(产生)感情是因为有一次它突然就不走了,不走了以后我一看上面有一个高台阶,这要在20年前我还可以,但现在我肯定要受伤的,如果没有它那天我就会受伤,我就开始跟它产生感情了。

  记者:有一只导盲犬会有什么不同呢?

  平亚丽:大多数我们的盲人是残中之残,他们的出行始终是他们最艰难的一步。如果以前我就领点低保在家里头闷着,那么现在导盲犬能引领他们去公园散步,能带他们去银行存自己的私房钱,能带他们去找自己的爱人,说说悄悄话。现在我需要带着它穿梭于我的几个店,特别是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只要给它下指令说回家,那么我在走路口的时候就不会出错。

  解说:在征得平亚丽的同意下,我们对LUCKY进行了一个小小的测试。

  记者:我要从这儿跨过去,来,LUCKY。

  平亚丽:跨过去,它不会带盲人冒险的,它不跨。

  记者:我试试看,看看它怎么判断。平大姐,您先站着啊,您别动,因为这段很难走,万一说您碰到危险我看它怎么处理?

  平亚丽:它就不走了,它不走了。

  记者:不走,LUCKYFOLLOW。

  平亚丽:不走。

  记者:行,绕过来了,但是这段路也挺难走的,因为前头也有水池,看它怎么办,慢点,我跟着您呢。这段路可不好走。

  平亚丽:所以你要知道为什么导盲犬要大型犬,因为它要有力量保护我。

  记者: LUCKY现在在你的生活里有多重要?

  平亚丽: LUCKY是我的同事。

  记者:同事?

  平亚丽:它是盲人的眼睛。我希望大家如果你蒙上眼睛吃一顿饭,你就会理解导盲犬是盲人的眼睛,导盲犬对我们意味着什么。LUCKY为了我要牺牲,它不能玩球,也不能跟其它的狗长时间玩,它带着导盲鞍它处在工作状态。导盲犬真的是温顺,导盲犬即使是小偷进了我们家,也能把他送出二里地去,所以你不要拒绝。

  解说:不到一个月,LUCKY就已经认得很多的目的地,它跟平亚丽之间建立了很深的感情。但是在很多不了解导盲犬的人心中它却难以得到接受。

  记者:所以你一开始带着它,比如你去超市人多的公共场合,别人看见有不理解的吗?

  平亚丽:有,那天他们也会把我哄出去,他说我知道有法规,那我也不能让你进,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后来那我就退出来了。

  解说:在今年的4月24日,全国人大二次会议通过了修改后的《残疾人保障法》,第一次明确提出盲人携带导盲犬出入公共场所,应当遵守国家有关规定。但是《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却禁止饲养大型犬,所以LUCKY目前还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虽然在残奥会期间它被允许临时出入公共场所,但是时限是到9月20日。

  记者:如果按现在这样一个形势,9月20日之后,LUCKY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平亚丽: LUCKY还要像从前那样,每天我只能带它在附近转转,出出早操,方便完了之后就把它放在家里,到晚上我再回去照顾它。

  记者:就是你不能带它去公共场所?

  平亚丽:对,9月20日以后,我要遵守这部法规。任何一个新生事物都要有一个过程,我们残疾人也理解国家,也理解政府,也理解那些怕狗的人和如今还不了解导盲犬的人们。所以任何一个事情,你要理解让大家有一个过程,但是大家一定会觉得,你们盲人毕竟是少数人群,为什么让少数人耽误了大多数人。

  记者:本来就是要保障少数人群体的权利啊?

  平亚丽:任何一个生命都是有尊严的,都是有权利的,咱们一定不要,比如说包括无障碍的通道大家挡着,要无障碍干吗啊,无障碍可不是只给残疾人用的。即使是姚明,在他小的时候,当他老的时候,当他有危急的时候,当他生病的时候,他都需要无障碍的关怀,他是全人类的一个福利。

  记者:每个人都可能是弱者?

  平亚丽:每一个人在一生当中都是弱者,至少一老一小是弱者。

  记者:所以一个社会必须尊重弱者的权利,保护弱者的权利。

  平亚丽:只有这样的话,当你成为弱者的时候,当你的孩子在幼小的时候,你的爸爸妈妈是老人的时候,人们才能尊重你。

  柴静:中国有8000多万的残疾人,为什么我们在大街上却不容易见到他们,那么我们不如问自己,我们提供给了他们多少的机会和能力,让他们来面对这个世界。平亚丽说,衡量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并不仅在于看他建造了多少的高楼大厦和现代化的设施,而且是这个社会当中的弱势群体,他们的权利是否能够得以伸张,利益是否能够得以保护,他们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宁静还是焦虑,是坦然还是紧张。残奥之后,我们的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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