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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巨明:我们对志愿者在工作过程中,也有一个非常详细的行为规范,其中就包括在工作过程中,如果你这个岗位不是坐着的,你在岗位上就不能坐着。比如说志愿者在场内,除了是因为岗位的要求,志愿者是不能在工作期间观看比赛的。
记者张泉灵:即便在场馆内,也不可以去偷偷看一眼比赛?
张巨明:对,比如说在场馆门口,你协助验票。如果你要是眼睛盯着场内,那就会影响你的工作。
记者张泉灵:但是我想起来,比如说这个人是你雇的,你给他钱,他就很好管理。因为你可以对他进行奖惩的机制,你可以随时换人,但是志愿者他不拿您一分钱,您怎么管理他们?
张巨明:我们并不是通过一种惩罚的措施,而是通过一种精神和情感的激励,使他们自觉、自愿的服从管理。
为了给绝大部分从没有参加过志愿者活动,以及大型赛事的志愿者一些基本的指导。北京奥组委的第一步通用培训活动在报名活动时期就开始启动了,而经过筛选,确立了志愿者名单之后,一系列科学、系统的培训全面展开。培训内容包括通用培训、专业培训、场馆培训、岗位培训四个方面,培训形式包括远程培训、集中培训、实践培训等。对5000名奥运会骨干志愿者、3000名残奥会骨干志愿者进行集中培训。为了积累实践经验,北京奥组委组织骨干志愿者参与第15届多哈亚运会、第12届世界夏季特奥会志愿服务。去年,33000多名志愿者参加了“好运北京”体育赛事志愿服务。
张泉灵:我们参加好运北京测试赛的时候,发现问题了吗?
张巨明:在测试赛过程中,的确也发现我们志愿者在服务的过程中,管理运行过程中的一些不足。因为测试赛拉的时间比较长,有的是06年就开始进行测试赛。那么最初呢,志愿者感觉热情有余,但是有些专业岗位情况不是特别了解。
颁奖志愿者郭晓钊:比如我们在测试赛当中面临的情况是,很多是中国运动员,语言上是不存在问题的,但是到了奥运会,语言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郭晓钊所在的颁奖仪式志愿者岗位对于认国旗已经毫无问题,可以打包票不会弄错,但是在运动员工作上还稍有担心,因为面对“人”的突发情况要相对多一些。
颁奖志愿者郭晓钊:从语言方面,或者从待人接物的习惯方面,这都是非常严峻的挑战。
张泉灵:有没有想过在赛会期间,志愿者可能被提到最奇怪的要求会是什么?
张巨明:比如说如果服务对象对志愿者提出一些工作时间以外这些服务要求,我们都是要求志愿者要礼貌回绝的。可能赛时比较难处理的一个就是意外。第二个呢就是服务对象,来自于服务对象的不理解,不友好。可能还有一个呢,就是对待国际媒体,能够比较恰当的,要自然的表达他一些真实的想法。特别是面对一些比较刁钻的媒体。
张泉灵:我们能够想象,有人会来故意挑毛病。
张巨明:对,这个可能是我们,也都做了培训。
张泉灵:的确我们这两天接触下来,我们发现有很多的80后,特别是在校的大学生,我们就有相应的担心。因为我们觉得80后有很多的优点,但是待人接物方面比较差,相反,恰恰是现在可能志愿者要做很多的待人接物的工作,您担心这个问题吗?
张巨明:的确年轻人,特别是在校学生由于它的社会经历的原因,在待人接物方面可能会存在一些不足。但是年轻人他有更高的热情。我们的服务对象,包括赛时几十万外国人,包括运动员官员,也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什么人都有。对我们相对年轻一点的志愿者来讲,他在应对处置上,他会有一些风险。但是我们这方面都有预案,都给他交代过。比如说我在门口,你是志愿者我要进你拦不住我,你这位小姑娘拦不住我怎么办?那就会迅速跟你身边有专业的队伍,专业人员。
张泉灵:有保安人员可以上?
张巨明:对,有专业人员进行协助处理。
志愿者曹璐:在5月份的测试赛,刘翔的预赛和半决赛的时候,就有这种情况发生。
曹璐在去年好运北京测试赛中被安排去做观众服务,结果,在刘翔110米栏跨栏比赛的时候,志愿者和观众之间产生了一些不愉快。
志愿者曹璐:因为刘翔110米栏,不是全场都有跑的,好多观众为了当时能看到刘翔更好出色的表现,就为了这样就一直在往前拥挤,我们要保护观众的安全,我们所有志愿者拉成人墙,每个人拉着手,背对着场内,然后保护他们安全,一旦要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
记者:但是观众还是不愿意回到座位上,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怎么处理呢?
志愿者曹璐:我们只有想各种办法来劝服他们,他们如果不离开那个位置的话,我们也只能挡住那不能让他们进来。
张泉灵:我们是不是有硬性的规定,比如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始终保持微笑,我们有类似的硬性规定吗?
张巨明:志愿者有一个原则,叫无冲突原则,这个是国际惯例。本身他是来协助组织管理人员来完成这样一个事项。他本身虽然所做的工作是有一定的岗位职责,但是他又是发挥一种辅助的作用。所以在服务的过程中,我们是要求他避免和服务对象,因为任何原因发生直接的正面的冲突。他的作用只是及时的发现,提供信息协助专业人员、专业部门来处置一些突发的事件。
张泉灵:您觉得真的这些,特别是年轻的孩子们,他能做到完全的零冲突吗?
张巨明:这个应当是没问题,因为都一再强调了。我们对志愿者这种激励,保障,我们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个手段,就是我们建立了志愿者心理支持热线,12355,在赛时志愿者由于受到委屈、压力,心理造成一定的困惑的时候,一个呢,他可以跟他周边的,我们都有志愿者管理人员,跟他沟通。另外呢,他可以打心理支持热线,给他进行一些心理的调试。
曹璐:每个人都是独生子在家父母宠着,在学校学习成绩好老师宠着,但是来这边被人这样说,心里肯定都会不舒服的。但是有的时候往往他会想到奥运会期间,全世界各地人到这边,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也不会想太多,但是心里如果要是真的很难受想不开的话,他会跟他们业务口的经理沟通。
张泉灵:也就是说我从服务对象那儿受了气,我不能把这个气直接变成冲突,但是我可以到我的团队里去寻求支持?
张巨明:对。这个挺重要的,就象你这次去灾区,去了那么多心理医生,过去从来不可想象的。那么这次,实际上我们对志愿者这么大一个群体,在赛时过程中,由于如果时间长,有些岗位也是比较苦的,服务对象特别复杂,特别庞大。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存在对志愿者心理问题的这种因素。所以我们特意建立了一支心理支持热线这样完整的系统。有专家,有志愿者能够真正使志愿者参与服务的过程中,成为一个美好的记忆。
曹璐现在被划归到志愿者团队中的志愿者口,也就是说,她是专门为所有的志愿者服务的。北京奥运会志愿者工作的目标,是达到三个满意,一个是服务对象满意,第二个是他服务的岗位,服务的场馆满意。第三个,就是要让志愿者本人满意。因此,曹璐所在的志愿者窗口要在赛时凌晨三点到达场馆,为所有的志愿者服务。
志愿者曹璐:志愿者是要在所有的观众提前进来之前的两个小时进场,做好准备工作,医疗服务是要在所有志愿者进来之前一个小时做好准备工作,我们在鸟巢里面所有志愿者到岗之前的三个小时到这。现在天热,我们考虑买一些清凉油或者藿香正气水,能保证志愿者的身体,我们每天给志愿者发冰棍降温这样的。5月份测试赛时候我们这样,我们业务口早晨三点钟到的时候,我们会摆桌子在我们注册刷卡的地方,志愿者大批量过来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微笑的跟大家说,大家好,早晨好,工作愉快,然后把东西给他了。
曹璐现在能骑着这架电动车在鸟巢里畅行无阻了,但测试赛的时候,这辆车差点叫她毁容。
曹璐:腾空弹出去摔到地上,当时脸先着地,等起来的时候肉都翻了,然后当时下巴这个地方就往下滴血,地上全都是血,我以为脸的肉也可能翻了,特别紧张。后来旁边的有观众,因为是那边有观众的安检棚,观众过来扶我的,志愿者,还有安保人员,观众服务的经理都过来扶我,把我带到临时的应急的地方…我第一时间想的:完了不能参加奥运会的志愿者了。
张泉灵:您接触下来,您觉得这些年轻的志愿者特别可爱的地方是什么?
张巨明:令我们印象最深得,就是他们对服务奥运,参与奥运那种热情和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