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能摆脱千年之困吗

　　文/瘦驼

　　月经是“无害”出血，但人们一直深感恐慌和不解

　　近日，上海就“月经休假”召开了专门的研讨会，此事缘于政协委员张晓梅今年递交提案，要求给女性“经期休假” 。一石激起千层浪，月经这个传统上有点儿禁忌的词汇成为大众热议的话题。

　　人类女性的专利？

　　除了灵长类中我们的少数“近亲”，人类女性是少数忍受或者享受月经这种生理现象的动物。

　　绝大多数的哺乳动物有发情周期，发情周期同月经周期有本质不同。有发情周期的雌性动物并不会出血，或者仅仅有 少量的出血。养过宠物狗的读者可能会注意到，母狗阴道有时会有少量的出血，但这不是月经，而是排卵期出血，这与人的月 经在两次排卵中间发生是不同的。有的女性偶尔也会出现排卵期出血，往往会被误认为是又来了一次月经。更重要的区别在于 ，有月经的动物，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发生性行为，而不是集中在某个特别的时段(发情期)。

　　人类选择走上发展智能之路后，发生了一个“小问题”。由于发展智能的需要，人类长出了就比例来说在动物界数一 数二的大脑袋，这给女性的生育带来了巨大风险——事实上，现在人类初生婴儿头骨的直径已经是女性骨盆开口的极限。结果 是，要么人类的盆腔结构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要么我们只能以“未成熟”的状态出生。

　　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选择了后者，于是人类的婴儿成了动物界中最孱弱的幼崽之一，人类的母亲需要花费近十年的 时间才能保证她的孩子拥有独立生存的基本本领。在医学尚未建立，营养极度缺乏的史前时代，一个女性一生能哺育的后代是 很少的。而孩子的父亲们则不用考虑这么多，男性在繁殖中的付出极少，只要“广种”一定有“收成”。

　　这种繁殖博弈中的不均等性，迫使女性掩盖了自己的发情期(排卵期)，使得她的伴侣不知道什么时候播种才会有收 成。为了保证自己的血脉延续，男性只能与配偶保持长久稳定的关系，并且分担更多的哺育婴儿的任务。隐藏排卵期的产物就 是月经。

　　被妖魔化的月经

　　在男权时代，人们对月经这种“无害”的出血现象深感恐慌和不解，进而将其同不洁联系在一起。关于月经的禁忌， 中外古已有之。

　　在《旧约圣经》的《利未记》一书中写道：“女人行经，必污秽七天，凡摸她的，必不洁净到晚上……男人若与那女 人同房，染了她的污秽，就要七天不洁净……”据史载，在实际操作圣经这条规定时，经期同房的男女可能要被石头砸死。

　　我国古代的月经禁忌则没有这么严苛，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人部·妇人月水》中描述“…女人入月，恶液腥秽，故 君子远之，为其不洁，能损阳生病也”。

　　有趣的是，月经在中国还有神奇的一面。中国人一直有“祸福相倚”的价值观，在月经问题上也是如此，古代人相信 经血这种“污秽”的东西拥有神奇的功能。

　　成书于北宋政和年间的《经史证类备用本草》中记载，“扶南国旧有奇术，能令刀斫不入。惟以月水涂刀便死，此是 污秽坏神气也”。把月经禁忌发挥到极致的非义和团莫属了。义和团的战士们从全城搜集浸有经血的布条，挂在城墙上，希望 能让洋人攻城的大炮哑火。

　　经血当然不会让大炮哑火，同样也不是什么污秽之物。然而月经却的确给女性带来不少困扰。几乎每个女性在她的一 生中都或多或少有过经期不适的经历，这其中以痛经为甚。有研究表明，大约有一半的女性受到不同程度痛经的折磨，超过1 0%的女性严重到影响了日常工作和生活。

　　痛经的发病原因是复杂的。对于那些检查不出器质性病变的痛经患者，科学家们发现一种被称为前列腺素的物质发挥 着不光彩的作用。与它的名字带给我们的信息不同，前列腺素不是男性独有的物质，它广泛存在于身体的各种器官组织中。痛 经的女性，子宫产生前列腺素的能力较不痛经的女性强，过量的前列腺素引起肌肉收缩，同时收缩血管，并引起末梢神经的过 分敏感。子宫的收缩、缺氧和神经敏感程度的提高综合起来引发了痛经。

　　与痛经相比，月经带来的另一类烦恼就有点看不见摸不着了，这就是经前期综合征(PMS)。这是个语焉不详的术 语，被用来描述月经前三四天女性身体、心理和情绪的一些综合症状：疲劳、紧张、沮丧、易怒、背痛、头痛、盗汗等。大概 八成的女性不同程度地有过这类体验，然而在几十年前，当女人们抱怨这些感受时，男人们的反应往往是“神经病”、“找事 儿”。

　　你愿意吃“来不了”吗

　　痛经女性并不必一直忍受痛苦。

　　一般来说，生育后痛经的状况会得到改善。那些暂时没有生育计划的女性也不必丧气，前列腺素有它的克星。常见而 廉价的阿司匹林就是抑制前列腺素的有效药物。不过，阿司匹林的副作用——胃肠不适和出血倾向的提高让很多人对它敬而远 之。好消息是，新一代的前列腺素抑制药物的副作用已经微乎其微，而且，前列腺素抑制剂并非麻醉品，一般不会产生药物依 赖，美中不足就是价格较高。

　　不用吃药的饮食疗法也值得推广。在经期，咖啡、浓茶、可乐这些含有咖啡因的饮料是应该绝对禁止的，多吃些甜食 有助于摆脱痛经，这肯定会得到很多女性的欢迎。

　　对付PMS，则要复杂很多。直到上世纪70年代末，人们才正视这一问题。至今对PMS的研究还停留在比较初级 的层次上。我们只知道月经期激素的波动是导致PMS的重要原因，但是其细节仍不得而知。虽然PMS涉及面甚广，但是它 对女性总体来说，影响并不严重。如果把抑郁症患者的综合感受打分为16，那么女性在月经前期的得分是9.3，排卵期则 为6.8。(分数越低表明越快乐)。从得分看，如果把女性作为一个整体，PMS对女性心情确有影响，但并不会使女性疯 掉。

　　月经前期，很多女性会抱怨体力或精力的不足，有些研究者却发现这其实都不是真实情况。夸达格诺在1991年对 女运动员展开了研究，他发现不管是举重运动员的力量还是游泳运动员的速度，并不会因为月经周期的变化而有所改变。戈卢 布则在1992年研究了白领女性。他发现女性学术研究、解决问题、记忆和创造性思维等能力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周期变化。

　　不过就单个人而言，PMS的影响有时是巨大的。1981年，29岁的英国酒吧女侍桑迪·克拉多克因杀害她的同 事及其他十几项罪名被以谋杀罪起诉。专家们发现，她的犯罪纪录以及自杀记录，都有以29天为周期的趋势，这正好与桑迪 的月经周期同步。法官据此认为，桑迪的冲动行为部分归因于她的生理周期，因此判决其为较轻的一般杀人罪，并接受激素治 疗，她在狱中也一直表现正常。但几年之后，桑迪降低了服用激素的剂量，接下来的一次月经周期，她就突然变得暴力起来， 威胁杀死一名据称3年前骚扰过她的警察。

　　桑迪案后，越来越多的女性抱怨自己有了PMS。而激进的女权主义者们则声称，PMS不过是男权社会强加给女性 的一个罪名，因为如果真有PMS这种疾病，那么几乎所有的女性都成了病人。这怎么能让人接受呢？

　　事实上，目前已经有药物可以让女性摆脱月经的困扰，这就是停经药。美国惠氏制药公司生产的Lybrel已经被 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批准上市。只要每天服用这种被戏称为“来不了”的药片，就可以让绝大部分女性停止月经。

　　Lybrel其实就是一种改良的长效避孕药，主要成分与多数避孕药片一样，是乙炔基雌二醇和左旋诺孕酮。一般 的长效避孕药连续服用21天后要停药7天，或者服用7天不含有效成分的安慰剂，为的是形成一次月经。后来人们发现，如 果每天都坚持吃药，并不会造成身体损害，反而让许多人月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