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资券商重新登陆内地开启外向产经新时代

　　-观察记者 戚永晔

　　6月15日，中国证监会正式宣布，已批准方正证券公司与瑞士信贷(CreditSuisse)共同出资设立的 外资参股证券公司“瑞信方正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据了解，即将组建的瑞信方正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在北京市，注册资 本8亿元人民币，方正证券出资5.336亿元，持股比例66.7%。瑞士信贷出资2.664亿元，持股33.3%。方 正证券出资为人民币现金，瑞士信贷出资为等值美元现金。

　　中国证监会的批复上规定，瑞信方正可经营业务包括：股票(包括人民币普通股、外资股)和债券(包括政府债券、 公司债券)的承销与保荐；外资股的经纪；债券(包括政府债券、公司债券)的经纪和自营，及中国证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 瑞信方正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组建工作应在6个月内完成，在取得《经营证券业务许可证》前，不得以瑞信方正证券有限责任公 司的名称对外开展业务。

　　参股内地证券公司，历来为境外投行所热衷，几年前高盛高华组建及瑞银重组北京证券，引得多家境外投行积极探寻 入股内地券商之路，但自2005年底内地传出外资入股券商暂停消息后，方正证券与瑞信此番得以联袂，尚属3年来的“开 闸首例”。

　　昙花一现的尝试

　　那么，外资券商进入中国证券市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波折，它的背后，代表着中国产经业怎样的走向？

　　早在21世纪初，就有国内著名金融研究机构在其研究报告中描述：“现在，中国最贵的是石油和煤，最便宜的是金 融股权”。虽然国外资本对中国证券市场兴趣很大，但在2005年之前，中国股市15年的历史中，外资一直徘徊在中国证 券业大门之外。

　　1995年，摩根士丹利就已通过与中国建设银行等合资成立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摩根士丹利以34.3%的持 股比例位居中金公司第二大股东，借此先其他国际同行进入了中国资本市场。

　　但在中金公司创立后的10年来，摩根士丹利一直未能实际参与中金公司的管理，鉴于中金公司中国本土投行的清晰 定位，业内多不认为摩根士丹利真正进入了中国资本市场。

　　2004年年底，作为美国华尔街最大投行之一的高盛公司在华成立了高盛高华证券公司。高盛通过股权和贷款安排 以及为海南证券5.1亿元埋单的方式拿到了入场券，成为这家新公司的实际控制者，其中高盛持股33%，这是目前外资在 国内券商持股的最高比例。至此，高盛也算曲线获得了中国证券业务综合类经营牌照。

　　所以，虽然外国资本对中国产经市场的兴趣很大，并通过多种手段进行渗透，但今天来回顾，他们始终只是一厢情愿 地在打擦边球，而没有被官方认可。

　　事情总在两个极端之间波折。

　　2005年正是这种波折的分水岭。在那短短一年时间里，陷于政策调控和市场低迷双重阴影下的国内券商们突然纷 纷向外资金融公司张开双臂。

　　2005年9月27日，耗时9个月的北京证券重组方案水落石出：瑞银集团以20%的持股比例成为首家直接入股 中国证券公司的外资机构。瑞银投资银行副董事长布里坦陈：“对于A股市场的现状，外资显然并不看好，但中国市场的未来 潜力是每一家国外投行都不可小视的。”

　　分析师解读，这一举措是企图化解困扰中国的股市危机。报道说，中国券商目前受困于种种不端行为和财务问题。中 国大陆股票市场经历四年下滑后，中国券商一直状况不佳。向投资者保证的报酬率以及糟糕的管理控制，已经使许多券商濒临 破产。在四年的大熊市背景下，大陆希望通过“更强的手”改变中国证券市场的低迷状态。“羊群放进一只狼，羊就会健康了 。”建银投资总裁郑之杰这样形容：外资进入带来新的理念和技术，并带来对现有制度和法规的冲击，会促进整个中国证券行 业的发展。

　　联系之前几年一直推进的银行改革，这种引入“海外资本”的基本思路也在证券业内开始了深入贯彻。

　　之后不久，中国政府又进一步放宽了外资投资国内资产管理公司的比例限制，在合资证券公司中，允许外资在此类公 司中的持股比例从33%提高到49%，此举被视为中国进一步放开外资持有内地券商比例上限的前奏，给国外的大投行带来 新的想象空间。

　　当时，国泰君安的一位人士介绍，“从现在外资金融机构进入证券业的步伐来看，它们有可能在2006年基本完成 在中国的战略布局，那样的话，将对国内证券公司形成强大的竞争压力。”

　　英国《金融时报》评论：“这标志着中国证券行业向外资开放的进程加快，并且也凸现出了监管部门利用外国专业经 验和资本来拯救国内陷入财务困境的券商的决心。”

　　出乎预料的叫停

　　好事总是多磨。

　　无可争议，2005年瑞银方面资本的进入，为中国产经业的改革开了个好头，不能说之后两年的股市回暖与瑞银有 直接关系，但至少它为更多国外券商进入中国证券市场提供了重要的范例。那么，2005年底突然叫停，究竟是什么原因造 成的呢？

　　很遗憾的是，“无可奉告”如今已成为涉及当初突然“叫停”的国内外金融机构统一的标准答案。杭州某证券公司负 责人在电话里以“现在是敏感时期，许多情况不方便透露”为理由，客气地回绝了记者的采访要求。

　　统计数据显示，目前国内所有券商的总资产还不如一家大型外资券商。这也意味着在没有约束的准入制度下，只要一 家外资券商进入，其实力就足以颠覆整个证券市场。外资巨大的规模与成熟的管理已经向传统监管机制提出挑战。

　　资深人士指出，证券行业一旦向外资大规模放开肯定会令外资掌握一部分资产定价的话语权，虽然说国内券商有本土 优势，但外国投行先进的投资水平以及在全球范围内调配资源的投资优势等却是国内证券公司远不能比拟的。

　　因此，有不少专家对外资进入过快表示警觉与担忧。“如果引入太多外资，本土资本将在中国证券行业的未来发展中 丧失主动性。国际知名券商进入韩国、日本和台湾后，实力较强的本土券商所剩无几就是佐证。”

　　也有人认为，暂停审批外资参股券商，可能是为了给证券公司综合治理让路。一家券商的负责人说，到目前为止，券 商的问题仍然没有完全理清。如果此时贸然引入外资，可能会将原来的很多问题掩盖住，从而使得证券公司综合治理治标不治 本，不利于中国证券业的长远发展。尽管有专家提出，证券业问题的存在，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封闭竞争，因此对内和对外开 放势在必行，应当尽快让所有合乎条件的参与者进入市场，不必担心开放过快会影响民族品牌的建设。

　　在证券行业最困难的时候引入外资显失公平。一些券商负债累累，另一些则轻装上阵，其落差之大将导致本土券商难 以生存。国泰君安分析师梁静坦言：“外资投资现在就是花钱买机制，利用证券业当前的低迷来进行他们的布局，这对其参股 的公司会起到正面作用，但对整个行业来讲未必是好事。外资具有巨大的优势，可能都不把我们看成真正的对手，这方面一旦 放开，对国内证券业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对于券商重组的途径，业内一度认为存在两种思路。一是“以开放促发展”，一是“迎外必先安内”。显然，在瑞银 登陆后，大多数本土券商感觉到了风雨逼人的压力，后一种思路占了上风。在各种利益集团的控制和增压下，2005年底对 外资券商的突然叫停，就变得不难理解。

　　当然，把突然叫停理解为当时的大陆产经业没有作好足够准备也合情合理，或者说，“叫停事件”本身就是一种行业 自我价值的觉醒和发展进程的重新设计。

　　引人瞩目的重启

　　有了2005年这种有效的尝试和富于意义的“叫停”，而今瑞士信贷的进入，就有了站在十字路口的历史意义。

　　事实上，这次的重新“开闸”的大背景与2005年并不相同，虽然当前中国股市大涨大跌，人心惶惑，内地券商经 营缩水，但平心而论，今年证券市场的现状还是要好于2005年时连续经历四年大熊市的低迷，外资并不足以以拯救者的面 目出现。所以，证监会对外资券商入股行为的重启，更准确的理解是中国政府已经痛下决心，彻底改革股市。

　　《中国经济周刊》报道指出，随着股权分置等关键问题的突破，中国股市开始令人期待。此时，中国又发出欢迎外资 入股证券公司的利好消息，于是新一轮的中外合资证券公司的高潮到来。美林、摩根大通、德意志、瑞银等外资券商中的执牛 耳者纷纷开始在中国积极地寻找合适的伙伴。瑞士信贷在这种改革的浪潮中，应该算是走在前列的“急先锋”。

　　乐观的市场分析认为，随着证券公司综合治理工作已圆满完成，一些符合规定条件的内资证券公司将掀起一轮设立合 资公司的热潮。而在此之前，证监会也明确表态，合规公司可以依法向中国证监会申请设立合资证券公司。一系列的现象表明 ，与当年外资进入中证券市场的无疾而终相比，这次的重新开闸，已经昭示了中国产经市场即将进入一个日趋“外向”的新时 代。

　　但展望未来，外资进入后中国的产经业未必会一帆风顺。2007年，在英国路透社和毕马威携手编写的一份研究报 告指出，外资偏好以直接入股的方式进军中国证券。这种方式可让从事A股交易、拓展业务方面具有更大的灵活性。不过，直 接入股也会产生一些问题，如难以在现有企业实施良好的公司治理模式。毕马威金融服务合伙人廖润邦表示，内地证券公司的 质量参差不齐，投资者必须做好尽职调查，以务实的方式经营业务。

　　所以，国内证券市场不景气，大陆创业板迟迟未开办，至今国内的证券业仍然对市场经济的实质没有真正的了解，都 是我们必须正视的现状。许多专家分析说，产经业趋于外向是一种趋势，在这条道路上，我们有很多的事要做。

　　中国证监会研究中心主任祁斌认为，中国要逐步开放市场，允许更多的国际机构参与竞争，并发展健康的资本市场文 化环境，让资本市场有一个更健康的发展环境。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易宪容认为，中国金融业引进海外战略投资者，与外资金融机构投资中国金融公司，应是一个 双方互动的过程。通过引入外国投资者来调整国内金融机构的股权结构，是中国金融机构市场化最为重要的一步。如果这一步 不能够迈出，国内金融机构特别是国内银行业既无发展机会，也不可能获得股市认可。

　　银河证券高级经济学家左小蕾指出，在鼓励外资参股的同时，还应给有眼光和有实力的民营资本打开信道，允许它们 参股，特别是一些有地方政府背景的中小证券公司。这样给了民营资本与外资同等的投资机会，使证券公司形成不同规模、不 同特征、不同业务模式和不同竞争优势的多元化结构。

　　那么，由外资券商所引发的外向产经是否能带来救市良方，先进的西方财经理念能否促使中国产经业的加速成熟，这 都是我们值得期待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