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0余灾民回乡重建家园

　　60多部门40余人办公

　　形式大于内容，精神力量重于实际功能——这是记者对蒲副书记上述话语的理解。一方面，仍未从灾后的恐慌无助中摆脱出来的北川人需要这样一面“旗帜”；另一方面，同样遭受重创的北川县委县政府各职能部门，又何尝不是在忍受着力不从心的巨大无奈。

　　蒲方方告诉记者，县委县政府临时办事处包括了原先的60多个职能机构。他是说包括，而非还原或者恢复。因为，“60多个部门只有不到50人干活，几乎每人都要身兼数职，并将一些部门暂时合并。”说起灾难对自己个人的伤害，蒲方方轻描淡写，地震时他刚刚坐上县委礼堂的主席台，准备主持一场表彰大会。从地动屋摇，到紧急疏散与会的儿童妇女，到自己随最后一批人撤离，“几分钟的时间，大家都安全脱险。”

　　但提及地震对整个北川的打击，蒲方方立刻黯然神伤。“其它的我就不说了，就讲我们县委县政府这60多个职能部门吧，大部分减员一半以上，像法院、民政局、教育局、财政局这些单位，几乎全员伤亡。”想起那些已经离开或失踪的同事朋友，40多岁的蒲方方泪流满面，“事后清点各部门人数，所有的人都不忍心去看那份名单。就这些人，还要抽掉大部分到各个乡镇以及安置点、指挥部去组织进一步的救援安置工作。能有40多人撑起这个临时办事处，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比蒲方方的话更让记者心酸的是临时办事处现场所见。如果细看，可以发现在紧张忙碌着的工作人员中，不少都身上带伤。蒲方方的左耳沾着血迹，这是他当日爬离礼堂时留下的伤口，连日来因为工作繁忙而不时迸裂流血；负责登记失踪人口的老吴左眼眶瘀青未退，这是他在参与救援时被碎石击中所致；办事处负责接待的办公室秘书赵侯杰左手扎着绷带，地震当天他还未来得及冲出办公室，屋檐便砸到了他的手臂上……这样的画面有太多太多。

　　在临时办事处设立的临时行政服务窗口，仅两人甚至一人坐镇的比比皆是，只有公安局接待室里坐着3个民警，可细问之下，除了老黄是原北川县公安局的民警外，另两名民警都是安县公安局派驻的。老黄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地震发生后，就没睡过2小时以上的觉，起初的工作是派人到绵阳报信，疏散群众，转移伤员，等救援队伍到达后，就开始负责治安巡查和管理进出交通”，他在记者面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爱人至今没有音信让他近乎心碎。虽然很想去找寻爱人的下落，但老黄还是服从命令留在了局里：“局里正缺人手，再说几乎每个同事家里都遭了灾，如果都跑出去寻亲，谁来做事？”

　　8000多人回乡建设

　　被问及北川的将来，蒲方方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目前对北川政府来说，重中之重还是进一步组织救援和安置灾区群众。之所以把临时办事处设在安县，除了这里距北川近，仅25公里外，更因为此处拥有成熟的基础设施及各职能办公硬件。“上到中央，下到市委市政府都对灾后北川非常关心，除了派出各路救援团来帮助善后，还组织了各类专家对北川的重建进行论证分析。”蒲方方表示，北川县城到底能不能保留，如果不能它会在哪儿重建或者干脆和安县合并，这些问题已提上议事日程。

　　“其实，北川的重建早已开始，只不过是以一些乡镇作为起点。”说这句话时，蒲方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需要援助，更要自救，尽早组织有条件的乡镇重建，就是北川的自救举措。可以这么说，今天这个临时办事处的成立，正标志着北川重建工作的全面正式启动。”

　　从蒲方方口中记者得知，北川县擂鼓镇正是北川首个开展重建自救的乡镇。擂鼓距离北川县城仅5公里，但在这次地震中建筑损毁和人员伤亡都并不十分严重。记者驱车赶到那里时，可见人来人往，或修建帐篷，或清扫垃圾，当然还有为数不少的外来救援人员，人们脸上那种劫后生活开始步入正轨的笑容，让记者扫去临时办事处所见带来的阴霾。

　　在镇东一片安置点的最外围，一架缝纫机很突兀地放在路边，旁边坐着一位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他叫袁家贵，是擂鼓镇党委副书记，记者走到他面前时他正在统计全镇的灾后损失，面色沉重。“这里距离北川很近了，你们最好还是把口罩戴起来吧。”自己并没有戴口罩的袁家贵这样提醒道。

　　指着不远处一片空地上正轰隆隆平整泥土的压路机，袁家贵告诉记者，“这几天回来的人越来越多，住处都不够了，所以在抢建安置点。”据说，擂鼓镇灾前总人数18000多，灾后最少时仅有2000多人仍在留守，“可这几天，县里号召有条件的乡镇灾民重建家园，加上不少擂鼓镇人自发回家，总人数一下子达到了近8000人。”除此之外，根据县里的部署，还会安置包括其他被毁乡镇灾区群众在内的万余人来此安置。“不久我们这里会有21000多人，很多工作要做，索性把家里的缝纫机搬到平时经常活动的这个安置点，权当办公桌了。”

　　“别看条件差，其实我们已经很满足了。”袁家贵说，比起那些受灾更严重的乡镇，擂鼓镇的情况算很好了，“这么严重的灾难之后能这么快就有条件重建，真的很不容易了。我们有责任也有信心当好北川重建的排头兵。你们来时看到没有，我们的镇民开始忙活起来了。”他告诉记者，如果此时到田间地头去走一走，能看到擂鼓镇人正热火朝天地在收拾庄稼，因为地里的土豆、油菜、小麦都到了收获的季节，而除此之外，许多镇民们会在白天回到自己从前的住处，或修葺一番，随时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入住；或在废墟中挑拣出能用的家什，搬砖去瓦，思考起重建小家的事情来。

　　说到这里，袁家贵憨憨地笑了起来。

　　本报记者 张磊 朱昕磊 陈郁 裴睿 文/摄

　　■相关新闻

　　新县城面积比毁掉的县城更大

　　北川临时办事处成立后，未来的北川县城建在何处？北川县城建局局长王玉梁透露，绵阳市、北川县规划部门经过讨论之后，初步意向是将未来的北川县城，在安县安昌镇、永安镇、桑枣镇这3个镇选址，面积大约在3平方公里以上。原来的北川县城分新县城和老县城，加起来总面积约为2平方公里，也就是说，新建的北川县城，将比被震灾所毁的北川县城更大。

　　据了解，原北川县行政区域内，震灾发生之后，已经找不到一块连续面积在一平方公里以上的平地。